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恢复无风无浪的平静神色,晶莹胜玉的皮肤泛起难以形容的奇异光泽,幽幽一叹道:“你们在找死!”
三人立知她出手在即,正要抢先发动,整张桌子已打横向跋锋寒撞去。
徐子陵和寇仲同时感到婠婠台下的赤足,分往他们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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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沿撞上跋锋寒胸口那电光石火的眨眼光景中,跋锋寒右掌以令人难以相信的高速,劈在桌沿处。坚实的木桌中分而断。分作两半的桌面同时向内塌陷,可是向着婠婠的一边却被跋锋寒以巧劲逼得斜飞往上,切向婠婠的咽喉。
“砰!砰!”两人分别挡了婠婠一脚。对婠婠变幻莫测的天魔功两人深具戒心,故都留上余力,防止不测之变。
婠婠一阵娇笑,娇躯连椅子仰后,半边桌面仅以毫厘之差在她鼻尖上飞过,无损她分毫。本在桌上的碗碟酒杯全往地上倾跌。
啪啪连声,跋锋寒和寇仲同时运功震碎椅子,往后疾退,避过婠婠射来的两缕强劲凌厉的指风。
徐子陵仍稳坐椅内,一拳隔空击出,暗里却趁桌子倒地前,以脚尖踢中其中一个下坠的碟子,螺旋劲发,碟子以惊人的高速旋转着斜割往婠婠双膝处。若给击中,保证婠婠膝骨再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这隔桌近距离之战,比之四人以往任何一场战斗更凶险百倍,既迅疾无伦,更是斗智斗力,瞬息万变。
斩玄剑和井中月离鞘而出。
婠婠冲天而起,足尖点在徐子陵踢来的碟子上,碟子立时改变方向,以更迅快的旋劲割向跋锋寒的脸门。
徐子陵一声长笑,弹离椅子,凌空一个急翻,双腿闪电往似欲破瓦而出的婠婠踢去。
寇仲斜冲而上,井中月化作一道黄芒,笔直朝婠婠射去。
跋锋寒侧头避过破空而来的碟子,但终为此慢了一步,赶不上在半空中龙凤剧斗的盛会。
婠婠冷哼一声,双掌像一对追逐的蝴蝶般在空中化出千百掌影,天魔功全力出手。徐子陵和寇仲同时感到以她为中心方圆丈许内的空间,像骤然塌陷了下去似的令人生出无处着力的感觉。
若换了在山中十日苦修之前的日子,两人此刻必然手足无措,要像上回在竟陵独霸庄花园之战般只求全身而退。可是经过十日与跋锋寒的切磋研究,两人无论在见识和功力上均大有长进,知道此时若退,运聚起天魔功的婠婠将全力扑击跋锋寒。
徐子陵本已踢出的右腿疾收回来,从容自若地画了个小圆圈,动作完美到仿佛依天理而行,无任何斧凿之痕,令正与他以生死相搏的婠婠亦生出玄之又玄的感觉。
螺旋劲像龙卷风般旋卷而出,却旋往相反的方向,似塌陷了的空间忽又充实起来,被徐子陵发出的灼热气旋刺破,直捣向婠婠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小腹。徐子陵灵光一闪,明白自己凭着这毕生以来最具创意的一招,已试探出天魔神功的一项秘密。空间是不会塌陷的。
因为天魔功有种能吸取对方功力为己用的特性,每当真气遇上婠婠的魔功,都像萎消了似地威力大减,因而生出空间塌陷的错觉。可是当徐子陵突然把全身功力,改以右脚发出,更改变了旋劲的方向,婠婠猝不及防下无法吸取他的劲气,遂给他破开了她的天魔场劲,及身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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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见状狂喝了一声“好”!斩玄剑像怒龙般激射而上,往婠婠攻去。
就在徐子陵脚劲撞上婠婠前,寇仲的井中月亦生出变化,改直刺为横斩,劈向婠婠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井中月在空中不住改变角度方向,以至乎极点的速度力道狂砍,就像与一个无形的敌人在虚空间角斗。这一刀也是寇仲生平力作。每一个变化,其目的亦在于要使婠婠无法掌握,因而不能削弱他的旋劲。
