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要给我做莲子羹,你说过要给我买糖葫芦,你说过数完庭院里的小格子你就会回来,
你说过‘今朝与卿儿同淋雪,此生定会共白头’
“你又骗人,扶笙。”怀里的人越来越冷,竹卿又伸手抱紧了几分,似乎这样他就不会冷了。
竹卿长长的睫羽上挂满了泪珠,她想要大声的嘶吼,叫他不要睡,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怀里的人冰凉,她的心也跟着一层一层凉透了。
“扑哧——哈哈哈——”
不远处的苍梧,仰头大笑。
手握成拳头,不断地捶地。
嘴里呢喃着,“你输了,扶笙,你输了,我才是那个最能拯救天下苍生的神,这天下,如今没有能阻止我的了。”
说完,苍梧又开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滑落。
他愣愣地看着那滴泪,指尖触碰着湿润的脸颊。
泪水,哭泣。
他赢了不是吗,他才是胜者,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他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心里空落落的,还.......很是难过。
躺在他身边的止戈震动了几下。
发出了无比凄凉的声音,“苍梧,你没赢,他也没输。”
苍梧闻言,瞬间激动万分,吼道:“你胡说,我赢了,他死了,我杀死了他!!”
“不是你杀的,是他自己根本不想.....活着。”止戈顿了下,又道:“苍梧,我一直不懂,明明他才是那个不如意的人,为什么你能这般嫉妒他。”
苍梧起身,指着无涯,“你闭嘴!!本尊....本尊怎么可能嫉妒他,怎么可能,嫉妒一个魔头!!
别以为你是桑蔺造下的神剑就能这般目无尊卑。”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别忘了,现在,我才是这世间的主宰。”
苍梧嘴角扬起了诡异的笑容,眼底满是疯狂。
止戈闻言,剑身颤抖着,冷冷道了句,“如今我倒觉得,父神是错的,该死的人应该是你,不该是他。”话落,他便飞身而上。
就像刺穿扶笙那般,同样刺穿了苍梧。
无涯说,“止戈,斩的不仅仅是魔,还有神。”
苍梧脖颈发硬,两眼发直地看着刺穿胸口处的那把剑,笑了起来。
他身上的灵力慢慢地枯竭,猛地双膝脱力跪地,眼皮止不住的沉重,最后合上双眼,呼吸戛然而止。
止戈晃了晃,从他的肉体上抽离,飞上半空。
俯瞰着这嘈杂的世间,看了看苍梧,又看了看被竹卿抱在怀里的扶笙。
骤然剑身变大,堪比山川,直线而下,插进了地里。
大地瞬间分成了两半。
凡界,神界,魔界,彻底分割。
谁也无法踏足谁的领土。
.........
三万年后。
凡间淮山之上。
少年身着白衣,高高束起的发随春风飘逸,手提长剑,剑如游龙,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一旁的桃树林,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春色,也映入小女孩的眼中。
小女孩坐在树下,身着淡蓝色的袄裙,头上扎着乖巧的揪揪,歪着脑袋朝着怀竹甜甜一笑,两只小手欢快地鼓着掌,“阿竹哥哥,你好厉害啊。卿儿还想看。”
说着,一双小短腿跑向怀竹,抱住了少年强劲有力的大腿,一双眼睛充满灵气,咧嘴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十分讨人喜欢。
怀竹连忙收起剑来,生怕不小心伤到这莽撞的小丫头。
随后,带着薄茧子的手摸了摸小脑袋,眼神宠溺,哄道:“天色已晚,卿儿下次再看,好不好?”
竹卿嘟着嘴,思量了片刻,瓮声说道:“那好吧。”说完,长开双臂水汪汪的眼无辜的看着怀竹。
怀竹对上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笑一声,俯身将撒娇的小丫头抱起,往山下走去。
趴在肩头的小丫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怀竹哥哥不给卿儿舞剑看,那就给卿儿买糖葫芦吧。”
怀竹的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还未开口说话。
小丫头就快速的在他脸颊处“啾~”了一口,随后甜甜一笑,“卿儿跟怀竹哥哥订娃娃亲了,卿儿就是怀竹哥哥的媳妇,不给卿儿买糖葫芦,哥哥就没媳妇了。”
说着还扬起了高傲的小下巴,故作镇定的看着他。
怀竹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俩订亲了。”
竹卿自豪地哼了一声,“那日你爹爹带了好多好看的东西去我家了,还带了酒,我爹爹又是酒鬼头子,喝醉了就什么都答应了。
我爹爹醒来,抱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对不起我,着了隔壁怀家老头的道,给我和怀家小子定了娃娃亲,我家隔壁的怀家小子,可不就只有你嘛。”
怀竹惊讶于小丫头这般清晰的条理和逻辑,遂委身将小丫头放到地上,蹲着与她平视着,神情认真的问:“那卿儿愿意嘛?愿意一直,一直与我在一起吗?就像爹爹和娘亲那般,一直在一起。”
见怀竹这般郑重其事的神情,竹卿原本笑吟吟的小脸,也逐渐敛去了笑意,认真道:“虽然卿儿不知道一直是要多久,可是,如果是怀竹哥哥的话,卿儿会很开心。”
说完,还悄咪咪的讲,“而且——,偷偷告诉你哦,卿儿一直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里,也是跟怀竹哥哥一起的,所以——哥哥可以给我买糖葫芦嘛?”
怀竹闻言,双睫微颤,鼻尖有些酸酸的,嘴角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喑哑道:“好,给你买。”
竹卿当即手舞足蹈,乐开了花,笑着往山下跑去,嘴里喊道:“哥哥,对卿儿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