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儿抬头一看,只见那个黑袍华服,眼神凶凶的大伯正蹲在地上看着她。
“呜……”
她登时想起刚刚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情景,这个人有点可怕!
两眼眼看就要泛起水雾,毕大人见状,却忙摆手解释道:“小妹妹,叔叔不是坏人,叔叔也是等你爷爷给那位奶奶看病的。”
“不是坏人?”小满儿正打算跑开,忽听这位叔叔说话声气比之前和蔼了许多,脸看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才撇着小嘴,慢慢站定了下来。
毕大人点点头,笑得如同春日暖照:“对,叔叔就想问问,你几岁大了?”
小满儿听到这问题,很认真地掰了掰手指头道:“五岁。”
“五岁啊……”毕大人笑容不改,接着问道,“你经常这样跟爷爷跑来跑去,看爷爷给人治病吗?”
小满儿懵懂地点点头:“嗯,爷爷可厉害了,好多病他都能治呢,叔叔,你是做什么的呀?”
毕大人闻言也微微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笑着答道:“叔叔啊……也算是个大夫吧,不过没有小满儿爷爷那么厉害。”
“大夫呀……”小满儿带着婴儿肥的小脑袋慢慢点了几下头,随即甜甜笑了起来,“你可以跟我爷爷学啊,像张大夫爷爷,他就跟我爷爷学过呢!”
“张大夫又是谁?”
“张大夫是花云村东头的一位大夫,他给小狗狗看病可厉害了,爷爷在那儿住的时候,就教过他贴膏药呢!”
这位毕大人听到此处,也不禁哑然失笑。
正说着,老夫人所在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爷爷!”
秦大夫从里头缓步而出,小满儿见到了爷爷,顿时就不再理会这个毕大人,欢快地叫着跑了过去。
秦大夫出门之时原本还面带落寞,见了孙女扑来,也立马换了一副笑容,一把将小满儿抱住道:“哎呀,等久了吧!”
“不久,嘻嘻嘻……”
这时,庭外又有脚步声赶至,是刚刚审完了行刺案的锦衣卫指挥使林敖,他在刚收到报告后,就赶了回来。
“祖母她怎么样了??”
“病人还在休息,还请不要太过喧哗。”
秦大夫看见还在喘气的指挥使林敖,提醒了一句后,眼神望身后的林阁老一瞥道:“林阁老,接下来的事,就劳烦你了。”
说完,他抱着孙女小满儿,就要提步而走。
“秦大夫!”
林东崖提步就要赶上,忙道:“还请暂留府上,让老夫略备几席酒宴重金,以表谢意!”
秦大夫走出了三步,听到林东崖如此说,也回头叹道:“原本该收的诊金,上次你们那位赵姑娘追出来时已经给过了,至于药,用的也是贵府上的御赐灵丹,老头子我何功之有啊,要谢,就谢这位吴小友吧,没有他从中助力,空有灵丹,老夫人也是醒不过来的。”
说罢,他还真就指向了一旁站着的吴逸。
吴逸被他这么一指,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而秦大夫也确实没有再留步于此的意思,抱着孙女小满儿就要往外走。
这时作为林阁老孙子的指挥使林敖,也从祖母苏醒的喜悦中反应了过来,登时快步上前,拱手忙道:“老先生莫大之恩,万望暂留府上!”
一听指挥使发话,那院上的锦衣卫立时就动了,十几道人影开始就要堵住庭院向外的出路。
指挥使深知这些锦衣卫无比听令,骤见他们企图拦下秦大夫,当下心头更是大惊,连忙就要出口阻止。
“不准拦。”
然而有一道声音,比指挥使林敖的声音出得更快,这声量并不算大,语气也并不显得咄咄逼人,只是比平时常人说话时高了几分,而那十几个下意识打算拦住门口的锦衣卫,却在这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个人说话的分量,比他们的指挥使林敖还要重上千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