婠婠却是夷然无惧,千百掌影重归于二,右掌封上徐子陵的脚劲,左手则缩入袖内,再一袖拂在寇仲劈来的井中月处。“砰!”脚劲撞上婠婠那纤柔得似多用力点也会握碎的玉掌,劲力竟全给卸去,还改变方向,以更高的速度射向正疾冲上来的跋锋寒处。
徐子陵骇然收劲,婠婠乘势推波助澜,加送出一股能摧心裂肺的天魔劲气,像十多根利针般混在徐子陵回收的螺旋劲气中,希望他照单全收。
“霍!”柔软的袖子像钢鞭般抽打在井中月的刀锋上。寇仲立时手臂欲裂,不但自己的劲气被带得往横泄去,最要命是婠婠还慷慨奉送他一股像毒蛇卷缠般的气劲,加重把他扯前和带横了的力道。
婠婠裙底雪白的赤足同时飞出,只要寇仲被她成功地牵扯到那个位置,这一脚可正中他**,破了他来自《长生诀》的超凡武功。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长生诀》的奇异功法。因为没有人比她与两人有更“亲密”的接触。亦只有她明白两人的可怕处。假以时日,两人终会变成似宁道奇、毕玄那级数的不世高手,要杀他们,早一日总比晚一日好一点。
“砰!”
跋锋寒首先迎上婠婠借力杀人滑泄下来的螺旋气柱,闷哼一声,往横飞移。
徐子陵右脚点出,本是回收的力道又改为前送,并变更了螺旋的方向。这一招连消带打实是妙至毫巅。
婠婠失算处是忽略了徐子陵对自己的真气,就像身体的一部分,能立时生出感应,察觉到婠婠的阴毒手段,故悬崖勒马,改收为送。十多道尖刺般的天魔针劲,完封不动地归还美丽的魔女。
寇仲则刀法一变,洒出一球刀光,每一刀都生出一股短而促的旋劲,硬是把婠婠的天魔卸劲化去,既守且攻,刀光雪花般投向婠婠左胁。
此时跋锋寒横飞至婠婠背后那边距离战圈最远的墙壁,双脚一点墙身,炮弹般飞射回来,斩玄剑带出一道芒虹,直刺婠婠的粉背。
婠婠顿时陷进三面同时被攻的危局。
剑气透背而来之际,婠婠旋转起来,两袖缩卷至手肘处,露出赛雪欺霜的一对玉臂,再幻出无数闪现不定的臂影,活像千手观音在作天魔妙舞。她本已是晶莹如玉的纤纤玉臂亮起诡异光亮的色泽,令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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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刹那间,婠婠分别挡了一脚、一刀、一剑。
最后是跋锋寒的一剑。寇仲和徐子陵先后被婠婠的天魔功震得往后抛跌,跋锋寒无坚不摧的一剑,被婠婠一掌劈在剑锋稍侧处。劲气像山岩碎裂般在掌剑间激溅。
婠婠以左手玉指点散了寇仲的刀球,右掌封挡了徐子陵的脚劲,实已施尽了浑身解数,而跋锋寒论老辣、论功力都稍胜过寇徐两人,这一剑不但是他精气神凝炼而来的巅峰之作,更含有一往无前强横无匹的自信。
婠婠终于明白为何跋锋寒会被誉为突厥继毕玄后最杰出的高手。
纤柔的手掌劈中剑锋之侧的刹那,跋锋寒感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虚虚****,难过得像是经脉尽裂,知道厉害,收回了一半功力护体,同时借力飞开。
婠婠则喉头一甜,张开樱唇喷出了一口鲜血,但旋势不止,仍往上升起,撞破瓦顶,没在破口之外。
“砰!”寇仲掉在一张椅子上,椅子四分五裂,使得他坐倒地上。
徐子陵则撞在窗门处,连着破碎框子,跌出了菜馆外的后巷去。
跋锋寒退得最轻松,安然降地,大喝道:“快走!别的麻烦来了。”
爬起来的寇仲亦听到门外大街由远而近的急剧蹄音,知道若再不走,将会出现血战襄城的局面。
三人硬闯城墙,溜出城外,朝北疾驰,一口气奔了十多里路,跋锋寒着他们在一处密林停下,道:“现在我对子陵特异的感觉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子陵现在还有没有先前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呢?”
