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练,便是十六年。
同时,那老头好酒,朝夕相处下,久而久之,他亦是染上了酒瘾,就连他身上装酒的白玉葫芦,也是从老头那里顺来的。
他曾询问过那老头,那场横祸,除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活了下来。
抓泥鳅。
儿时的一幕幕自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无忧无虑,天真自然,仿佛就在昨天。
十六年前,那场横祸之后,他侥幸没死,从残石败土中爬了出来。
当下,他剑锋一转,却是舍了王远义,直取王远文而去。
“且住!”
而也就这时,苏黎却是又喝了一声,再次让林浩暂且罢手。
苏黎点了点头,以微不可闻的话音说道:“现下,第一步,你要佯装被擒......”
“明白!”王远文毫不犹豫地点头,虽与苏黎十六年未见,但他还是绝对的信任。
于是,在苏黎的授意下,刀疤等人一拥而上,不过片刻,便将王远文拿下。
长笛横空,挡下了林浩一剑,王远义捡回了一条命。
蹬蹬蹬!
王远文身形剧震,竟被林浩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噗地又一口鲜血喷出。
而对于这两个孩子,汪秀英也颇为喜欢,每每她为鲁文做些什么好吃的时,也是有意无意地连同苏黎也给做了一份。
十六年过去,汪大婶于他心中,却已是如母亲一般。
虽不知他们母子二人这十六年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身处王氏,甚至鲁文连姓都改了。
“别,别杀我,只要你们饶我一命,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感受着脖颈处冰凉的剑锋,王远义不由一阵哆嗦,不敢再出言不逊。
“呸!”苏黎厌恶地踹了一脚,而后看向王远文,道:“汪大婶,在王氏手上?”
“是的!”王远文苦涩点头。
“嗯?”
“家奴?”
“废物?”
“是我!”苏黎点头,早已是难掩激动。
当下,二人直接来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十六年了,二人均以为对方早在那场横祸中丧命,哪曾想,此时此刻,竟是以这种方式相见。
“蚊子,当真是你?”苏黎止不住颤抖,话语哽咽,带着难名的哀伤,不知不觉,他已是缓步来到了王远文身前。
“你是?”
王远文亦是死死地盯着苏黎,早在苏黎到来之际,不知为何,他便觉得苏黎好生眼熟,只是任他在脑海里如何回想,或许是因为时日久远,一时间却也是未能认出对方。
“呵!厚报?”苏黎冷哂,不为所动:“当你等与赤云宗沆瀣一气,伏击我长顺门人时,便已成了我长顺的敌人!”他怒意未减,今日之事,已突破了他的底线,不会善了。
“对于敌人,本公子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一时间,苏黎便又抬了抬手。
林浩会意,轻点了头,提剑便斩了过去。
而那老头则说道:“老夫路过时,除你之外,再无他人,想来,再无生还者了吧!”
十六年来,他已然接受了现实......
而如今,不曾想,儿时最亲密的玩伴,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只是,映入他眼帘的,是农田被毁,村庄被屠;父母、亲人、邻居、玩伴,所有的......都没了,只留下他一人。
其后,浑浑噩噩之际,他被一个老头带走。
那老头给了他一把剑,每天除了让他做饭外,便是逼着他练剑。
“你......”时至此刻,苏黎才注意到王远文的存在。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但见对方那高高的鼻子,浓而黑的密发,刀削般的脸庞,坚毅而浑厚,竟让他有些熟悉之感。
捉迷藏。
“有点意思!”林浩勾了勾嘴角,倒是没曾想,在场竟还有一位高手,竟能挡下他一剑?
咻!
问世七斩!
当然,王远文本就只是做做样子,并未过多抵抗。
“本想留你一条性命回去传话,现在看来,不必了!”苏黎淡淡扫了一眼地上赤云宗的那名俘虏孔莺,一个手势落下,林浩手起剑落,便将其了结。
“打扫战场,回镖局!”
但好在他们都还活着,如此......足够了。
“放心吧,我定会将汪大婶救出,不过......”苏黎又拍了拍王远文肩头的同时,脑海中不断思索,而后又道:“不过,一切还需要你配合!”
“嗯?”王远文眼神一亮,十六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将母亲救出:“只要能救出我阿妈,要我做什么都行!”
王远文,原名姓鲁文,汪大婶,便是其母亲。
在苏黎儿时,他们一家与鲁文一家是邻居,住在西坡山下的小村子里,两人自幼便一起打闹嬉戏,时常串门。
鲁文的母亲汪秀英,有着一手好厨艺,沾鲁文的光,苏黎儿时,时常到鲁文家中,一声声大婶地叫着,却是尝了不少美味。
王远文神情的变幻,苏黎都看在眼中,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示意其安心,一切交由他来解决。
“你,想死还是想活?”苏黎看着地上的王远义,目光凛凛。
与此同时,林浩的剑,已是落到了王远义脖颈,只待苏黎示意,王远义便会血溅当场。
“好啊,该死的废物,家奴,你竟与外人早有勾结?”见此情形,王远义心下只觉得甚为不妙,若王远文当真与苏黎等人有所勾结,那他今日,便要交待在这里了。
当下,他一咬牙,冷哼一声,阴森喝道:“哼,废物,你莫不是忘了你那废物老母还在我王氏手上?今日你若不护本少离开,那你那废物老母也别想活了!”
原本,二人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可随着王远义话语落下,一时间,王远文身体止不住一颤,松开苏黎,瞪向王远义,森冷的杀意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甘,是无奈......
而现下听得对方竟叫出了自己的绰号,他不由心神一震......
蚊子......十六年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绰号。
“你是,皮皮?”王远文亦是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王远义惊恐大吼,蠕动着身体,却是想着要逃,奈何他全身骨头早已被刀疤轰得散架,动弹不得。
“啊!废物,快救我!”
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