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下陆长安伫立原地,攥紧着拳头,久久不能平静。
跟在沈予安身后的赵子越回头看了一眼,就是他累得自己刚才被阿姐揍,可这会儿看着这人孤零零站那,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我姐肯定看不上这娘娘腔,不过这娘娘腔竟然对我姐有那种心思,你说他是不是被人揍傻了?我姐她……”赵子越的后半句卡在了沈予安的眼神注视下。
陆长安被迫挟持了一路,直到修身碑前,才被放开。此时白净的脸上气血上涌,涨红一片:“沈予安,你想做什么?”
“教你一些,如何避免一些争端的法子。”沈予安一双眼沉沉打量着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在赵云栖面前的吊儿郎当,反而露出一些外放的煞气。
陆长安迫于他气势,面色不由得白了又白,却故作镇定。
陆长安怔怔凝着她,他是今年新入的学生,平日里鲜少与这些人打交道。
而赵云栖就像是被众星捧着的月亮,簇拥着来去,眼下这般看着,曾遥不可及的月亮映在水中,他掬水一捧,便碰到了月光柔软。
只是还来不及多言语,就被沈予安一声咳嗽打断了出神思绪,对上对方那玩味目光,仿佛被窥破了心中所想,整个人再次紧绷起来。
“替我多谢陆伯母。”她说着,又从身上摸出个小瓷瓶,“对了,这跌打膏你拿着,药效奇好。下回再要有人敢欺负你,可别一个人忍着憋着。”要不是她恰好发现了他手腕上的淤青,岂不是白白遭欺负了。
“姐,你还会怜香惜玉呢。”赵子越刚一插嘴,脑门上就挨了个爆栗子,顿时不满了,“平日里怎么没见你对我这般和颜悦色?”
“你读书有他好吗?有他刻苦吗?能跟人家比省心吗?”
一时四下无声。
陆长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滞,提着一食盒,整个人愈发局促地站在门外。
“陆长安,你有事找我?”赵云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那只食盒上,“你该不会专程来给我送午食吧?我只是被关禁闭而已。”
赵子越咽了口口水,沈予安什么都好,独独对赵云栖那棵歪脖子树情有独钟,偏偏自个看不明,还不让人说歪脖子树半点不好。
嘁,迟早受罪。
“想不受人欺负,法子只有一个,变强,强到任谁都无法阻你拦你。”沈予安走近陆长安,后者不自觉退了一步,却被人挡住了后路。而沈予正正站在了他面前,扇尖直指陆长安的肩膀,“而不是轻易被人踩进泥地里,还需得一姑娘家为你出头。”
陆长安面上的血色倏的褪去,双拳握了握,骨节泛白。
“把你那些心思用在下月的论书会上,替书院挣个名声。兴许,我还能高看你两眼。”沈予安撂下了话,就带着人走了。
“想要不被欺负,简单,我来教你几招。”沈予安一个示意,旁边的学子一左一右挟着陆长安带出了夫子庙。
“沈予安,你可别把人带坏了。”赵云栖不放心道。
沈予安背对着甩了甩折扇,示意听着了。至于听没听进去,就另说了。
赵子越圆滚滚的眼眸瞪着赵云栖,后者一瞪,立马就怂:“你说得对,这等好苗子,确实得好生呵护着。”说得是咬牙切齿。
赵云栖抿了一口鹿梨浆,里面添了一味银丹草,喝起来冰冰凉凉,甚是提神:“以后要真遇上不讲理的,打得过还手, 打不过就跑,这么简单的道理无需我教你吧。”
就是看这陆长安生得白白净净,男生女相,身子骨估摸着比姑娘家还柔弱。
只是近来次数有些多。
“天、天气炎热,正好家里托人捎来些吃食,都是我娘亲手做的糕饼,还有鹿梨浆,特意嘱咐给你拿来消消暑。”陆长安飞快地掠过赵云栖的面颊,余光触及少女因暑热卷起袖子下露出的那一截藕白手臂,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立马又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赵云栖本就被热着,一听“鹿梨浆”眼睛都亮了,接过食盒一打开,满满当当都是好吃的,梨条果脯、清凉饮,真是打瞌睡时有人递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