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为何到董家来?”
“因为我母亲时常想念这宅子,总要我陪她来看看。”
她母亲为何会想念这个宅子?这宅子跟她母亲又有什么关系?上次她说她母亲是因为她哥哥失踪之后才得的病,这分明跟金如意所说董家的事情如出一辙,怎么会又变了?
“敢问姑娘芳名?”
“姚惊鸿。”
“姚惊鸿、姚惊鸿……”
金如意把这名字念了好几遍,愣是没想起姚家有这么一个人。
“你说她在董宅?”
“是。”
“这会儿还在?”
“昨晚在。”
“先生没跟着她看看她去了哪里?”
沈方鹤苦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夜里跟踪一个女子像什么样子。”
“也是,”金如意说着沉吟了一会儿,“也许龚太平会知道。”
对呀,龚太平的妻子就是姚家人,对姚家的了解自然多一些。
“龚太平这会儿会在哪里?”
“我叔叔家,今天我叔出殡。”
金老贵出殡,像龚太平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会到场的。
沈方鹤想了想问道:“令叔埋在何处?”
“丁河边小树林旁,与老房埋在一起。”
沈方鹤很不解:“你金家有家有业,不像老房只有一个人,为何也埋在河边?”
金如意闷着头,看脸色有几分不高兴:“龚太平的主意,这王八蛋当个司集管得也太多了,连人家葬在何处都要管。”
沈方鹤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龚司集为丁集可以说是操尽了心啊!你看老房下葬时多热闹,和尚、道士念经超度,最气派的是十六人抬棺,大气!”
金如意骂道:“这姓龚的就是个混蛋,一个薄匣棺材最多六人就可以了,他娘的找了十六个人抬,太能显摆了,等他爹死还不弄个三十二人抬?”
沈方鹤差点笑出声来,打圆场道:“也许是他怕下雪路滑不好走。”
金如意依旧不解气,啐了一口道:“不知道这姓龚的弄什么名堂!我叔得病已久,瘦成了皮包骨,是不是也要十六人抬?”
“也许会!”
这三个字沈方鹤没敢说出口,自己在心里暗暗嘀咕。
“还是去令叔家吧,叔叔下葬做侄女的怎能不露面呢!”
“先生也去吗?”
“去,给老人家烧点纸钱,顺便看看十六人抬棺的壮举。”
巳时。
出棺大都在巳时,下葬讲究在午时前。
金家的排场比起老房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尚道士一个不少,子孙后代哭倒一地,最壮观的还是十六人抬棺。
十六个三、四十岁的壮汉,脱去了厚厚棉袍,穿一身利索的短装,脚上暂新的防滑靴子,每两人抓着一根扁担,只等阴阳先生一声令下,上肩抬人!
一身灰衣,獐头鼠目的阴阳先生偷眼看看龚太平,龚太平冲他微微点头,再看阴阳先生一把纸钱抛在空中,大喊一声:“起棺喽!”
鞭炮响起,炸起漫天飞雪,唢呐声声,吹落活人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