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点点头,很认真地听着。
汪奴喝了一口茶,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一下,然后就将汉成帝“微服私访”,在南麓王庄见色起意惹下祸端的事情告诉了卫子陌,倒也和卫夫篱说的差不多。
“先帝得知自己招惹的农妇原来是龙骠营死士的家眷,顿时就着急了,于是就给老奴下了密杀令。这就让老奴犯难了,皇上的圣旨不敢不从,但是……”
汪奴的脸瞬间又变色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随即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诡异,就露出一副释然的模样。
“既然是卫尉大人都告知了大都统,而大都统为了和老奴的这一聚,也算是费了心思的。那么,老奴就把听到一些传闻与大都统道来。其实,老奴对于十五年年前的那起惨案,也存有诸多疑虑……”
卫子陌表面淡定,内心却很是沸腾:老太监,你就装吧,看你狗嘴里吐出的是什么牙?
汪奴就是汪奴,短暂的惊愕之后就镇定下来,直接就说了:“朝廷上的事,岂容老奴胡乱猜想?圣上英明,自有公断。只是……”
突然定定地盯着卫子陌,问道:“大都统怎么就知道是死了一妇两儿呢?”
“哦,这样啊……”
城西绿苑斋,是王公贵族,朝廷官员下朝后,休闲品茗的场所,优雅清净。
二楼临湖的一间雅座里,卫子陌和汪奴对坐饮茶,看似老友一般品茗闲聊,实则各怀鬼胎。
茶过一巡,卫子陌直入主题。
汪奴突然埋下脑袋。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却有了泪花。
卫子陌一惊:难道……那故事就曲折了。
“大都统是卫尉大人的义子,而且深得皇上信任……最关键的,还和十五年前的那桩凶案有着莫大的关联,老奴埋在心里多年的积郁,倒是有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只希望今日老奴与大都统的这番交谈,大都统能把它烂在肚子里最好,倘若烂不掉,也得多等几年……”
卫子陌一愣:多等几年?然后呢?
卫子陌挪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心想,既然老太监能把十五年前的旧案说给义父听,想必他的心里的确有难以释怀的郁闷。连你一个造诣深厚的四朝元老都不能烂掉的秘密,倒是高抬我卫子陌了。
卫子陌随意地笑了一下,解释说:“坊间传言而已,原本子陌也没在意。只是前一阵子陌去阳陵平叛,正好也遇到叛军屠村,突然才想起传言中的王庄的事情,和家父偶尔提起,家父说汪常侍应该了解一些内情。想着圣上英明,汪常侍又是四朝元老,所以……子陌顺便核实一下而已。”
“随便?随便的事情,怎么能和随便的人聊起。”汪奴突然目光犀利,阴森森地说:“谣言的杀伤力,远远比刀剑厉害,大都统永远要牢记一句话,祸从口出!”
卫子陌蹙着眉头,眯着双眼,不过只是一瞬间,立即就眉开眼笑:“常侍教导得对,子陌是想着常侍和家父有些渊源,而家父曾为南路王庄凶案一事,对常侍心存感激,所以……”
“汪常侍乃朝中元老,可否还记得十五年前南麓王庄发生过一起惨案,几个歹徒潜入一农妇家中,看那农妇美貌顿生歹念,但是农妇刚烈,不堪受辱,竟然被……歹徒将少妇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杀死了……甚至全村被屠!”
汪奴原本煞白的脸更加煞白了。
卫子陌不依不饶:“据说啊,那妇人的夫君还是一名军侯,战死在西域平叛的沙场上。这么多年过去了,朝廷就不打算将凶手绳之以法,为朝廷忠烈伸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