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就算天族几大尊神皆不在,天塌了,还有沧霄与我顶着,你操什么心。你想问之事,我并无欺瞒。我说青木在蓬莱山,那便在。至于你们为何找不到,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东荧震怒道。
“北阴帝君……”孟章还想继续说,被沐子瞻给拉住了。
沐子瞻对其摇了摇头,对着东荧安抚道:“罢了,既然北阴帝君都这么说了,那定然不会有假。妖族且能在我眼皮底下藏匿这么多年,若他们真与鬼族联手,将青木藏于蓬莱山,也不无可能。只是,我疑惑的是他们这般苦心藏青木到底是为何?”
东荧眼神轻蔑地反问沐子瞻:“天尊,你说呢?”
沐子瞻大怒道:“若是邪鬼,我岂会不识,与他共处十年载,若他不是邪鬼,那必定是妖了。鬼气难藏,可妖占了人身,又得仙气滋养,道法高深者也可将身上妖气隐蔽起来。可恶,有妖在我蓬莱山,我竟毫无察觉。”
见沐子瞻咬牙切齿,东荧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不再言说。
关于当年东荧与风渊的那场私斗,原因终究为何,除了东荧风渊还有先太子沧离外,谁也不得而知。而今风渊沉睡,沧离流放,这个事就更没人知道了。
“参商明的魂魄早在十六年前就已得我准许,转世投胎去了。宝华天尊现在问我要他的魂魄,难不成要我把他给杀了,取了魂魄给你?”见沐子瞻不饮,东荧自顾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地说道。
“你这话何意?”沐子瞻一脸茫然地问道。
与战神风渊不同,东荧这差事平素看起来闲,但是操的心要比风渊多。神魔井畔常年邪气萦绕,在那太阴之气的滋养下,不少魔物鬼魅因运而生,在神魔井附近生事。魔族的人也一直潜伏在神魔井畔,等着太阴之主降生。
东荧作为神族尊者,不仅要与魔族周旋,还得防着其他的妖魔鬼怪的阴谋诡计,也算是劳心劳力。
原本东荧干这差事干的挺好的,可是两万多年前,他与战神风渊不知因何原因,在神魔井那大打出手,打了几天几夜都不停歇,若非沧离前来制止了他们,这场架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只是夜洛这么做,是为了替幽曦复仇,沧霄是为了让他的兄长沧离重归神位,而他呢?
他又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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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来人的嘲讽,东荧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乜了眼坐在对面的年轻天帝,回讽道:“堂堂天帝,你怎么也不敢告诉他们,你知晓这一切,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妖鬼两族在人间兴风作浪,意欲为何?”
沧霄冷脸,眼神冰冷地看着东荧,咬牙道:“我这么做,皆是为了兄长,为了我们天族,我问心无愧。”
“好个问心无愧,沧离日后回到天族,若知晓你是这般让他回去的,我看他如何会原谅你。”东荧嗤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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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妖鬼携手杀了清音,只要返魂树不死,清音依旧会复生。纵使沧离神尊因她损耗跟着灵力受损,但他毕竟是天地尊神,只要有一丝尚存,便不会消亡。”孟章再度忍不住插话道。
沐子瞻认同地点点头,东荧没再说。
沐子瞻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身形一闪,从正殿消失了,孟章紧随着他一道离去。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酆都鬼城,直接去找了北阴帝君东荧。
东荧又在喝酒,似乎知道他们要来,他特意让手下的鬼将热了两壶桃花酿端上桌。
沐子瞻没他那般好兴致,上来就直呼东荧的名讳,急问道:“东荧,参商明的魂魄现在在哪里?你且给我交出来。”
“你说呢?”东荧不耐地对沐子瞻翻了个白眼。
沐子瞻面色一沉,表情严肃道:“要是为了清音,他们大可直接拿青木要挟她就范,而不是将青木藏起来,看来,他们为的不是清音,而是与清音神魄相连的沧离。”
“两百年前,清音死而复生,就算沧霄有意遮掩,六界众生皆还是知晓了返魂树的存在。当初神魔一战,沧离诛杀妖鬼万千,妖族鬼族皆对他恨之入骨。而今,他身在神魔井畔,那儿天寒地冻,邪鬼无能承受那冰咒的侵蚀,就算想找沧离复仇也不得。现在被他们知道了清音与沧离神魄相连,他们岂会错过这么好的复仇机会。”
孟章忍不住上前追问东荧:“北阴帝君,恕小神斗胆,替天君问你一声,你明知青木不在蓬莱山,为何又要哄骗清音上神来蓬莱呢?你可知那青木到底在哪?”
闻言,东荧神色骤冷了下来,他眯着眼看向孟章,脸色阴沉道:“沧霄既然想问,让他自己来便是,何时轮得到你一届小仙来质问我了?”
孟章被训,头冒冷汗道:“北阴帝君请息怒,小神只是为我天族着急。诚如你所说的,若真有大妖藏匿于蓬莱山,再加上先前鬼族频频出现在蓬莱山,我恐……哦不是,天君他恐鬼族联合妖族又在搞什么阴谋。天族自上次被重创后还未彻底恢复,倘若妖鬼两族再来袭……”
东荧放下酒杯,抬起眼眸,双眼含笑地朝沐子瞻道:“意思就是,参商明在十六年前你救他之后就死了,后来活着的根本就不是他。”
沐子瞻怔愕,就连站在他身后一直不敢说话的孟章也震住了。
“参商明不是参商明,那他又是谁?”沐子瞻惊诧地问。
动完手后,东荧跟风渊都受了伤。风渊被东荧砍断了一只胳膊,而东荧也被风渊伤了元神,躲在自己的神邸中养了上万年的伤。
风渊的手臂好长出来,但东荧的元神非一朝一夕能养回。天帝看东荧受伤太重,与众神商议,觉得他无法再看守神魔井,故将他遣派去了酆都城,封了他一个北阴帝君的名号,让他干起了闲职。
酆都城与天界相隔甚远,可以不再看到风渊,东荧也乐得自在,当即爽快地答应,连人带着神邸一同迁去了酆都,之后漫长岁月,都不曾见他踏足过九重天。
被戳到了痛处,沧霄无意与他再辩驳,愤懑地起身,甩手离去。
东荧望着沧霄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一片哀戚。
不管是夜洛还是他,亦或是沧霄,不管是妖鬼还是神,神魔井被封了那么久,确实也该重见天日了。
妖鬼两族藏匿青木到底所图为何,眼下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其中缘由还得仔细查探。
沐子瞻跟孟章在东荧这继续逗留了会,见问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只得先行离开。
待他们走后,一个人影从幕布后钻了出来,看着再度独自饮酒的东荧,摇了摇头,俯身坐下,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讥诮道:“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宝华他们,夜洛苦心经营这一切,皆是为了打开神魔井的封印,而你一开始就在帮着他隐瞒。”
沐子瞻已经恢复宝华真身,年岁是七万岁,与六万岁的东荧相比,他还年长了些,要说他是看着这位酆都之主长大的也不为过。两人曾为天界同僚时,鲜少有来往。倒不是宝华脾气刚硬,不擅与人相处,而是早些年的东荧性子跟现在可谓是天差地别。
别看现在的东荧总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他以前可是个生人勿进的主。除了先太子沧离能得他高看一眼,与他说上几句话外,他对其他众神仙都是爱答不理的。
东荧跟先天帝乃是同宗师兄弟,在执掌酆都城之前,他一直驻守在神魔井,等待太阴之主降世,在魔族之前杀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