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传说到底只是传说。“风梳香”并没能平安活下去,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头顶湛蓝苍穹,风梳香叹着气,深觉扫黑除恶的必要性。
一只寻人纸鹤就在这时出现在她视线,白白的格外显眼。“扑簌簌”拍着翅膀,一路摇摇晃晃飞到面前,轻轻栖在她指尖。
她撑身坐起,便见一人下了索道,正漫步而来。
少年一身松绿袍子,身姿挺拔,括眉朗目,笑蕴在唇齿间,高束的墨发随步伐徐徐摆动,一派光风霁月,在群山的掩映下,似如世外踏入人间,连路旁绽放的花儿都不禁将他攀住。
灰绿的夹竹桃枝毫不起眼,梢头的花簇却开得灼眼热烈,不胜风般娇羞地偎在他身前。
可少年无心采撷,甚至连视线都未曾转移,只任馥郁浓烈的香气沾满衣襟。
于是他终肯驻足时,那香便从枝头袭到了风梳香面前,熏得她整个人都沉醉其中,对来者迟迟挪不开眼。
檐上,花下,两个人的目光被织到一处,在静默中遥遥相顾。
心跳清晰而明快,离奇地在耳畔响起,风梳香的嘴角漏出不自觉的笑,心里的些许烦恼被驱逐得一干二净。
她蓦地站起,踏着斜瓦小跑,翻过高翘的檐角轻灵落地。
“你出关啦?”
她满身的欣喜感染了裴临,叫他觉得,只是见到她,便是一件弥足欢愉的事。
“是。”他笑意深深。“仰赖姑娘高义,在下才能于修炼上一日千里,得证元婴后期。”
嚯!都快赶上她了!
不愧是一起被暴打过的难友,风梳香顿时拿出了看潜力股的眼神。
“加油!”她拍拍裴临的肩,把刚捂热的木偶娃娃塞给他。“来,我刚炼的,就当贺你修为精进了!”
好兄弟,快点突破上渡劫,咱们组队去扬了萧无寂。
闻言,裴临细细瞧着,毫不犹豫夸赞道:“当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风梳香脸一热。
倒也不必这般夸。
“既是刚炼的,送了我,你自己不就没有了?”他饶有兴致摆弄着娃娃,觉得它那嘲讽的笑都很有趣。
风梳香不觉什么。“再炼就是了。”
裴临望着眼前高题“藏器阁”的匾,便迈步进去。“那走吧。”
两人择了处安静角落,一个又是镌阵又是搓火,另一个静静围观了片刻,居然掏出粉彩颜墨,慢悠悠给木偶娃娃描画上色。
画着画着,结束了炼器的人凑过来,看得一眨不眨,对裴临仿若施法的技术叹为观止,忍不住发出想拥有同款的心声。
裴临自无不可,原模原样给风梳香的新娃娃也涂好了色。
“要回去了么?”待罢手,他问道。
“呃……你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干嘛?”风梳香跟他打探起情报。
裴临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顾兄在挨个跟人对练,顾小姐紧随其后,在考校招式功法。”
“那还是别了。”风梳香果断放弃。
一抹笑稍纵即逝,裴临假意思考片刻,提议道:“不若下山罢?”
他笑了笑。“我们还欠着对方一身衣裳呢。”
风梳香一把答应下来,根本不带犹豫的,对现在的她而言,只要不回小竹苑,去哪里都没差别。
两人便出了太墟学苑的山门,纵剑如石火电光,直奔附近最大的城池,在主街上找到了成衣铺的幌子。
“公子姑娘里面请。”
甫一进门,店家便乐颠颠迎了上来。“不知二位想要点什么?”
“给她/他看衣裳。”两人异常同步。
“都有都有!”瞅着这对风姿出挑的少年男女,店家憋住笑,把人朝雅间引,招手让丫鬟送上茶水点心与图册。“这些都是今年的时兴款式,卖的顶好呢,二位看看,可有喜欢的?”
风梳香与裴临便各拿了男女装的册子,各自翻看起来。
只是,原本还挺期待的风梳香方翻过一页,动作就停住了,连带着脸色都凝重起来。
看惯了某宝详尽直观的商品界面,再看手里美术教材风格的写意派画风,她表示根本看不出具体样式,更别提判断好看与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