徐子陵少有被跋锋寒如此衷心推许,俊脸微红地摇了摇头。
跋锋寒欣然道:“如此我们该暂时摆脱了婠妖女。此女武功之高,确超越了边不负。”
寇仲犹有余悸道:“刚才胜负之分,实是只差一线,幸好她是孤身一人,否则我们怕已遭殃哩!”
跋锋寒倚树坐下,道:“先坐下休息一会,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赶呢。”
待寇仲和徐子陵安坐两旁,跋锋寒道:“魔门之人少有联手出动,皆因互相间缺乏信任,而他们修炼的过程又被视为个人最高机密,故此惯于独自一人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寇仲道:“幸好如此,更幸好我们在山中练了十天,使我们间有了默契,否则休想伤她。”
徐子陵道:“不知会否因此把祝玉妍惹出来呢?”
跋锋寒道:“那时我们该已抵达洛阳了。眼前的问题在如何应付‘铁勒飞鹰’曲傲,此人如我般出身马贼,因而长于追踪之术,若我们没有转移之法,早晚会给他追上来。”
寇仲道:“有什么可行之计?”
跋锋寒道:“跟踪之术不外察迹、嗅味、观远和听风四大法门。察迹是找寻被跟踪者路过处所留下的痕迹,例如足印,折断的枝叶,踏践了的花草诸如此类。高明如曲傲者,又或我跋锋寒,不论昼夜,只须一眼看去,可纤毫毕露,所有痕迹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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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和徐子陵听得面面相觑,暗忖难怪那次跋锋寒和傅君瑜能一直追在他们背后。
跋锋寒续道:“次是嗅味,人身的毛孔是开放的,不断送出气味,历久不散,除非在流水之中,否则气味会附在途经处的花草树木上。跟踪之术高强者,嗅觉比狗儿更要灵敏,故一嗅便知。”
寇仲不解道:“为何你不早点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运功收缩毛孔,使体气不外泄,便不用在这方面露出行踪。”
跋锋寒微笑道:“坦白说,非到不必要的时刻,我也不想把这方面的事告诉你们。因为难保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对立的位置,那时我若想跟踪你们,将是难之又难。”
寇仲愕然道:“你倒够坦白,为何现在又改变主意呢?”
跋锋寒道:“道理很简单,因为现在太多敌人在找我们,阴癸派和曲傲是一组,李密、大江联则是另一组,还有毕玄派来的徒弟手下又是一组。任何一方皆有歼杀我们的实力,使我们穷于应付。所以绝不能暴露行藏,在这情况下,我焉能藏私。”
徐子陵问道:“望远是否指登上高处,俯瞰远近?”
跋锋寒道:“正是如此,听来简单,却每收奇效,若人数足够的话,只要派人在各处山头放哨,敌人便很难避过追踪者耳目。所以我们若要有命到洛阳去,须针对此三点定计,绝不能不顾一切地只知赶往洛阳去。”
又道:“至于听风,则只在追近时有用,施术者站在下风的位置,武功高强者可听到数里内衣衫拂动的声音,从而精确地把握到目标的位置。马贼不论武功强弱,莫不是听风的能手,只须辨别风势,即知敌人在何处。不过此法较合在平原大漠使用,像现在的情况便不适合。”
寇仲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现在该如何办呢?”
跋锋寒微笑道:“照目前的情况,我们可能已成功摆脱了长白双凶那方的人,至少远远把他们抛在后方,可以暂且不理。拓跋玉师兄妹的情况该与他们大同小异。所以目下最可虑的还是曲傲和阴癸派的人,若我所料无误,他们应在全速赶来此地途中。”
徐子陵皱眉道:“我们刚才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踏践了多少花草,敌人岂非随时可循迹追来?我们还停留在这里干嘛?”
