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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吕瘸子之死

     “玉儿,那人竟然是玉儿!”

     严讌儿哭着向沈方鹤说出了在青龙桥的所见所闻,直听得沈方鹤目瞪口呆。

     纳兰碎玉,那乞丐竟然是纳兰碎玉?

     沈方鹤知道严讌儿不会看错,当初纳兰碎玉被莫秦川扔下悬崖,严讌儿曾为他的死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纳兰碎玉死而复生,严讌儿做为他的姨娘怎么会不激动。

     沈方鹤越想越觉得奇怪,当初在青竹桥跳崖自尽的人一个一个的复活过来,傅年森、石雁山、糖人赵、锔匠刘,还有纳兰碎玉。

     这青竹桥下究竟藏着什么机关,为何万丈深渊摔不死血肉之躯,是不是薛夫人也没有死,那么她又躲在什么地方?

     沈方鹤把当日的情景又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当日跳崖的除了薛夫人与陈瘦子外都出现了,这些人都无一例外地到了花积山,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很难想象。

     “你跟纳兰公子碰面了没有?”

     “没有,”严讌儿也为昨晚没能跟纳兰碎玉相认而苦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帮乞丐就抬着碎玉走了。”

     沈方鹤暗暗好奇,这纳兰碎玉跳崖没死倒也罢了,哪里弄来的一群乞丐部下,难道他加入了丐帮?

     “这样说就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对。不过他跟吕瘸子说过,明日还会去赌坊赌钱。”

     “那就好,等我明天去赌坊看看。”

     九月十五。

     辰时。

     天依旧是阴,风吹很猛,冷冷的像是要下雪,街头的人很少,谁也不愿在清冷的早上出门。

     虎头巷巷口空无一人,纳兰碎玉不在,可能如今的他已不需要亲自讨饭了。

     吕瘸子的赌坊。

     门前。

     沈方鹤赌坊斜对面的角落里已有半个时辰了,赌坊没开门,也没看到吕瘸子的人影,连平时那些常在赌坊里鬼混的人也没有一个露面的。

     看来这吕瘸子是怕了纳兰碎玉,今天这赌坊的门怕是不会开了。

     巳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动了昏昏欲睡的沈方鹤,抬头一看,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簇拥着一顶轿子朝着赌坊而来。

     轿子很新,罩着大红的布幔,在一堆破衣烂衫的乞丐中分外显眼。

     轿子在赌坊门前停下,呼啦啦四周涌出了看热闹的人群,乱哄哄的对着乞丐与轿子指指点点。

     是啊!乞丐抬轿子很新鲜,乞丐坐轿子更是稀奇。

     轿帘撩到了一边,露出了轿中人,隐身在人群中的沈方鹤看得清楚,这人果然是纳兰碎玉。

     只见这纳兰碎玉已不是乞丐的装扮,一身青色衣衫,干干净净,浑身上下头发脸颊无不干干净净,这哪里是乞丐,分明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叫门。”

     纳兰碎玉一声令下,登时跑过去一人,“嘡嘡嘡”砸起门来。

     敲了好半天没有动静,纳兰碎玉皱眉道:“这姓吕的王八睡得好沉,他娘的昨夜偷人家去了?用力砸!”

     沈方鹤不禁暗笑,如此大的叫门声,莫说是人睡着了,那怕是只猪都被惊醒了,不用说那吕瘸子肯定不在屋中,若是在屋中这么大动静还不醒不是醉了就是死了。

     敲门那人久敲不开,回头望望纳兰碎玉,纳兰碎玉一咬牙:“给我撬开门,冲进去。”

     四下里顿时一片哗然,看热闹的人群无不摇头,连沈方鹤都觉得纳兰碎玉有点过了,这去人赌坊赌钱就像是去店铺买东西,所谓有钱难买不卖之物,撬锁砸门岂不是欺人太甚。

     “咣”地一声,大门被撬开,一伙乞丐从轿中抬出纳兰碎玉,簇拥着进了赌坊。看热闹的也跟着一拥而入,沈方鹤也混在人群中进了屋。

     赌坊很大,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桌上的赌具一应俱全,只是没有人,一个人没有,吕瘸子也不在。

     吕瘸子去了哪里?

     纳兰碎玉冷笑道:“赌坊的门从里面插着,就证明这姓吕的就没出去,去楼上看看。”

     楼上是吕瘸子的卧室,小门虚掩着,一推开了,上去的小乞丐伸头往里面一看,“啊”地一声退了出来,慌乱中一脚踩空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叽里咕噜”滚落到下里,正躺在了纳兰碎玉面前。

     “你娘的,慌什么?”纳兰碎玉开口骂道。

     那小乞丐一脸的惊慌,手指着二楼说道:“死……死了,杀……杀人了……”

     沈方鹤心里一沉,谁死了?吕瘸子?

