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地庙观摩了好一阵子。

李长生才冷着脸离开此地，随后他来到了城北的穷人街道。

腐臭味，汗臭味。

李长生这时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前几年都是普通的天灾。

即便有心之人想要查探，也只能感慨一句安阳县多灾多难，不会朝着人为的方向去想。

可今年这场疫病，实在是太突然，也太粗糙了。

不过，这场疫病终归是能带走人性命的大患。

即得土地公救助，这些稀少的香火，也比平日里供奉的要强上许多。

“看来，连年的灾祸，已经让这些百姓的信仰受创，他们信奉神灵，求得不过是一个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而在进去庙宇之后，磕头声，赞美声络绎不绝。

李长生行走在人堆里，脸上却布满了不屑。

熟练掌握香火凝练术的他，很是轻易的就能看出此地的香火数量。

渐渐皱起眉毛来。

这男孩姓李，无父无母，心智极端，但偏偏生了个极品的天灵根，资质超凡。

上吊时，吊绳莫名断裂，想要投井却被热心的邻居给救起，有次他甚至借了东户屠夫的一把杀猪刀，想要割喉！

但屠夫却说自己的杀猪刀早就变卖了，这年月，不会有人再买得起肉了。

不过这次，男孩躲不开了。

一个骨瘦如柴，浑身沾满黑泥的男孩，正奄奄一息看着头顶的天空。

他的眼角，不时划过一抹泪滴。

前几年的天灾，带走了他的父母，兄弟姐妹。

之前听到打更人的喊叫声。

出于好奇，李长生也是闻讯赶到了城南土地庙这里。

而此时的民众，见到那被扣押的男子进去之后，出来就已经痊愈。

种种令人感到恶心不适的东西交织在了这里。

若不是这里居住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李长生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恶臭的地狱。

此时，在穷人街街角的一处破落房屋之中。

纵观疫病从发生到现在，李长生只能想到四个字，那就是涸泽而渔。

土地公已经不打算继续，所以这一波瘟疫就是准备抄底，把百姓们最后一滴愿力也要榨干！

……

“可现实却是，哪怕有土地公庇佑，安阳县多年来却不断受灾。”

“不能保佑我平安，我凭什么相信你？”

“即便到了这种岌岌可危的地步，即便有土地公那神奇的小药丸，但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怨恨，早已让他们的信仰崩溃，心灵封闭。”

虽然这些安阳县县民表面做出一副十分虔诚的样子。

但贿赂庙祝时候给出的“礼品”却显得有些寒酸了。

同样的，其上附带的愿力也是少之又少。

他染上了疫病，十有八九是救不活了。

刚才流出的泪水，并不是伤心，而是对自己终于能死亡感到喜极而泣。

站在墙外，默默观察着男孩儿的李长生。

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有好几次，这男孩都忍不住想要自尽，独自苟活于世的孤独感，每天都在折磨着他。

可奇怪的是，每次在将要咽气的前一刻，他都能化险为夷。

他们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是攀登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次，没有衙役继续拦着，但他们出于对土地爷的敬畏。

自发的排起了一列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