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左手轻托木质纳戒,神情颇有些迟疑。
黑暗中,忽明忽暗的微弱烛光,映照的山谷光影斑驳、光陆离奇。
僵立了好大一会,纳戒未有丝毫动静。
丁小磊转念心神,想要从纳戒中取出《幽泉冥谱》。
说来也怪,明明可瞧见那异书正值纳戒空间的正中,可无论如何却无法触碰得到。
一根蜡烛,即将熄灭,累的浑身乏力的少年,不得已放弃了尝试。
“还真是小心眼。”丁小磊重取出根蜡烛点燃,口中小声嘀咕。
啪嗒。
黝黑戒尺不知从何非处飞出,狠狠地敲了少年一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就是小心眼嘛,既没有文字说明,又没有图文备注,怪不得我。”
少年这会也是满心委屈。
啪嗒。
又是一戒尺。
骷髅之体,理应难以感受外界冷暖触感,可不知为何那幽冥气逆行之行时会有锥心疼痛,而这戒尺敲打时,更是仿若有刺破灵魂的疼痛。
“小气鬼。”
“缺心眼。”
“没度量。”
“……”
少年性格执拗如山间磐石,向来吃软不吃硬,哪能容此欺辱,当即口中不停迸出无数词汇,虽不是甚好话,倒也并无辱骂之意,只是耍些少年性子,抱怨罢了。
啪嗒,啪嗒,啪嗒……
那戒尺乐此不疲的出现、敲打、消失。
直打少年是连连招架,叫痛不已。
若非戒尺凌空飞舞,而自己只是具森白骷髅的话,丁小磊倒是觉得此幕颇像是村中私塾老夫子教训顽童的景象。
又是根蜡烛即将见底,吃痛不住的少年已是连连告饶。
那戒尺这才悻悻然地折返纳戒,没了声息。
小憩片刻,少年借着微弱烛火萤光,以《幽泉冥谱》书页所绘路径,逆行幽冥气。
细若游丝的幽冥气凭空生出副臂膀模样,定睛细瞧,可见几缕森白骨屑。
竟是在重生骨骼?
丁小磊大惊失色。
他曾在杂书上看到过记载,那些修道到极致的修士,可有令断肢愈合、白骨生肉的神通。可从未曾在哪本古籍上见过只言片语,说骨骼可重生、经脉能再造。
这迷团般的诡谲《幽泉冥谱》究竟是何人所著,这只不过才是第一页,若是炼至大成之境,岂不是哪怕粉身碎骨、肉身寂灭,只要神念尚存,便可再造肉胎真身?
念想至此,少年只觉得脊背生凉。
此书若是流传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打作一团?
当即暗下决心,此书的存在必会如同自己的骷髅之身一般,绝不向外人道出半个字。
若这本书的曾经拥有者,被自己烧成炭灰的紫衣邓奚,九泉之下有知的话,怕是气的要化作厉鬼来找自己寻仇。
丁小磊拍了拍系挂于胸前的木质纳戒,心中默道了谢意后,秉烛前行。
当下之计,得寻些灰雾吞噬,好尽快恢复体内的幽冥气。
那朵巨脸怪花自是不敢再招惹,不过那些个玉犀酒石所生出的灰雾也足够。
积少成多嘛。
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遍地危机的鬼棺谷中,少年眼前兀然一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犀酒石正立于在自己面前。
弓腰,放下蜡烛,左手前伸,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玉犀酒石,扔在行囊中。
一缕灰雾,随即而生,顺着骷髅森白的腿骨,如蛆虫般爬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