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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可惜那个故事的最后,随着许牧的死,在野无人知晓。

     或许只剩下秦阁主一个人,还会因此在雨夜中惊醒。

     ——那次少阁主的拼杀,确实破例活了两个。

     ——活的自然是秦沭和秣枝。

     这些白荮都知道,可她不知道的是

     ——活了两个,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少年情窦初开对着日日陪在身边的女孩下不了手,苦苦哀求换了出路。

     ——从孩啼岭爬出来的时候,秦沭已经昏迷不省人事。

     ——秣枝背着他,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老阁主的面前说

     ——要么闹剧到此为止,要么,他死。

     在这之前,老阁主疼的很明显,偏爱的也很明显,明显到影阁所有人都知道谁会赢,因此对这个可爱而冷漠的小姑娘,抱有无限同情。

     许牧的那抹骄傲,从来不是对秦沭的,而是对秣枝,对他没机会见过的秣首领。

     或许在白荮这一批影阁杀手心里,对秣枝尊重大于敬畏,因为她不过是阁主的心头好,是前一任的首领。

     然而在白荮的上一批甚至上几批,那些在影阁活了十几年几十年的杀手心里,对秣枝敬畏远大于尊重,因为老阁主尽管有偏爱也不得不退让,因为她手里的刀,比很多话都有道理。

     无论是白荮还是若歌,甚至是穆九卿都有意无意地觉得,秣枝的地位很大程度来源秦沭的宠爱和资历的积累。

     影阁现在活着的杀手中,已经很少活得够长,长到可以看清事情的全貌。

     秣枝,绝不只是什么普通的侍从或者影子,她是半边影阁。

     因此,她走,无人敢拦;她回,无人敢言。

     或许这种认知,只存在在秦沭一个人脑海里。

     因此他宠爱,因此他宽容。

     然而影阁的半边天躺在客栈的床板上,刚刚苏醒,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叫那马车载满了货碾了一遍。

     她不知道,还有比江离渊更大的麻烦等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鹅黄的窗帘,奋力撑起身体。

     正巧宋清河带着洗好的手帕走进来,瞧见她,露出抹笑:

     “你,你醒啦!”

     秣枝还觉得脑子有些发胀,没发觉宋清河脸上僵硬的笑或者不自然,也没注意到一向细声细气说话的宋清河怎么今日这般大声。

     她只是木讷地点点头,任由宋清河捏着手帕在自己脸上胡**搓。

     宋清河瞧着秣枝眼睛里的迷茫一点点散去,只觉得心情越来越沉重。

     楼下十七看着桌山两个瘪瘪的包袱,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走到顾榭身边。

     一旁靠着门的云归有意看了顾榭一眼,又将头扭了过去。

     “少爷,我们真的要走吗?”

     顾榭摸了摸手腕间的红绫,点了点头。

     宋清河那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正正巧巧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好像是有意说给顾榭他们听的似的。

     “十七,动作快些,我不想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