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女朝他俯下身来,那张狐脸变化成一张娇媚的容颜,是张女人脸。那女子生得一副精致华贵的好样貌,额间露着赤红色的妖纹,凤眼微挑,在他耳畔轻轻细语道:“睡吧。”
仿若被蛊惑了一般,颜溟果真感到一股睡意袭来,眼皮重得如千斤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中,整个无尘派都被笼罩在一层浓重的迷雾之下,那舞起初是白色的,慢慢的,变成了粉色,随后是鲜血红……
经过一个竹园时,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他眼前飘过,颜溟隐约看清那是个女人。他没有多想,赶忙跟了上去。
那女子走得缓慢,脚下好似无足,整个人飘着走的。
颜溟顾不得心中恐惧,疾步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肩头,急声道:“姑娘,请留步!”
颜溟在房间又睡了一觉,待他醒来,已经入夜了。他感觉身上气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肚子也有些饥饿,并没有人来喊他去吃饭。他料想自己应该是被遗忘了,没有多想,直接出门去寻君墨他们。
无尘派不比玉虚宫,颜溟对这里的路不熟悉。他凭着感觉往前走了一会,心中不安越来越甚。
他走了一路,路上竟然没见到一个人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沐思烟继续给颜溟喂药。颜溟吃了几口,就觉得胸口恶心难耐。那药里不知掺了什么东西,闻起来腥腥的,让人想吐。
反正他已经醒了,沐思烟也不强行喂他。吩咐了颜溟几声好生休息后,她端着药汤离开了颜溟的房间。
颜溟送她出门,顺便在外头透了会气,简单察看了下这无尘派的景色。
他不是不在意白泽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只是眼下他刚醒,只顾得问清音了。
沐思烟说的没错,他厌恶清音已久,可那日见她拼死护在他身前,与那凶兽厮杀,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管他怎么告诫自己她过去都是怎么欺骗他的,对他又是怎么个绝情法,可他终究是无法放下她不管。
派中所有人都睡在自己的房间中,脸上挂着微笑,仿佛在做美梦。四周透着鬼一般的寂静,夜色下,只有一道红色的狐影忽隐忽现。
刚说完,那女子果真停了下来。
颜溟正想问她几句话,忽然,那女子朝他转过身来,一张鬼魅的狐脸赫然立在他的面前。颜溟被吓了一跳,当即拿起手中长剑朝那女子刺去。那女子快速地避闪开,水袖一挥,轻轻朝颜溟的脸上一拂。
一股异香袭来,颜溟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地,手脚像被束缚住似的,竟然动弹不得。
颜溟感到很是奇怪,而更让他觉得这里不对劲的是,他发现自己走来走去都在一个地方打转。
夜色沉暗,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迷雾。颜溟再度闻到了那难闻的腥味,比起先前,那股腥味现在越发清晰,他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了,是血腥味!
颜溟的心瞬间提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长剑,继续往前走,试图找到沐思烟等人。
这无尘派果真是派如其名,院落门第,四周建筑都被清扫得很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派中房屋布景跟他们玉虚宫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奇怪的是,这么干净的地方,颜溟总能闻到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那味道跟他方才喝的药里发出的味道很是相似。
不知道是不是那药留下的,颜溟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心中像有愁云遮蔽,让他不由得生出几丝不好的预感。
看颜溟不说话,沐思烟憋了一口闷气,烦躁道:“算了,你要担心她就担心去吧,但眼下,你就是担心她也没用,你修为低,又帮不了她什么,与其在这忧思,不如等明日喝完我舅舅的喜酒,我让舅舅联合下昆仑山各派替你去寻寻她。昆仑山上修仙派众多,其中不乏与我们玉虚宫齐驾并驱的门派。回头我们找个厉害的,让他给你看看,将那白泽污蔑你一事弄个清楚。”
沐思烟平日里虽爱胡搅蛮缠,但大事上也不含糊。
颜溟听她说得有些道理,只得先听了她的话,好好养伤,待过了明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