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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家医馆

     有句古话叫: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花积山村没有地方可开医馆,为什么不把医馆开在上山童。既然能把医馆开在上山童,又为什么不能把医馆开在楚夜来安排好的地方。

     再说这房屋、用具、药材一应俱全,不用也可惜了,再不济也省去了不少工夫。楚夜来若是为财到时候多给他一些银两,若是为别的……

     “嘿嘿……”沈方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里暗道:若是为别的,哼!为别的沈某还真没怕过谁!

     “砰砰。”

     门敲了两下,一个妇人走进了医馆。

     “先生、先生,”妇人唤了两声,快步走到桌前,“先生让小女子好找呀!”

     沈方鹤忙站起迎客:“夫人来了,快请坐。”

     来人是谁?正是昨日在花积山遇见的陈氏。

     陈氏坐下后开口道:“昨日先生为我家男人扎了针,先生走后他就清醒了过来,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连说话也清晰了许多。”

     “嗯。”沈方鹤点点头,知道自己的银针刺穴在陶二牛身上的起到作用。

     陈氏接着道:“看到二牛好了许多,我就想着再找先生去为他再扎上几针,让他好利落了。早上就让隔壁的钟婶替我看上一会儿,我就来上山童寻先生来了。”

     “哦!”沈方鹤有点不解,“那夫人怎么知道敝人在这条街上?”

     “本来不知道的,原打算到处找上一找,客栈、酒馆打听一番的,可刚到镇口就看到了告示。”

     “什么告示?”

     陈氏很奇怪,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就是先生您贴的沈家医馆开张的告示呀!”

     沈方鹤暗暗苦笑,这楚夜来当真是心思缜密呀,不但医馆里安排的滴水不漏,练贴告示这样的手段都能想得到,真不简单!

     沈方鹤不由得又想起了严讌儿,几乎怀疑这件事就是严讌儿安排的,可沈方鹤知道严讌儿远在山南的娘家,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陈氏不知道沈方鹤心里的事,自顾着往下说:“小女子斗胆请先生再去一次花积山,为我家二牛再扎上几针,也为钟婶的儿子看看。”

     “哦,”沈方鹤点点头,起身从药厨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了陈氏,说道:“其实今日就算夫人不来,敝人也是要去的,你看这药都准备好了。夫人先把药拿回去煎了让病人服下。今日医馆刚开业,也不能没人照看,待天将黑敝人就去夫人家中,你看可好?”

     陈氏忙接过药包,鞠躬作揖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氏前脚刚走,楚夜来后脚就来了,迈着慵懒的脚步,一双手缩在袖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用说是他在袖中摸弄骨牌。

     “先生,”楚夜来抬腿迈过凳子,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了凳子上,“我就说我这店面旺,怎么样?这刚开张就有病人进门了。”

     沈方鹤低头摆弄着茶壶茶碗,应付道:“是,楚掌柜当得是神机妙算呀,以后这医馆还要楚掌柜多照顾。”

     “好说,”楚夜来摸出了骨牌在堆在桌子上摆弄,摆弄了半天推开了叹息一声:“可惜在下算不出刚才那女子患得什么病?”

     “掌柜的认识那女子?”

     “认识,花积山的。”

     “楚掌柜连花积山里的一个农妇都认识,难道楚掌柜也是这上山童人?”

     楚夜来摇摇头:“不是,在下是外地人,早年随家父到这里来做生意,后来家父去世了,在上山童挣下的家业都归了在下。”

     “哦,那你那叔父?”

     楚夜来嘿嘿笑道:“先生不必旁侧敲击地打听,实话告诉你,我那叔叔年纪大了,在下已送他养老了去了。”

     楚夜来这么一说,沈方鹤的心里才好过一些,毕竟占了别人的东西会觉得愧疚的。

     “先生还没说那女子得了什么病呢?”

     “有喜了。”

     楚夜来张开嘴合不拢了:“有喜了?”

     沈方鹤的意思很明显,人家有喜了你还能管得着。

     楚夜来是聪明人,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也别问。什么是不该问,别人不愿意回答的都是不该问的。

     楚夜来懂得这道理,只有懂道理的人才会活得久。

     沈方鹤看着楚夜来将要跨出门槛心里松了口气,不料刚跨出门槛的楚夜来腿一软又退回来了。

     “先生,先生不觉得这医馆里缺点什么吗?”

     沈方鹤听楚夜来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又打量了一番屋里的东西,不解地摇了摇头。

     “先生不觉得医馆里缺个人吗?”

     “哦,”沈方鹤笑着拍了一下巴掌,“原来楚掌柜还给敝人找媳妇了,谢谢谢谢!”

     “呸!”楚夜来狠狠的啐了一口,“我还没媳妇儿呢,给你找?我说的是伙计。”

     楚夜来说完悻悻地走了,没看到背后的沈方鹤嘴角含着的笑。

     天还没黑透,花积山却没了一点灯光,整个村子阴沉沉的没半点生气。

     沈方鹤背着药箱来到了陶二牛的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

     门里的声音很低沉,还透着一丝惊慌。

     “我,沈郎中。”

     门开了,接着屋里点起了灯。

     陈氏把沈方鹤让到了屋里,进去后沈方鹤才发现屋里还有除了陈氏和陶二牛外还有两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还有一个跟陶二牛年纪差不多的男子。

     “这两位是?”

     陈氏忙拉着老妇介绍道:“这就我跟先生说过的钟婶,这个是她的儿子小虎,也就是……”

     沈方鹤抬手止住了陈氏的话,有时候当着病人莫说生病的话,免得病人受到刺激。

     “感觉怎样?”

     沈方鹤拉起陶二牛的手,手指轻轻地搭了上去。

     陶二牛挠了挠头,陈氏替他说道:“服了先生开的药,已经好多了,已不像以前那样怕这怕那的了。”

     这时,窗户刮起了风,似是刮落了枯枝落在了房顶上,那钟婶的儿子小虎一下子跳了起来,用打着颤的声音喊道:“有鬼。”

     接着躲在了钟婶背后缩成了一团。

     钟婶也慌了,回身护住了儿子,嘴里念叨着:“孩儿别怕,孩儿别怕!”

     安慰完儿子才转头向沈方的无奈地笑笑:“先生您看。”

     沈方鹤微笑着收回了手,对钟婶道:“老人家莫愁,把他交给我吧。”

     沈方鹤说着向小虎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像一个慈祥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

     小虎看看沈方鹤又回头看了看母亲,迟疑着向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有着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

     沈方鹤又向他招了招手,小虎鼓起勇气又向前迈了两步,就在这当口屋外又是一阵风,刮动了树枝“喀喀”怪响,小虎眼神变了,猛地扑向沈方鹤怀中,陈氏猛地发出一声惊叫,因为她看到了小虎伸出的手里白光一闪。

     风停了。

     乡间小道上落了一地黄叶,月色昏黄,犹如年轻时梦里姑娘的脸庞,在害羞在躲闪。

     村子里没有灯,也没有人相送,一个人背着药箱往上山童走,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狼一般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小虎的那一刀来的猝不及防,若非多年来养成的防护之心自己非伤在刀下不可。

     想来还有些后怕,是什么样的东西让陶二牛、小虎失去了心智,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动上了刀子?

     走出了花积山,沈方鹤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道:看来这两日要去后山看看了。

     可医馆怎么办呢?

     伙计!

     沈方鹤猛地想起了白天楚夜来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