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掾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刀疤才停止了抖动。这道刀疤，就是他舍身救主的标识，是他成为大司徒的资本。

当年成帝微服私访遭到反贼的伏击，身为校尉的归掾挺身相救，替皇上挨了一刀，由此铺就了节节攀升的前程。

这道刀疤，至今也让朝廷之上的文武百官有所忌惮，当然也包括深受太皇太后宠爱的大司马王莽。

以后，他还有许多事需要归掾的帮助。

毕竟归掾是大司徒，掌握着汉室的兵权。

于是卫夫篱呵呵一笑，简单地把椒房蛊案的始末陈述了一遍。

归掾的虚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还有，关于掾爱卿二十年前就是一代豪杰的事情，也说给朕听听……”

小皇帝艺术地戛然而止，给卫夫篱和归掾都留下了很大的回旋空间。

……

小皇帝看着殿下二人眉目躲闪各怀鬼胎，就知道此事必有蹊跷。

于是又开了金口：“朕刚刚已经说了，椒房蛊案和先帝皇子的事情，以后不准再提！”

“两位爱卿，平叛的事情迫在眉睫，接下来该怎么进行？”

小皇帝一发话，卫夫篱只得把为许皇后追谥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皇上，老臣的义子卫子陌，其实就是龙骠营先烈莫昭然的儿子，也是龙骠营的死士……”

难道在后的那只黄雀，就是卫夫篱？

事实上，的确有一只黄雀在归掾的后面，不过那只黄雀不是卫夫篱，而是……

卫家虽然世世代代都是皇亲国戚，但是在王莽得势之后，卫氏一族也就逐渐失势。

也是因为这道刀疤，归掾才有倚老卖老的资格，文武百官中无法撼动的尊威。

小皇帝微微一笑，颔首道：“掾爱卿为我汉室江山，呕心沥血了半辈子，如今还得再次出山平叛，实乃我汉室的中流砥柱。”

话题绕了半天，总算又转到阳陵平叛的事上。

然后顺着小皇帝的话往下说：“椒房蛊案和先帝皇子的事情，其实已经终结，老臣只想禀皇上三思，是否可以考虑为许后追谥……”

皇帝的脸上又挂起了霜。

卫夫篱是识好歹的人，话题一转就绕到归掾身上：“至于二十年前归掾大人的英勇事迹嘛……当年归掾大人舍身救主，为汉室江山下了汗马功劳，像这样的中流砥柱，不算一代豪杰，天下就再无英雄了。”

不过卫夫篱不是傻子，傻到在小皇帝面前说破当年归掾的惊天秘密。

他只是恰如其分点到为止，在警示归掾的同时，也非常合适地让归掾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卫夫篱的面色顿时黯然。

归掾却眉开眼笑。

不料小皇帝却又接着说：“以后不准再提，但是……现在倒是可以把事情说清楚的！”

“啊？”

一惊一乍的又是归掾，定定地看着卫子陌。

哆嗦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话。

卫夫篱当时是一名军营的军侯，并不知道后宫的秘密。也无法自由出入后宫，自然就无法跟踪稳婆，自然就不会发现归掾救走皇子的事情。

他所了解的真相，都是归掾后面的那只“黄雀”告诉他的。

归掾不知道，他身后的那只“黄雀”，原本也是来救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