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君心与我心同,方敢倾心与君说。——题记。
像极了她出嫁的那晚,那时谷中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连桉缘树都破天荒的提前开了花结了果,唯有她是一脸的不情愿,还说这花的颜色瞧着不喜,香味闻着也头晕目眩等,将这谷中圣花贬的一文不值。
如今啊,这花她却喜极了。思及此,水中的热气吹的她眸中氤氲,不禁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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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完毕后。
毓华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暖色的夜明珠将她的面容照得红润了几分。
绿漪坐在摇椅背后的小木凳上拿着细葛布替她擦.干.湿.润的长发,满头的白发愣是找不出一根青丝,绿漪双眸低垂,掩盖住那份心疼,手上擦拭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好一会儿后,便道:“主人,这细葛布湿.透了,我去换新的来。”
毓华闭着眼,呼吸轻微起伏,’嗯’了一声。
在绿漪转身的那一刻,毓华费力的睁开双眸,看着那陪了她一生都毫无怨言的绿漪,无声的道了句:谢谢!
随后无力的阖上了眼,她撑好久了,一直都不知该怎么道别才不会那么悲伤。
她想了好多种方式,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在蓝桉谷最悲哀的时期,光彩夺目而来,抚慰了子民带来了希望,可她的一生却都在不断的失去,最后不断的认命,也该够了,就让她悄无声息的走吧。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滴落在摇椅的扶手上,为她命运多舛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如有来世的话,愿简单平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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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间。
整个蓝桉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长山鹊淋着雨盘旋空中声声哀啼,万花凋零,树叶飘落,无一不在诉说着离别的哀伤。
谷底子民皆整齐俯首跪地,无声落泪。无知的孩童却因这等场面吓得哭啼不已。
南城之巅上,二长老和三长老分别站立两侧,宣读着‘讣文’。
蓝桉谷,第三十六代桉后——毓华,登遐。
竹桉站在两人中间,一身白衣,发间无杂饰,仅仅别着一朵小百花,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的落下。
她早该发现的,突然间让她权权接手政务,还说了那样一番丧气的话和正容亢色的嘱托。
怪她..没有早些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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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
竹卿昨夜哭着哭着便睡着了,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眼睛没有她想象中的酸胀感。
屋里屋外除了她也都没有旁人的身影,他走了。
鼻尖又涌上一股酸意,可她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
不就等他三日嘛,她倒想看看,三日后能说出什么花样,若让她不满,大不了自己回谷,永不相见。
哼,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她可是堂堂的蓝桉谷小殿下,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这样想着,竹卿心里好受了些。
随即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换下了昨夜沾满泪痕的衣裳,带去湖边清洗。
她缠绕细布的手,一只抓着衣裳将其浸泡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一只在湖中与前来围观的小鱼虾嬉戏,嘴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抛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她还是很开心的。
可偏偏有人并不会那么想.....
一个身高七尺,体型偏瘦,身着广袖青衫,头发半束起随风飘飘逸逸的男子,出现在竹卿的背后,他一只手拿着象牙扇,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神情晦涩难辨。
背对着他蹲在湖边玩水的竹卿,精致小巧的耳朵微微一动,嘴里的小调顿时禁了声,收了水中的衣裳和嬉戏的手。
起身,轻轻的将手上的水抖去,奈何细布是湿的,只能忍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