萧索的长风卷起沙尘,将黄天大地与边城浪子勾勒成一幅凄凉的画。
天地忽又被一声长长的龙吟划破,龙吟之后,风声似已变淡,寒渊的冷气从风中送来。
一轻装中年正如墙般伫立在街道之中,缓缓出鞘的单刃重剑似已与那手臂融为一体,剑尖空悬,纵然毫厘也未偏动。
一剑龙吟花满天!落花剑侠,娄十一。
这本是从前叶忘最称赞,同时也是最不愿意交手的人,此时他只能无可奈何的木立原地。
娄十一的剑落的不是一般的花,是血花,他的落花十一式,招招如霹雳,命中后却似有一道花口,动脉的血液便从花口流尽。
叶忘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他的生平也像不会说话的墙壁,没人能了解,只知道他就爱杀不忠不义之人,没人知道他是否也遭人背叛过。
叶忘终于先开口:“你也来了。”
娄十一的话音也如龙啸般庄重:“我不是为徐思尧的赏钱而来,杀了你,我也不会去见他。”
他的处事,许多人都了解
叶忘点头:“我知道。”
娄十一道:“我并没有把握杀你。”
叶忘苦涩一笑道:“我也没把握。”
娄十一道:“但你若身居高位还做背信弃义,以图苟存之事,纵然你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跟你决斗。”
叶忘还是只能点头:“我知道。”
娄十一道:“你没话说?”
叶忘只能摇头,他说不清。
娄十一突然就一抖手,忽就将那柄三尺三寸长的重剑“砰”一声分为两段,尖端震入空中,把端被送予叶忘,娄十一一转身又撕下衣摆处一圈绒边,绒边一端入空从折剑处层层圈出一段握把,落下时,娄十一已经将断剑紧握。
二人皆缓缓走入两尺之距。就此刻始,二人皆已目无他物,连风也似骤停,他们在等待,只需要彼此稍一疏忽就会动手,一动手也只需要眨眼间便能分出胜负。这一疏忽是何时?
除了叶忘和娄十一,还有一黑衣人在等待,那人身在圆梦楼对面的瓦顶。漆黑之中,他的眼睛透过黑暗精准的瞄向街道二人处。
除了黑衣人,又还有一人在梦回楼暗处等待,李阳!
实际上早在唐桓、先安以及三刀客和叶忘决斗时,李阳就已窥见,当时他和梁诗燕便在瓦顶处喝酒。
正是此时,娄十一的剑已厘寸间晃动,试探与否无人可知,但是没有人会继续等下去,暗器已经发出,叶忘也已刺出,娄十一的剑同样刺出!只听“丁”“呲”两声齐响。
剑已刺入胸口,探云针也被打飞。
李阳已往暗器发出的方向追去。
叶忘已经倒下,倒在娄十一怀里。
娄十一大惊:“你在等暗器!”
叶忘一笑,笑时血就从嘴角流出:“我在等你的剑,只是发现暗器罢了。”
娄十一恼怒得一拳捶打在地:“我错怪你了。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不忠不义之人。”叶忘摇摇头,娄十一匆忙接着道,“刚才你挥剑之间身体已有偏动,我本来也是用尽全力的一击,并未变招。或许这剑刚好没有伤及心脏。”
他将叶忘驮在背上,叶忘却已晕去。
……
边镇外,黄石道。
李阳和黑衣人如同牵丝般舞斗着,丝从黑衣人袖中出来,每一击都是唐门暗器中的杀招,暗器无论打出、收回还是暴开,都同样有杀人的功效。
李阳赤手空拳,看似已落入下风,不过他迅疾如同猎豹,还未受到一点伤害。忽见李阳闪躲中踢起一颗石子,精准命中了黑衣人的侧膝,黑衣人便一扭身倒下。
李阳走近摘下了黑衣人的面罩,眼中不禁流露讶异之色:“是你?”唐桓叹息着摇头,他只能承认。李阳又问,“你没疯?”
唐桓还是摇头:“我若不疯就不能活到现在。”
李阳道:“现在呢?”
唐桓道:“现在我就快死了。”
李阳道:“你说实话的话,或许我还能保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