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年逾六十,发丝浸染霜雪。
岁月的长河,在那张苍老面庞上冲刷出一条条沟壑。
至于稚童,唤作龙崎,乃龙无忌长子,龙相嫡长孙。
啪的一声,龙相于棋盘一角落下一枚白子。
旋即哈哈大笑,“楚怀沙,你输了!”
稚童翻了翻白眼,奶声奶气道:“爷爷,与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龙崎,我不叫楚怀沙。”
“我的乖孙儿,你就当你是楚怀沙。”
龙相面目慈祥道:“楚怀沙,你为什么那么恨贪官?”
龙崎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道:“贪官眼里只有金条和银锭,将老百姓的血吸干忍不罢休,还要敲碎骨头吸骨髓。”
“贪官,真的就该死吗?”
“死绝了才好呢。”
“我且问你,拿钱办事,政绩硕果累累的贪官,和两袖清风,却什么也不干的清官,你选哪个?”
龙崎愣了愣神,皱眉思考,好半天后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龙相看着嫡长孙,语重心长道:“孙儿,记住一点,贪官不可怕。”
“贪了钱财,却不办事的贪官才可恨。”
“而那些自诩廉洁奉公,实则懒散摸鱼,于百姓、于朝堂毫无贡献可言的清官,才是最该死。”
龙崎点了点小脑袋,道:“爷爷,崎儿记下了。”
嘎吱声中,书房门被推开。
龙府老管家站在房门口,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
龙相询问道。
管家点点头。
“崎儿,去后花园玩吧。”
待龙崎小跑着远去,龙相端起青花瓷茶杯,浅饮一口,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管家声音沙哑道:“老爷,无忌……没了。”
咣当一声。
茶杯落地,摔的粉碎。
……
龙相府邸,哀嚎声一片。
龙无忌几名妻妾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
至于龙相正妻、龙无忌娘亲,则肝肠寸断,几度晕厥过去。
“愚蠢,真他娘愚蠢!”
书房内,龙相咆哮道:“是谁让那个小王八蛋去招惹监察司的?还用那般低劣诡计!”
“当真以为打死、打残一个司尉,监察司便会人心涣散?”
自打伏灵皇拟旨皇长子赵雪楼为东宫太子后,龙相便猜到皇帝想扶植出第三方势力。
介入他与楚怀沙之间,免得两人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大小官员们当真一批批落马,落个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