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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犬口狼牙

     大青山上夜间出现了鬼火?

     宋财走后,沈方鹤眉头皱成了一团,有鬼火未必有鬼!可若不是鬼有谁会半夜三更到半山腰处,而且还是到面向延青湖的悬崖峭壁上。

     “你忘了那个山洞了?”严讌儿提醒沈方鹤。

     沈方鹤自然记得,那悬崖峭壁上的山洞中,藏着梅童父亲梅如澜和梅童丈夫的棺椁,更有人说还藏着龙啸方从京城带来的金银珠宝。

     “这人是谁?”沈方鹤似在问严讌儿又像是自言自语:“是梅童还是梅园新主?”

     若是梅童当然是去祭拜父亲夫君,所是梅园新主不用说肯定是意在宝藏。

     严讌儿淡淡地道:“那你要去问梅童或者是那梅园新主,这事别人不会知道。”

     “对,”沈方鹤点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梅童与满月。”

     “怎么找?哪里去找?”

     沈方鹤眼睛望向了门外,喃喃道:“有一个人知道她们在哪里,而且这个人很快就要来了。”

     严讌儿没有问那人是谁,她知道沈方鹤的推断很准,他说那人会来就一定会来,既然很快会来有何妨多等一会儿。

     “沈先生。”

     门外伸进来一个人头,一双眼珠子骨碌碌滚个不停。

     躺椅上的严讌儿听到声音偷偷地叹息了一声:说他会来还真来了。

     “霁公子,快快请进。”

     霁又春进的屋来,沈方鹤与他天南地北扯了一通,茶水喝了两壶,看看日已正午沈方鹤道:“霁公子,昨日你带来的酒与烧鸡甚合敝人胃口,今日公子到这里来敝人有个不情之请……”

     “先生请说。”

     “敝人想请公子再去那家酒馆,买回些酒肉好让敝人与公子一醉!”

     “不行!”霁又春头摇个不停:“恐怕今日那酒馆不会卖酒菜与晚辈。”

     “这是为何?”

     霁又春举袖遮住了脸:“晚辈身上没……没了银两。”

     “敝人有。”

     能让一个酒鬼痛快地去做一件事,那件事一定与酒有关。

     酒肉很快就买回来了,霁又春酒买的很快醉的更快,一坛酒刚喝了一小半就躺在了桌下。

     沈方鹤把他扛起来放到了树荫下的竹椅上,回屋继续喝酒。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确实是同一家酒馆?”

     “同一家。”

     “那为什么这酒和鸡跟你去买的不一样?”

     “不知道。”

     莫说严讌儿心头存疑,沈方鹤也感到奇怪,明明同一家酒馆为什么卖给客人的东西却不一样?难道酒馆有蹊跷?

     “我想再去看看。”

     严讌儿拦住了他:“别,若是她们不想见你,你去一百次也白费,为何不想想别的办法。”

     “你说的是……”

     “侯六。”

     凉溪到落翎岗不过半日脚程,沈方鹤脚步快,翻山过去天未黑就回到了医馆。

     “怎么了?没见到侯六?”见沈方鹤黑着脸,严讌儿隐隐猜到了事有不妙。

     “侯六的酒坊关了,前几日就关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酒坊关了,可他酿的酒还在卖,这事有两种可能,一是目前凉溪街上卖的酒是以前陈留下来的酒,另一种可能就是侯六到了凉溪。”

     “有道理。”

     沈方鹤点点头,在他心里希望是后者,假如侯六到了凉溪就证明他还活着,活着的侯六自然能让沈方鹤心安一些。

     可假如侯六到了凉溪会藏在哪里呢?难道是躲在街头那家酒馆里吗?

     “我又去了那酒馆一趟,还和上次一样,只有那对老夫妻,看不出哪里不对。”

     “你是说房屋没有暗门或有藏身之地?”

     “对,房屋一侧是卖香蜡纸炮的杂货店,另一侧依山而建,连檩条都是搭在山上的,从外面到里面我都看了一遍,里外大小相当不像有密室。”

     “那霁又春的酒菜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鬼卖给他的?”

     作为一个时常跟死亡打交道的郎中,沈方鹤自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所有鬼的假像都是人在捣鬼,可这次他真弄不清鬼在何处,看似简单的东西为什么总是弄不明白。

     “先生。”

     天还没亮,门外就响起了喊声,沈方鹤披上衣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庄管家,这么早……”

     小庄似是走的急了,气喘吁吁地道:“先生别问了,快跟我去一趟,我家主人被狗咬了。”

     沈方鹤一怔,天还没亮就被狗咬了,难道宋财夜里去偷东西了?宋财虽非大富大贵之人,但在南塘开过赌坊,民间传说十铺不如一赌,开赌坊怎能缺了银子。

     再说宋财到凉溪后也开了几家店铺,还不至于为了生活去小偷小摸,难道……难道是为了那锭灌铅的银子?

     沈方鹤不敢怠慢,穿好衣衫背上药箱跟着小庄到了宋财家,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宋财的喊叫声。

     推开门进了屋,烛光下看到宋财脸朝下趴在**,背上的衣衫破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整个后背,衣衫破烂处血肉模糊,细看之下竟是背上的肉被撕下了一块。

     “宋掌柜,这是怎地了?”

     “昨夜……不……今早起床去外面走走,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只恶犬,扑上来就是一口,然后……然后就……就成这样了……”

     宋财忍着痛说完这段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一床。

     “原来是这样,宋掌柜夜间还是少出门的好,幸亏是只狗,若是只狼你宋掌柜还有命在吗?”

     宋财忍着痛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是,先生说得是……”

     沈方鹤洗净了手,剪去宋财背后的血衣,用干净的棉布擦干血污,取出药粉涂在了伤口上,在用棉纱细细密密的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忙完这一切,天也亮了。涂了药后宋财疼痛大减,趴在**睡了过去。

     沈方鹤提起药箱出了屋,小庄恭谨地送了出来。

     “先生,我家主人这伤……”

     “没事,养上些日子就好了。”

     “谢先生,”小庄凑近一步,往沈方鹤手中塞了一物,沉甸甸着实有几分分量:“先生,小的想求先生一件事。”

     “说。”

     “先生且不可把我家主人的病情说出去。”

     “哦。”沈方鹤笑笑:“不会说、不会说。”说完背起药箱飘然而去。

     严讌儿斜靠着墙角,对着铜镜梳着长发,看到沈方鹤进门抿嘴一笑:“那姓宋的被狗咬了?”

     “是的,咬的还不轻。”

     “能把宋财咬了,这狗该用多大呀!”

     “嘿嘿,”沈方鹤放下药箱,坐了下来:“像狼一样大,至少有一口像狼一样的牙齿。”

     “怪不得。”

     严讌儿不再说话,用心梳着她那头长发,生怕一不小心断了一根。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我想也该快了。”

     “等此间事了,你陪我回趟家,然后……”

     严讌儿停住了话头,眼睛看向门外,门外的大青山绵延起伏,像是隔断了红尘万里。

     侯家集有多远?多久才能回到侯家集?也许那里才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