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浩然和齐霄纷纷道:“好极了。”他们只能说好,不过这句话并不是客气话, 而是真心话。
百里神行道:“我这场子纵然不好,也不会很小,就算两千个人都涌进来,照样可以容纳得下。”薛浩然点了点头。百里神行忽然叹了口气,道:“我这里排场虽然摆得大,却是空架子,缺钱是常有的事。”
齐霄听后,微笑道:“百里前辈,我听说很多贫穷人家的子弟为了混口饭吃,都会到这里来练武,前辈不但管吃用,还负责照顾他们家小。”百里神行点了点头,道:“小兄弟,你说的没错。但我现在却照顾不了那么多人了。”
小伙子道:“能让主子如此记挂,想必这个老朋友对您来说很重要。”
史老板抬头望着天,沉默了很久。他转过头,看着小伙子,道:“走,我们也进去看出好戏。”
练武场上,柔软的沙子在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一个仪表修洁,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负手漫步。
齐霄微微点头。薛浩然听见车外传来敲锣声,知道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便拉着齐霄走出车厢。小伙子见两人匆匆离开,没有付账,起身便要去追,忽然听见车内那人道:“不必追了。”
史老板从车厢里走出,小伙子朝他行礼,道了声:“主子。”
史老板挥手道:“免礼。”他接着道:“你来我府上有些年头了吧?”小伙子道:“卑职在您府上已经待了一年有余。”
他就是人称“一掌劈山”的百里神行。他平生有三件最引以为傲的事,除了骑马、射箭,就是来练武场,不是找人切磋,就是看人切磋。
震泽是百里神行发家的地方,也是他打算退休后享清福的地方。他有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可惜已经故去多年。如今,他的儿子已参了军,成为一名千户,正在襄阳前线领兵作战。分堂里的众多弟子和偌大的练武场成了他精神上最大的安慰。
混江龙还没有来,刘尧也还没来。练武场四周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弟子正在准备。百里神行远远便看见薛浩然带着一个少年前来,赶忙领着他们在练武场四面巡视了一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骄傲而满足的笑容,道:“你们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说起来,当初我还是在死人堆里捡到你的。”史老板两眼盯着那个小伙子,语气缓慢,“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进死人堆里的吗?”
小伙子怔了半天,低声道:“不知。”史老板叹了口气,道:“你当真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小伙子反问道:“主子,您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和刚才那个小兄弟,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史老板道,“如果他还在世,我倒想找他喝酒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