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装作没听懂他的话,嫣嫣然笑着送他:“小公子是个妙人儿。”
赵云栖这一觉,有酒意加成,睡得昏天暗地。
第二日起来,看着闺房熟悉布置,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昨日去了秦淮楼。
可才不过撑了半下,脑袋一沉,甚至一歪,她就醉晕在了涟漪身上。
睡过去前嘴里还叨念着:“我的阿简……”
顾成帷将赵云栖从涟漪怀里拉了过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抚琴姑娘,到了这秦淮楼就成了涟漪。”
顾成帷不忍直视地别开眼,正好看到了白简,后者一动不动杵在门口,注视着这一幕。
他一下心思泛动,这算不算……殊途同归?
“白简,你那边花娘走了?”于是顾成帷忽然高声道。
白简甚是客气的冲她点了点头,花娘起身冲着他颔首微笑,将他的脸记的死死的。
下回,绝对绕着走!
白简走出包厢寻到顾成帷处时,正好看到赵云栖的手正不规矩地在花娘身上,而后又被花娘一抓放在了胸口,“小公子,可是喜欢奴家?”
“参加论书会的六人之中,有一人出事了。”
“当然去!”她还答应了要带白简去呢。
赵云栖恹恹躺着,论书会在城里,秦淮楼也在城里,白简……
可惜琥珀不懂赵云栖内心的纠结与烦忧,自顾说道,“现下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个?”
而当时白简是什么反应来着,赵云栖抱着脑袋想,都没想出来,模模糊糊的,仿佛隔着一重水雾似的。
偏偏这事,还容易越描越黑。
赵云栖抓了抓头发,感觉肩上的伤越发疼了,怎么办呢……
赵云栖丢失的记忆被唤回部分,就听琥珀接着道,“还有您进门时候不稳当,白公子扶了您一把,结果被您搂过去,问他是秦淮楼的哪位姑娘, 愿不愿意跟你回府。”
“……”晴天霹雳。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渣了?”话本里的新词儿,琥珀觉得用在自家小姐身上,竟意外合适。
赵云栖抽空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舅舅在这儿,瞥了过去,顾成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云栖甚至一个激灵,握住涟漪的手,嗯,徒长了气势,我可是花了银子的!
回眸时又对上那双明眸,赵云栖忽然懂得了醉生梦死温柔乡是何意思,莫说男子了,就是她在这儿都要流连忘返了。
琥珀打了水进来,看到赵云栖醒了,闷不吭声地把脸盆搁在她面前,侍候她洗漱。
“琥珀,我昨个怎么回来的?”
“和舅老爷一道回来的。”琥珀顿了顿,“满身酒气,还有脂粉,嚷嚷着要跟舅老爷再去。”
难怪他会觉得眼熟,这不是几年前漱林坊中赫赫有名的琴姬,也是他太久没回来了,刚刚那一眼竟没认出来。
“奴家如今是秦淮楼的涟漪姑娘,公子莫要认错才好。”涟漪从容的为赵云栖整理了下衣袖,“小公子喝得有点多,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我这小外甥女,涟漪姑娘逗的可高兴?”
白简,白简在哪儿?!
赵云栖蓦的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白简。
随即她傻笑着挥了挥手,想要起身走向她的美人儿。
“喜欢。”赵云栖醉得两颊酡色,“软乎乎的。”
“小公子想要奴家,赎了身自然是您的人了,可莫要忘了你我二人的约定。”涟漪不是没看到门口的人,却依向赵云栖,在她耳畔吐气如兰。
赵云栖觉得耳根子痒痒的,又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儿,轻佻挑起她下巴在脸上吧唧一口,“盖了印儿,绝对不忘,我的好涟漪~”
“好的。”
“贺公子明日就到。”
赵云栖颔首,聊感欣慰。“那坏消息呢?”
她装死一般直挺挺地躺回**消极应对。
对,只要我不出现,这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小姐,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距离论书会不到两日,您难道不去了?”
“……”赵云栖掩面,她要涟漪是为了学习女儿家媚态,抓住心上人的心。要白简,那是从始至终的见色起意。
赵云栖回想自己搂着白简,付了小舅舅五片金叶子的情形。
一时不知道该心痛自己的形象,还是心痛零花钱。
几杯酒下肚,赵云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也渐渐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这纤纤玉手,这冰肌玉骨……
白简整理完资料,面前的花娘整个人已经有些颓然,比招待了几个客人还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