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陌倾着身子,焦急地等着下文。
汪奴呡了一小口润舌茶,俯过身来小声说:“据说啊,就因为营首把高祖皇帝钦赐的谏龙神剑弄丢了……那谏龙神剑啊,上谏昏君下斩佞臣,连皇帝见了都要抖三抖的。这神器一丢,龙骠营不要说不能什么昏君斩什么佞臣了,倘若被圣上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了。所以这些年,龙骠营死士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我也是后来根据这个信息才猜想到,你的父亲应该就是龙骠营的死士,他当初把谏龙神剑的草图挂在床头,就是让自己时刻记住谏龙神剑的模样。说不定,你父亲当时的任务就是寻找谏龙神剑。”
卫子陌仔细一想,大概应该就是这样吧。
卫子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仅唏嘘!
龙骠营死士的身份特别隐秘,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身份暴露就会立即自裁。除了待在山里训练候命的死士之外,散落在民间或者官场里的死士更是隐蔽,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一定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是老舅,当时我母亲的床头,为什么会有谏龙神剑的草图呢?”
汪奴接着说:“就算我见着了龙骠营死士,对方也不会承认对吧?再说了,龙骠营销声匿迹都一百年了,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后人?不过龙骠营的人都是子承父业的,就算朝廷不再发放俸禄了,他们仍然会默默的履行职责……”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紧盯着卫子陌,神秘地说:“这些年,也真是委屈了龙骠营的那些英烈了。还好,前几天我听圣上提起,很快就要给当年西域平叛的烈士追谥。”
卫子陌点点头,这个信息义父卫夫篱给他说起过。真有那么一天,他就可以大胆地给父亲立一块墓碑,上面刻上浩气长存的大字:龙骠营死士莫昭然。
汪奴愣了片刻,突然咧嘴笑笑:“孩儿你开什么玩笑,你父亲假如真是龙骠营的死士,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告诉,怎么会告诉我这个外人呢?”
卫子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龙骠营的人都是潜伏的秘密死士,怎么可能轻易以真实面目示人?
这么说来,谏龙神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南麓巅峰了?
这个问题很关键。
汪奴点点头,说:“这就是困扰我多年的问题,直到前不久和你义父谈起才明白,龙骠营沉寂百年是没错,但是这百年间,有什么风吹草动,皇上还是随时能联系得上营首。可是最近二十年,龙骠营突然销声匿迹了,究其原因,原来是龙骠营营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到了关键的节点,汪奴却端起了茶杯。
不料汪奴话题一转,突然说:“十七年了,尽管卫尉大人一再努力,朝廷一直不承认龙骠营死士在西域评判中的功绩,有人认为是来自朝廷某些人的干扰。其实不然。据老奴了解到的信息,就是因为你生父莫昭然是龙骠营的死士,而成帝……咳咳!因此,那批烈士才拖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追谥……为此我曾问过你的义父卫尉大人核实,但是对方却讳莫如深,不置可否!”
卫子陌掩住愤怒,问汪奴:“像我父亲这样的忠烈,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忠于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得不到皇帝的一个肯定。想起来,真是为他们不值!”
汪奴伸手拍了一下卫子陌放在茶几上的手背,无奈地说:“孩儿你可别这样想,他们忠于的是汉室,是自己的信仰,不能因为某个皇帝混昏庸,就改变了自己的信仰!这一点,我倒是很清楚。所以他们隐姓埋名,无怨无悔地潜伏于民间。为的就是汉室江山固若金汤,他们就甘愿永不复出!”
倘若整天张着大嘴巴叫嚣自己就是龙骠营死士,不是冒充的,就是自寻死路。
灵虚子就不止一次告诫卫子陌,下山之后千万不要说自己是灵虚门的勇士,不要轻易使一剑鬼愁剑法,万不得已非要暴露身份,就必须将对方变成死人。
灵虚门尚且如此,何况是龙骠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