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一切早已经暗地里标明了价值,没有谁是永远的气运者,朏朏怎么知道我不是一路吃苦走过来的?”
“那九儒,你的代价是什么?”
“不老不死,永世不得入轮回。”
“不想哭,如果这是变成人必须要经受的,那我就可以忍受,不需要哭。”
朏朏软糯的声音含糊的响起,失去右脸的血肉,让朏朏的话音变得模糊不清。
“朏朏很想变成人吗?”
九儒轻轻地抚慰着朏朏的背脊,每次献祭,她都喜欢这样趴在自己怀里,
九儒知道,朏朏其实是害怕她的样子会吓到自己。
渐渐地优昙婆罗花的枝叶爬满了朏朏的右侧身体,献祭开始了。
早在朏朏变得迟缓易疲倦的时候,九儒就知道圆月将至,
而清妍因为上一次乐风献祭带来的阴影,早早的就拉着玄鸟躲到屋子里不出来了。
月上中天,月谷里依然萤火点点兀自美丽。这一次的献祭没有唤醒乐风,
我那时很少以人身入世,更喜欢做一只野兽,凭着本能活着,身体腐朽了,就在找寻下一个。
就这样游**在人间几个世纪,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灵魂,
那是一个小女郎,那么明媚阳光,哪怕深陷绝境依然心向善念,
“清姿、清姿。”
清妍再无其它的话语,只是反复的念叨着清姿的名字,玄鸟明白了,她是想清姿了。
“唉,有机会的,会让清姿跟你团聚的。”
“朏朏,我和你一样,都是被时间诅咒的人,我们的时间是静止的。”
“永生不死,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当然不是,因为人太善变了。当你拥有了永生时,活着本身就变成了炼狱。
“嗯,九儒已经是人了,所以不明白我有多迫切。”
“不是,我之前不想当人,因为遇见了喜欢的灵魂,我才决定变回人的。”
“那你很幸运啊,不需要经受献祭之苦,不需要失去什么,想变回人就可以变回来。”
月谷中安静的环境映让枝叶吸血摆动的声显得尤为明显,而朏朏依然倔强地不肯流泪。
“朏朏为什么不哭,献祭血肉岂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九儒有些心疼,她的人偶娃娃可以不用这样坚强。
朏朏自己趴卧在院子里的软塌上,忍受着被刮骨抽筋的疼痛。
九儒从屋子里走出来,默默地走到朏朏身边,像抱起一只小动物般,将朏朏安置在自己的膝头,
朏朏难过地用脑袋顶了顶九儒的手臂,接着一头扎入他的怀里安静下来。
她用自己的血拯救了濒死的我,那时,我十分后悔没有一个人身,
这样才能自然的跟她打招呼:原来你也在这里啊,好久不见。”
清妍没再说话,一人一鸟静静地看着这难得的美景。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这种难得的修养让众人几乎忘记了时间,
只觉得很快的,一个月转瞬即逝,因为又到了月圆之夜,朏朏再一次献祭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