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072:你当真不明白?

     “那姑娘以为,本官是谁?”段云州被她惊讶与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得有些不舒服。

     “不是,我以为段大人是一个……”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却见段云州一向寒冰似的神色温和了许多。

     “以为本官是铁面阎王,只认法制不讲人情?”他自己将月无咽下去的话说了出来。

     无月冲他笑了笑,“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我没说……”

     他轻声叹了口气,唇边隐隐浮着零星笑意,他说:“本官只是注重朝纲法制,可不是真像别人说的那般不讲人情,看来你对本官颇有偏见。”

     “这……”她一时之间被噎住了,只好笑道:“或许是昔日大人与我立场不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次就不会抱有偏见了。”

     段云州并未继续为难她,神情中反而有几分欣慰,他道:“这么说下次来看你时,你便不会这般生分了?”

     “不会……吧。”她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十分不理解,这段云州今日抽的什么风?一改以前的冷傲端正的姿态,与她说话反倒客气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知道她是神医叶微澜的徒弟?想到这里,她在心里暗暗不舒服起来,若是摘去神医徒弟这个头衔,真不知还能剩下几人真正在意她。

     门外传来丫鬟施礼的声音,下一刻便有人突然推开了门,无月和段云州齐齐望去,只见谢渊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他一眼见到屋中的段云州,故作惊讶道:“哟,这不是大理寺卿段大人吗?今儿是吹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冷清的侯府来了?”

     “谢侯爷。”段云州向他施了一个平礼道:“近来侯爷称病告假,圣上颇为忧心,便有意让本官来侯府上探望,见到侯爷无恙,圣上才能放心呢……”

     “哦,段大人是来看我的呀。”谢渊笑着点了点头,却又特意看了无月一眼,“可您这一来府上便走进了我们家无月的院子,本侯爷还以为您是专程来看她的呢。”

     “顺路而已。”段云州也不显山露水,解释道:“无月姑娘上次在牢中伤得很重,本官担心,所以来看看她,合情合理,侯爷别误会。”

     “何为误会?”他装作一脸无辜道:“倒是段大人在想些什么,也只有您自己最清楚,外人可揣摩不出来。”

     “既然确认侯爷无恙,本官便不再多留了。”段云州并未对谢渊的话作出什么反应,只是退居门口施了一礼,“无月姑娘好生静养,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她礼貌的点了点头,“恕我无法起身相送,段大人慢走。”

     段云州再向屋内的二人施了礼,便出了无月所居的那方小院。谢渊自知不能亏了礼数,虽然心有不愿,但作为侯府主人的他还是亲自将段云州送到了府外。

     出了侯府,段云州却停了步子,回身对谢渊说道:“方才有无月姑娘在场,未敢多言。还望侯爷听本官一句劝,您近来在京中的名声越发不好,已经传到了圣上的耳中,长久下去,侯爷的爵位怕是要受到影响……”

     “受到影响又如何。”谢渊满是不以为然,“这难道不就是那个人想看到的结果么?”

     “侯爷是聪明人,一时赌气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多余的话言尽于此,还望侯爷三思……”段云州说完话,便踩着仆人搭好的一张板凳,上了一辆马车。

     看着段云州的马车走远,谢渊脸上的神情也渐渐从无谓到沉郁,这几日在京中四处自在逍遥的样子,都似假的一般。

     他郁郁寡欢的回到无月养伤的那座院子,进门前又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侯爷若是没心情,大可不必来瞧我。”无月一眼便看出他刻意掩藏的心事来,“听说您这些天整日混迹欢场酒楼,想来定是兵符一事让您耿耿于怀,心有不平吧?”

     “是与兵符有关,但你也不必将错揽在自己身上。”

     他亦看透了她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罪的个性,说道:“带兵打仗这些年,不敢居多少功,但自认也还有几分苦劳,但那个人非但不愿领情,反倒设计卸我兵权,想来较人寒心罢了……”

     她闻言,只是微低着眉眼,有意无意的捏着衣袖边缘道:“我是个粗人,也弄不懂官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不过自古君心难测,你们谢家居着两朝功勋,爵位也高过其他人,难免令君主设防,侯爷您是聪明人,这些年来守边关收失地,多少功劳都在那里搁着,没人能拿得走。现下既然已经如此,倒不如藏拙于巧韬光养晦,总有一天,机遇自会临门……”

     “好一个藏拙于巧韬光养晦,”谢渊听完她的话,眉目舒展许多,“若论聪明二字,本侯爷倒觉得还不及你。”

     “是我僭越了,侯爷权当听个笑话,莫当真。”她立刻把话收回,由她一个外人来说这些话,本就有些没有规矩。

     “说个笑话都能醍醐灌顶,你岂不是能成神仙了?”他眼中笑意越发深了,“本侯爷真是越发想将你留在边了……”

     “留我做什么?”无月微微惊讶的看着他,“再让您上交一次兵权?还是再让我进一次牢房?”

     “这次是本侯爷疏忽,才让你受了这等苦楚,以后万万不会了。”他神情真挚的看着她,“只要本侯爷活着一天,便护你安稳一天,决不食言。”

     “侯爷言重了,您不用护我。”她没来由的心弦一颤,被谢渊几句真挚的话语弄得慌了神,“我又不是没有手脚,自己会保护自己的。”

     谢渊被她刻意疏远的话搅得心思烦闷,“本侯爷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

     “小人愚笨,不明白。”

     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