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医术?”
穆九卿将被吹乱的头发拨到肩膀后面,说:
“好歹我也经历了一次。”
秣枝这才想起来之前穆九卿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沉默了半响,这才有些别扭地说:
“谢谢。”
穆九卿只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像是当空一柄利剑将自己劈成两截。
他摸了摸肩膀,说:
“你好了赶紧滚。”
秣枝对他这副态度已经见怪不怪,显然也没打算和他在这里久住。
只是自己此时身体确实不容许长途跋涉,便只好委屈委屈自己。
这些日子,穆九卿看着秣枝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只恨不得自己之前没有那么多事将人捡回来。
其实说捡并不恰当,毕竟穆九卿在一开始就猜到以秣枝的性子必然会在山脚下堵截盛翎。
只是自己找人稍稍慢了些,正巧在苏妙妙走后才找着这个死鬼,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不过……穆九卿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菜园子又被秣枝薅秃了不少,觉得自己就算去得再晚些这人估计也是生龙活虎的。
秣枝这些日子虽然眼睛还是有些看不见,但是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对于穆九卿没有回影阁这件事情,秣枝并不在意。现在的影阁就是留了个名字的空壳子,她也没什么传统思想,穆九卿要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自由。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舞枪弄剑的青年居然还是个种地的高手,反倒叫秣枝有些震惊。
不过秣枝一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自卑,在感受到穆九卿浑身散发出了冷意后,秣枝还是能坦然地将食物往自己的嘴里送。
就这么在穆九卿的庄子里住了小半月,秣枝敏锐地察觉到穆九卿的耐心即将耗尽,很是知趣地踏上离开的路。
穆九卿看着自己已经光秃秃的菜园子,实在是有些后悔怎么没趁着秣枝病的时候捅上两刀。
只是现在再觉得后悔也已经晚了,秣枝的身体虽然没有恢复完全,但是也比最开始好了不少,也不是穆九卿能够随意拿捏的。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两只老母鸡,秣枝几乎是连人带包袱一起被丢出了院子。
穆九卿留下一句他们在无主城之后,就果断地关上了大门。
直到自己站在无主城的城门前,秣枝才真正意识到就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她叹了一口气,发现已经不再有乞丐缩在无主城的城墙下,也再没有人推着卖面饼的小推车领着人进城。
秣枝一个人背着个小包袱往里走,刚走进内城,就被人拦了下来。
她的眼睛上还缠着纱布,没能看清来人的长相,只是从脚步声来看,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那人背后背着把砍刀,邪笑地看着秣枝。
秣枝皱了皱眉,虽然没等那人说话就已经猜到了来人的意图。
她手放在腰间的剑上,可手中剑还没有出鞘,面前的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秣枝抬头看着从屋顶翻身下来落在地上的人,忽然笑了。
她看不清人脸,却站在原地被迎面走来的青年揽进怀里。
凛冽的男子气息瞬间将秣枝笼罩。
感受到对方强劲有力的手臂环在自己身侧,秣枝往那人怀里钻了钻,心头一跳。
顾榭有些压抑暗哑的声音从秣枝的头顶传来,带着他独有的清冷:
“别再离开我。”
作为一个杀手,秣枝一贯不习惯自己的行动收到钳制,但是这次,她很乖巧地窝在顾榭的怀里,在他肩膀处蹭了蹭。
顾榭也发觉她眼睛上缠了纱布,语气温柔而苦涩。
他修长的手指在秣枝的头顶轻轻蹭了蹭,想了想,倾身吻住了秣枝。
这个吻有些炙热,又带有些惩罚的埋怨,就是秣枝都有些招架不住。
等那股炙热的气息终于从自己脸边抽离,秣枝才意识到夜晚的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