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犀下意识摸了一把脸。
旋即低头看去。
掌心,浸着一滩殷红。
小女孩眼眶里的两颗漆瞳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唢呐声、敲锣打鼓声、凄厉哭声,全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刀剑出鞘的声音。
萧灵犀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仿佛被一群嗜血的野兽包围,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太糟糕了。
“灵犀。”
“师父。”
“往前走,别回头。”
“师父……”
“听话。”
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开。
好似寒冬腊月,龟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突然被人扯走被子。
萧灵犀茫然无措,慢吞吞往前走。
走出人群的刹那。
刀剑碰撞声倏忽响起。
锵锵之音,宛若打铁一样。
“嘭~”
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从身后飞来,滚落于萧灵犀面前。
思量了一会,
萧灵犀一下一下踢着人头,
单薄背影,慢慢远去。
……
四月三日。
广陵道。
栖霞府。
春雨淅淅沥沥,将千峰万仞,将花草树木,将青砖绿瓦,洗涤的新意盎然。
一位粗布麻衣,怀抱铁剑的稚嫩少年,站在听风街道口。
冰冷雨水,淋湿少年乌发后,顺着两个鬓角流向脖颈,
直直往下,最后浇在那双破烂草鞋上。
少年自始至终,宛若石像一样,巍然不动。
只是紧了紧怀里的铁剑。
而所谓铁剑,不过是用磨石磨了千百遍的铁条。
剑柄处,裹着一层脏布。
“等杀了那个女人,再砍下其头颅,便能得到十万两银子。”
“首先,先买一瓶固本培元丹,治好娘亲的肺痨。”
“其次,再给娘亲置办一套大宅子,雇二三十个丫鬟。”
“然后,帮过我与娘亲的父老乡亲们,再一人赠予一百两。”
“最后,便是给自己买一柄剑,不求吹毛短发,只要上得了台面就行。”
少年嘴角,缓缓噙出一丝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