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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化钝为利

     “哦?”沈茹薇莞尔,“如此说来,你又是为何在此?”

     “随我来罢。”荀弋没有多说,只是缓缓摇头,便即转身朝阵法一端走去。

     林深露重,寒气几欲穿透衣衫,渗入肌骨。走出一段路后,沈茹薇不自觉将手揣入袖中,抿紧了唇,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降至冰点,几乎要凝结成冰。

     她忽觉身上一暖,回头一看,方知是荀弋将自己的裘衣解下披在她身上。她这一回头,刚好与之目光相对,只见得荀弋眉心略微一沉,淡淡问道:“自相识起,我便屡次见你因他涉身险境。过去我只当是他无能才三番五次连累你,可如今看来,纵他想令你全身而退,你也不会领情。”

     “换做是我,也不愿令他以身犯险,”沈茹薇道,“倒是你,为何还在帮我?”

     荀弋摇头,只微微笑了笑。

     与此同时,萧璧凌也被困于林中另一处阵法内,正苦寻着出路。

     就在他俯身查看一处岩石构造时,身后却忽然多出一个脚步声。

     萧璧凌还未回头,但从脚步呼吸,便判断出此人身手不凡,然而转过身去,便觉劲风及面,于是本能拍出一掌,硬接了下来。

     二人掌力相接,震得风中水气激**,萧璧凌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在星海派奇门阵中曾见过的王松。

     此人仍旧戴着面具,发髻之中隐隐夹着几根银丝,年纪应当不轻,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内息亦深厚无匹,迫得萧璧凌不得不向后疾腿数步,足下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萧璧凌抬眼,不免愕然。

     碎玉诀个中玄妙,以他的年纪,不过只能做到三五成,虽比起竹隐娘与裘慕云那登峰造极的能耐还远远不及,但就如今江湖之中这些高手而言,莫说同辈,即便是那几位名门正派的掌门长老,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看来,眼前这个王松,不靠任何偃甲机关辅助,便能一掌将他逼退,当可算得上是鬼才。

     “就只有这样?”王松摇头,眼中神色,倒像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看来,是萧某太不成器,让阁下失望了?”萧璧凌唇角微挑,却见对方再度欺身逼近。

     劲风过处,霜气凛冽,王松的连发数掌,掌力扫过两侧树木,竟生生剐出几道裂痕,无数道掌风好似在萧璧凌周身结成一张密网,连风都钻不出去,直逼得他连连后退。

     萧璧凌见状,只得一横心硬接下他全力一掌,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立时贯穿他整条臂膀,几欲撕裂一般,将他逼退开去,背脊撞上一株老树,震得挂着雾凇的碎叶纷纷下坠。

     他一时脱力,足下不稳,当即栽倒下去,好在及时以玄苍为支撑,大力掼入脚下被积雪冻硬的泥土,单膝着地,勉强稳住了身形。

     “站起来。”王松身形稳如泰山,居高临下对他说道。

     “阁下有如此身手,只怕不是俗人。”萧璧凌抬眼,却在与他目光交汇的一瞬,觉出几分熟悉之感,这种感受,日前在星海派密室之中,也曾有过。

     他愣了愣,当下站起身来,却见王松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颇显意味深长。

     半晌,他摇摇头道:“可惜,你被耽误得太久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萧璧凌听在耳中,只觉一头雾水,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阵朗声大笑,随后传来沈肇峰的话音:“王松,干得不错。”

     萧璧凌眉心一沉,当下循声望去,恰好望见这位“白鹿先生”一步步走到王松身旁,粗略打量他二人一番,对王松淡淡说道:“时辰也刚刚好,他这条命,还得留给别人,下手,可得分好轻重。”

     “这倒不必,”萧璧凌坦然笑道,“我原就是为了见您而来,还不至于临阵脱逃。”

     “哦?”沈肇峰听罢,朗声而笑,“有意思,不过你不走,想必是有其他要求。”

     “萧清瑜在哪?”萧璧凌道,“您刚才还说要把我的命留给他,想必,很快就能看见了。”

     沈肇峰嗤之以鼻,当即拂袖转身,萧璧凌则由王松看着,跟在他身后。三人绕开一丛丛长势奇异的树木,视野豁然开阔,映入眼中的,先是远方覆满白雪的山巅,紧跟着,则是脚下不远处的断崖。

     这断崖他见过,原先并不在这个位置,想来,此处应还在阵法之内。

     “出来罢萧公子,”沈肇峰对一侧林中沉声唤道,“此人可是特地来见你的。”

     萧璧凌听到一阵沙沙声响,当下转身,便看见萧清瑜从一棵粗壮的老树背后走了出来,着一袭黑袍,眉目间已全无往日温润,只余寒冽杀意。

     事到如今,他也的确不必再伪装了。

     “别来无恙?”萧璧凌微笑,仿佛只是在与他闲话家常。

     萧清瑜并不理会,只是瞥了一眼沈肇峰。

     “萧公子一向聪明,今日前来赴约,想来是已知道了老夫的意思。”沈肇峰不紧不慢道,“有人想要你的命,我可以成全,亦可不成全,至于究竟如何选择,还得看萧公子的意思。”

     “您这话是想说给他听,还是我?”萧璧凌瞥了一眼萧清瑜,淡淡问道。

     “哦……”沈肇峰故作恍然之状,“老夫差点忘了,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弟。”

     说着,他拍了拍萧璧凌肩头,眼底似有笑意:“当然是你。”

     萧清瑜嗤笑一声,将脸别至一旁。

     “我倒觉得,白鹿先生您的话,可以换一种说法,”萧璧凌展颜笑道,“他的命我也想要,不过如今有你庇佑,我也难以得手,所以,为何不能用我所知道的事,来换取您的帮助?”

     “你配?”萧清瑜冷哼一声。

     “当然,”萧璧凌挑眉一笑,转向沈肇峰道,“您毕竟是我的老丈人,我又怎会不向着您呢?”

     “你说什么?”萧清瑜大惊,“你说他是……”

     “你想要什么?”沈肇峰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