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张逐渐泛黄的老照片。
……
伏灵三十九年,秋。
龙麟龙相,驾鹤西游。
龙府丧幡猎猎,哀嚎声一片。
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人祭奠。
一辆车辇,停在龙府前。
一位衣冠胜雪的年轻男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蹲在台阶上沉默抽着旱烟的龙相车夫,立刻站起身来。
“楚怀沙,想不到你会来。”
年轻男人瞥了一眼车夫,嗓音温润道:“张苍,现在立刻带上龙家最后那位男丁,离开京都,隐姓埋名,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车夫皱眉道:“监察司要血洗龙家?”
年轻男人摇摇头,“不是我,是赵雪楼。”
“除了那十数个箱子里装着的贪污证据外,赵雪楼想被那群酒囊饭袋拥戴,还需一张投名状。”
“一张被龙家之人的血,浸泡过的投名状。”
车夫瞪大眼睛,“太子不是那种人,老爷也从未交代过。”
年轻男人面无表情道:“赵雪楼确实不是那种人。”
“然文武百官会逼着他做那个刽子手。”
“至于你说龙麟从未交代过。”
“我楚怀沙这不是来了吗。”
车夫瞠目结舌。
想起曾与龙相去过凤丘街。
明明当时龙相并未进入监察司,也没见到楚怀沙。
然龙相所求,楚怀沙心知肚明。
龙相亦知,楚怀沙知自己所求为何。
“一切尽在不言中吗?!”
车夫心头喃喃道。
楚怀沙轻轻拂去白衣上些许灰尘,抬脚进入龙府。
车夫冲年轻男人背影深深一拜。
旋即快速冲向龙府后门。
灵堂。
在龙相一群妻妾、女儿、孙女、女婿们的注视下,
楚怀沙站在龙相灵牌前,身姿挺拔。
面对龙相画像凝视了好一会后。
楚怀沙取来三炷香点燃,
冲灵牌微微一拜。
他在送别龙相。
他们两人,分别站在各自所铸金字塔的塔尖,中间隔着岁月长河,斗了三十来年。
这未尝不是一种缘分。
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在画中龙相注视下,
楚怀沙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