跋锋寒笑道:“若他们能这么快赶来,婠妖女刚才不用施缓兵之计,以稳着我们。”
寇仲心切赶往洛阳,催道:“你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快点说出你的对策好吗?”
跋锋寒道:“首先让我们定下两条路线,沿途像刚才般留下蛛丝马迹,令敌人能跟踪前来,却是兵分二路。然后到了某一点后,我们收敛全身毛孔,不让体气外泄,又小心落脚点,专拣石头树梢又或河溪逃走,再在某处会合。那时敌人既实力分散,又骤然失去我们的行踪,必然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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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拍腿道:“确是妙计,但敌人明知我们要到洛阳去,只要在沿途高处放哨,我们岂非仍是无所遁形吗?”
跋锋寒笑道:“观远之法只在白昼最有效,晚上则功效大失。且此法需大量人手,而敌人真正能在黑夜视物如同白昼的高手没有多少个。像曲傲、长叔谋那级数的人,绝不会做个像呆头鹅般苦候山头的哨兵吧!所以只要我们昼伏夜出,白天乘机躲起来练功,养精蓄锐后晚上出动,保证敌人摸不到我们的影子。”
再哈哈一笑道:“闲话休提,现在让我们来研究一下兵分两路的逃走路线吧!切记你们只可留下一个人的痕迹,那他们更弄不清楚我们如何分路逃走了!”
两人听得拍腿叫绝。
天将破晓。徐子陵和寇仲躺在洛阳东南方少室山脚一座小丘斜坡的树林内,下方远处是奔流而过的颖水支流。这是他们与跋锋寒约好会合的地方。在里许外处插着四枝短竹竿,以方位排列,指示出两人藏身的位置。可是跋锋寒仍未出现。
寇仲仰望天上繁星,叹道:“换了个境况,整个天地都不同了。平时我们哪能这么全心全意去看天的,愈看愈发现以前看天是多么粗心大意。”
徐子陵指着天际一团光芒道:“那是昂宿星团,是由七粒较明亮的主星组成,故又称七姐妹星团。”
寇仲愕然道:“你怎会知晓这么深奥的名称?”
徐子陵耸肩道:“是从鲁先生的书上学来的。多认识两颗星儿不是挺有趣吗?”
寇仲道:“可否传我两下子呢?下次看天,我便可在人前显点威风。”
徐子陵道:“有什么不可以教你呢?一世人两兄弟嘛!”
寇仲喜道:“这句话总是由我来说的。出自你口尚属破题儿第一遭。”
徐子陵叹道:“说不说出来有什么分别呢?事实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言归正传,若要认星,首先要明白三垣二十八宿的分野。三垣是紫薇、太微和天市,二十八宿则是东南西北各有七宿,加起来共二十八宿!”
寇仲干笑道:“先学那么多,下一课才记二十八宿的位置和名称吧。”
接着岔往别处道:“日间和婠妖女一战,胜负只一线之差,稍有一下失手,负伤而逃和不知是否逃得了的是我们而非婠妖女,真是危险。”
徐子陵道:“若功力可以用秤来量度,婠妖女绝不及我们三个人加起来后的总和。但偏偏她能利用种种形势,加上层出不穷的魔功,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若非她错估了我,老跋那一剑未必可以伤她。”
寇仲点头同意,道:“不过老跋那一剑确是不同凡响,婠妖女明明挡住了仍要受创,天快亮了,为何老跋还未到呢?”言罢坐起来。
徐子陵仍在全神观天,看得入迷。寇仲环目四顾,忽然全身一震,指着颖水上游的方向。徐子陵如梦初醒地坐起来,寇仲已弹了起来,冲天而起,流星似地往颖水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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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赶到岸旁,寇仲抱着右手仍握着斩玄剑,脸色苍白如死人的跋锋寒从水里跃上来。徐子陵接过他的长剑,跋锋寒呻吟道:“快走!曲傲来了!”两人大吃一惊,抬着跋锋寒落荒逃去。
寇仲和徐子陵轮流背着跋锋寒,一口气疾跑三十多里路,他们专找密林深处钻进去,一方面可避人耳目,另一方面林中多溪涧,可供他们涉水而行,令敌人难以跟踪。到午后时分,他们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山洞休息,并输气替跋锋寒疗伤。
《长生诀》的先天真气果是不凡,不到半个时辰,跋锋寒脸上恢复血色,吐出两口瘀血,呼吸畅顺起来,叹道:“这回真侥幸,若非你们及时把我从河里救起来,恐怕我已被淹死。”
徐子陵关心道:“你现在情况如何?”
