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门,乃是中平之门,无生无死。
缓缓推开身形,少年以眼角余光一瞥,却见那土墙围着的百余件茅草屋中隐约间有红眸闪现,却是同那外界黑暗中的赤色瞳子,如出一辙。
门中寒风吹袭,却是刺激得少年浑身毛孔悚然。
景门,位处正南,乃是火属离宫。
最后抹日光,终如无力回天的勇士,被黑暗尽数吞噬。
桀桀呼号在少年耳畔吼叫,不计其数的黝黑色鬼爪纷至沓来,好似要将他拉扯到无边的黑暗中。
“就是这儿了。”
飞速行至景门前,少年踏步迈出,隐入门中。
骤然间,却是眼前发花,那原本漆黑一片,了无生机的村庄陡然间变得灯火通明。
阡陌有鸡犬相鸣,村落中可闻攀谈之音。
扭头瞧向门外。
月朗星稀,微风和煦,除了不见鸟雀飞翔外,端的是处静谧无比的宁静夜色。
村口,有条大黄狗,曲折双腿趴在土路眯眼打盹。
随着悠长呼吸自然抖动的胡须,却是令它瞧着极为安逸。
怕是这村落绝无外人进出,便连这守家护院的大狗也显得毫无警惕性。
少年率性而行,脚步踏在土路上,发出踢踏声响。
黄狗耳朵耸动,摇摇晃晃地立起身来,半眯着眼睛循着声响走来,下意识地便要亲昵地去蹭少年衣衫。
旋即,它仿若发觉什么似的,猛然圆狗眼,满是惊愕。
一人一狗,四眼相对。
人的表情甚至好奇打趣,狗的神色极为慌张失声。
“喔——”
那大狗迟疑着轻唤了声,却好似在思量自己若是叫出声来,是否合乎天性。
旋即,潜藏在动物体内的本能被瞬间释放。
“汪汪汪。”
大狗,嗷嗷地狂吠着。
刹那间,窃窃细语的百余小屋,齐齐地静谧下去。
旋即,吱呀吱呀地开门声不断传来。
却是数十位身披薄衫,穿着睡衣睡裤的质朴村民,微带着倦意行了出来。
嗯?
瞧见少年杵在村口,大狗狂吠,众村民却是一时无话。
人群中,走出个粉嘟嘟好似瓷娃娃的小孩,胖乎乎地小手猛然拍在大狗脑袋上。
“阿花,莫叫,是客。”
呜呜呜。
那狗摇着尾巴,呜咽着绕着娃娃转圈,间或还不忘瞥一瞥村口的少年。
目光中有惊疑,又又困惑。
“大哥哥,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嘛?”
胖娃娃摇摇摆摆地行过来,右手大拇指含在口中,口齿不清却又奶声奶气地问道。
“仙人?”
“天上掉下来的?”
少年有些困惑。
“喏,就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呀?”奶娃娃将手指从口中取出,指了指犹若泼墨的苍穹,满脸神气地道“听村长说,每隔五百年就会有仙人从天上掉下来,不过他们却是从来没进过我们村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