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笑雨冲出房间直朝万妖之泉而去。
那里,已被人立起了六根石柱,石柱上正捆着郭笑雨最在乎的那六个人,但这六个人却全都昏沉沉的,好像没睡醒,又好像喝醉了一般。
“别惊讶,是我。”昙隐从捆着郭甜甜的那根石柱后面走了出来,“你来的真的很快,比我想的要快多了。快得连我想怎么说服你都还没想好。”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郭笑雨怒吼着质问。
昙隐道:“自然是要和你做一单买卖,用你身上有的一些东西来换回你最在乎的五个人。这很公平吧。”
“用什么?”郭笑雨已实在不愿和这种人啰嗦。
昙隐将一个小瓶抛给郭笑雨,道:“为了表示诚意,这里有五颗解药,给他们服下,我再为他们针刺穴位,他们身上的毒自然就会解了。”
“五个?”郭笑雨不懂这句话。
昙隐道:“当然是你的五位师父,我的女儿不必你来救,我不会对她用这种毒的。她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但你的这五位师父却喝下了‘醉太白’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给他们,他们不但修为尽废,就算解了毒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若怒火可以焚烧一个人的灵魂,那么昙隐此刻已经灰飞烟灭。
昙隐笑着说道:“很简单,我要你废去自己的修为。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再阻拦我。”
“阻拦你将甜甜送给那个人?”郭笑雨的愤怒已变为鄙夷。
郭笑雨已懒得和她争辩什么,道:“给他们解毒,我答应你废去修为。”
昙隐道:“我凭什么信你。”
郭笑雨道:“因为我不是你。”他掌心已聚起一道白光,只要这白光击在他小腹丹田之上,他所有苦练而来的修为,便将会付诸东流。
昙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笑容。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却被冻结,好像一记重拳轰在她脑袋上面,她的身子斜斜的飞了出去,掉下山崖。
“子月非前辈!”郭笑雨惊喜着喊道。
子月非走到他面前却一个耳光扇了下来。
“前辈,你!”郭笑雨捂着脸,惊诧地看着子月非。
“凡飞沧龙将一身修为留给了你,不是让你为了几个人的命说放就放的。若你没了修为,神翼之风谁来解开!”子月非的愤怒,其实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伤心。
郭笑雨却道:“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啪、啪、啪。又是接连三个耳光!
“小子我问你,”子月非抓起郭笑雨的衣襟,“是六个人重要,还是天下重要?”
“我不知道,”郭笑雨推开子月非的手,“但我不能让他们出事。”他已去到几人跟前准备将那小瓶里的药丸塞进几人的嘴里。
“这是什么?”子月非上前问道。
郭笑雨道:“这是昙隐给我的解药。她说还要针刺穴位,我虽然不会,但能帮他们运行周天,应该也可以。”
子月非一把抢过这小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吼道:“这才是醉太白,他们不过是中了普通的迷香。而且醉太白无药可解。你够英雄,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放弃一切,但你却不懂得分辨,不懂得分辨的人,再强也不过是个莽夫!”
郭笑雨一下跪在地上,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害了师父,也差点毁了自己。
想来也对,昙隐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找这几个人报仇,让自己一手**出的徒弟给自己喂下毒药,这岂非比亲手杀了他们更让人痛快。
子月非替几人解了迷香的毒便与几人一道回去住处,郭笑雨却还跪在那里,郭甜甜陪在他身边,而郭笑雨看到的却是眼前那五尊曾经是活人的石像。他们为了天下成为祭献者,他们这么做是对的,但这对于那些关心他们的人却很残忍,因为他们将注定失去他。
郭笑雨不想做一个残忍的人,所以他们拼了性命也要保护那些自己在意的人。但这,在子月非眼里却是错的。
子月非没错,子月非的心中有天下。或许她心中只有凡飞沧龙的梦想。但那梦想是天下。
天已经黑了,郭笑雨还呆呆地跪在那里,动也没动过。郭甜甜在他身边柔声说道:“师哥,咱们回去吧。我怕。”
“甜甜,”郭笑雨终于开口,“你说我这么做,错了吗?”
“你没错,”郭甜甜蹲在他身边,“那个时候我真的希望有一个人来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