跋锋寒冷哼道:“曲傲的凝真九变虽然厉害,仍要不了我的命。只要再有三个时辰,又有你们相助,我定可完全恢复过来。”接着苦恼道:“我到现在仍不明白他为何能赶上我。不过他显然因赶路过急消耗了大量的真元,否则我便不能借跳崖拉远与他的距离,并借水遁走。”
寇仲道:“待会再说吧!现在我们只能求神拜佛,希望曲傲在三个时辰内不要寻到这处来,否则糟糕透了!”
时间逐分逐秒地过去。寇仲和徐子陵轮番为跋锋寒输气疗伤,另一人则到洞外放哨守护。
到黄昏时分,轮到徐子陵到洞外把风,他选了附近一块可监视下方整个山区,又颇为隐蔽的嶙峋巨石,坐了下来。在夕阳西下的美景中,危崖耸峙,颖水在两山之间流过,河中水草茂盛,浓绿的水草把河水映成黛色,尤增青山绿水的强烈对比。三艘帆船刚好进入他的视野,流水潺湲,林木青翠,时间在这刹那似停顿下来。那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动的不是帆船,而是徐子陵和整个险峰罗列的山野,而流水则以另外一种速率运动着。
徐子陵心中无忧无喜,恬静一片。他整个思感的领域扩阔开去,体内真气回旋澎湃,因赶路和为跋锋寒疗伤而来的劳累一扫而空。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太阳早没在西山之下,一阵晚风吹来,夹杂着衣袂破空拂动的声音。徐子陵心中没有丝毫惊惧,缓缓闭上眼睛。来人不断接近,只听其速度,知若非曲傲,就是婠婠那种顶尖儿的高手。
徐子陵一声长啸,腾身而起,落到下方一处野草杂树丛生的斜坡顶处,被誉为铁勒第一高手的“飞鹰”曲傲,刚好抵达斜坡脚处,倏然止步。
曲傲个子又高又瘦,却能予人笔挺硬朗的感觉。他的皮肤有种经长期曝晒而来的黝黑,长了个羊脸,但轮廓分明,像刀削般清楚有力,配上一对鹰隼似的锐目,确有不怒自威的慑人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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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照面,徐子陵从他闪烁的眼神感到曲傲是那种既自负又自私成性,阴险狡诈的人,这类人一切以自己作为中心,仿佛认为拥有老天爷给他的特权,可肆意横行。
两人现在相隔了足有三丈的距离,可是不见曲傲如何作势,一股发自他身上的森寒杀气,已向徐子陵潮涌浪翻般卷来。
徐子陵昂然傲立,暗提功力,抗衡着对方有莫之能御之势的气劲,淡然道:“你的儿子是我杀的,你要报仇就动手吧!”
曲傲双目爆起精芒,讶然道:“小子你倒有视死如归的硬性子,你以为在我手底可走上多少招?”
本来曲傲打算一上来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击倒生擒,然后从容收拾其他两人,再整治得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泄爱儿被杀之恨。岂知徐子陵拦在上方,自有一股万夫莫敌,又无懈可击的气概。
在这种情况下交手,即使以曲傲之能,亦不得不全力出手,那时生死相搏,杀之容易,要生擒却是休想。曲傲乃一代武学大师,遂从心理上瓦解徐子陵的气势,只要对方盘算究竟能挡自己多少招,自然会生出不能力敌的心态,气势自会随而削减。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曲老这么一把年纪了,想法仍这么天真。我现在是养精蓄锐,又有援手在旁,曲老却是在赶了两天路后,又曾作舍命力战,成了疲兵。可千万不要一时失手,累得辛苦建立的一世英名,尽付东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