     再看纳兰碎玉,两手一按旁边人的肩膀,身子腾空飞起,直上二楼正好落在了门口。

     双腿废了还能如此施展轻功!这纳兰碎玉果然了得,沈方鹤不禁在心里暗喝一声彩。

     众人中有几个爱凑热闹的跟着上了楼,沈方鹤也拉低帽檐跟着了上去。

     走到门口一看,只见屋内血流了一地,地上躺着一人,吕瘸子双手紧紧地掐着那人的脖子,那人面目青紫,舌头伸出老长,不知死去多久了。

     地上的血是吕瘸子流的,因为吕瘸子的后背插着一柄短刀,刀锋不长,刚好直透心窝。

     “娘的,死了,走!”纳兰碎玉一挥手,带着手下下了楼扬长而去。

     见纳兰碎玉走了,看热闹的人生怕惹祸上身,也是一哄而散。

     午时。

     医馆。

     依旧是水煮花生,咸菜豆腐。菜不多,酒却不少,整整烫了两大壶。

     沈方鹤似乎是想喝醉,喝完了一碗又倒一碗。

     徐离的脸色很不好看,看神情跟沈方鹤差不多,似乎他也有不开心的事。

     “你俩这是怎么了?”严讌儿看两人这副表情饭都吃不下了,皱着眉头问道。

     徐离没回答严讌儿,反向沈方鹤问道:“先生真看准了?”

     “看准了。”

     “真是田小禾?”

     “真是他。”

     徐离皱起了眉头:“这田小禾为什么半夜三更去找吕瘸子?他和吕瘸子有什么纠葛?”

     沈方鹤叹息道:“还能有什么,金钱、女人!”

     田小禾欠吕瘸子的银子,吕瘸子以前的女人更是跟了田小禾,这样讲田小禾跟吕瘸子是真的有恩怨,可这些都是田小禾欠吕瘸子的,他怎么会傻到送上门去让吕瘸子杀他?

     这里面肯定有原因,还有吕瘸子掐死了田小禾,又是谁杀的吕瘸子?难道是田小禾的鬼魂从背后捅了吕瘸子一刀?

     “是赛芙蓉。”

     沈方鹤一句话解开了徐离的疑惑,也只有赛芙蓉会跟田小禾一起去找吕瘸子,所以可以断定是赛芙蓉杀了吕瘸子。

     但赛芙蓉与田小禾为什么去找吕瘸子,难道是想还钱?

     “还钱?”沈方鹤嗤笑道:“他们这是去讨钱,可怜这田小禾钱没讨到还把小命丢了。”

     沈方鹤曾为田小禾治过两次病,田小禾又在医馆住过几日,对于田小禾的死,沈方鹤还是有点难过的。

     徐离又问道:“既然赛芙蓉出手杀了吕瘸子,为什么又急着跳窗逃走,难道她不想为田小禾收尸?”

     沈方鹤喝完了碗中酒一声长叹:“这事情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赛芙蓉刚刺了吕瘸子一刀,门外就来了人,吓得赛芙蓉翻窗而逃,另外一种就是赛芙蓉根本就没打算为田小禾收尸,所以一刀得手,安然撤退。”

     听到这里,徐离暗暗叹息,这女人太可怕了,男人在她眼里只是个工具,用完了就扔到了一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严讌儿突然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报官,后来有人报了官。”

     既然报了官事情就会由官府出面处置,杀人者抓捕归案,死人入土为安。

     “玉儿呢?”

     沈方鹤猛地放下了酒碗,带着歉意说道:“忙着吕瘸子的事了,把纳兰公子给忘了。”

     严讌儿沉默了,两次都让纳兰碎玉走脱了,他跟着那群乞丐去了哪里呢?

     沈方鹤感觉很难为情,想要劝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端起酒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亥时。

     刮了一天的风终于停了,接着又下起了小雨。

     冷。

     医馆里还亮着灯,只有沈方鹤一个人,严讌儿和徐离早回了屋。

     没有人知道沈方鹤在等谁,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会儿手虽然在翻着医书,眼睛却不停地瞟着门外。

     一阵风吹过,烛火晃了几晃,沈方鹤只觉眼前一黑,一个黑影已站到了面前。

     来了。

     沈方鹤抬头一看,一身黑衣的赛芙蓉正站在面前。

     “先生。”

     “坐。”

     待赛芙蓉坐下后,沈方鹤走过去关了医馆的门。

     “先生在等我?”

     “对。”

     “先生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已无处可去。”

     赛芙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竟低头抹起了眼泪。

     “不瞒先生,自从到了上山童,我就没睡过一宿安稳觉。”

     何必呢!

     沈方鹤弄不懂赛芙蓉的为何会回上山童,一个女人家找个本分人嫁了,过安生日子多好,何苦在江湖中过这等刀头舔血的生活。

     “说心里话,我早怕了上山童这个地方,若不是当初离开时有件重要的东西没拿走,谁会再来这里?”

     沈方鹤奇道:“什么样的东西如此珍贵,难道比命还重要?”

     “是的比命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