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是个爱干净的孩子。”
少年慢慢起身,绕过赵雪楼,往乾清殿外走去。
他不在强忍,一口腐臭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淅淅沥沥洒在地板上。
依旧双膝跪地,脑袋低垂的赵雪楼,一会儿握紧手掌,一会儿又松开,脸上表情极为复杂。
走到殿门口,少年正欲抬脚跨过门槛。
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赵雪楼。
那张脸,鲜血淋漓。
眼角、耳孔、鼻子、嘴巴,全在往外溢血。
“雪楼吾儿,父皇也曾如你一般,是位好皇帝呢。”
微微笑了笑,少年一步落下,跨过乾清殿又高又厚的门槛。
……
乾清殿外。
贴身服侍伏灵皇七十余载的大太监金镶午,从衣袖里掏出手帕,便要擦去少年脸上鲜血。
“不用,”
少年拨开金镶午手掌,面无表情道:“将死之人而已。”
“小金子。”
“奴才在呢。”
少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认真思量了一会,道:“多给我陪葬些美酒。”
“奴才会的。”
少年伸出修长的薄薄手掌,接住一片雪花。
“小金子,下雪了。”
“万岁爷,瑞雪兆丰年。”
“呵~”
遥望灰蒙蒙的长天,少年一步一步一步,走下长长长长的台阶。
“万岁爷……”
“小金子,不用跟着我,不用跟着……一具尸体。”
“万岁爷,殿下,恐不是楚怀沙敌手。”
“我知道。”
“万岁爷……”
“小金子,小楚是不会想当皇帝的。”
“再说了,”少年仰天,任由雪花落在脸庞上。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尸骸遍野。”
一步一步一步,
少年最终并未走完整条台阶。
他单薄身子,忽然仰天倒下
七窍不断溢出鲜血。
漆瞳痴痴望着天空。
“我赵仙客这一生,都在寻仙求道,渴望长生久视。”
少年艰难伸出手臂。
似乎想抓住什么。
“敢问上苍,是否有仙?!”
“敢问上苍……”
少年手臂,无力垂下。
伏灵五十一年,冬,腊月初一。
伏灵皇赵仙客,殡天。
……
京都,皇城。
大太监金镶午领着太子赵雪楼,来到未央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