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 反败为胜2

     宋玉致仰望星空,徐徐道:“你猜到我想问的事吗?”

     徐子陵颓然点头,痛苦地说道:“无论寇仲如何,他怎都是我的好兄弟,你若问我有关他的事,我该如何作答?”

     宋玉致垂首俯视反映着天上星月的粼粼江水,沉声道:“我要求的只是真相,徐子陵!拿出你的侠义心来,告诉我宋玉致,寇仲是否只在利用我。”

     徐子陵见她双眸精芒凝然,射出深刻的恨意,苦笑道:“宋小姐这么晚唤我出来,说的是这种事,不是明着告诉寇仲那小子小姐芳心乱了,事后他必有方法旁敲侧击地从我处套取消息的。”

     宋玉致平静地答道:“知道又怎样?他早看出我心绪大乱,所以我必须知道真相,而你亦已告诉了我答案。”

     徐子陵默不作声,好一会后轻轻说道:“我在哪里给了宋小姐这方面的答案呢?”

     宋玉致淡淡说道:“你的口没有说出来,但从你不肯帮他来对付我,玉致还不明白你的心意吗?”

     徐子陵叹道:“这回惨了,那小子定要怨死我!”

     宋玉致失笑道:“你真是坦白到家,想不到我仍能忍不住发笑,是否苦中作乐呢?”

     徐子陵感受着她温婉可爱的一面,怜意大生,柔声道:“寇仲或者是个精明厉害,只讲实利的人,却不是个心肠坏的人,感情更是特别丰富。只不过现在他全副心神全投到争雄天下的梦想里,把其他一切视作次要罢了!这么说算不算帮他呢?”

     宋玉致秀眸异采涟涟,摇头道:“不!你只是说出事实,寇仲绝不是坏人,更是奋发有为,在各方面都是我宋玉致心中理想的郎君。但我却知他并非全心全意对我,打开始我就知道。可是明知如此,为何我仍肯跟他到巴陵去呢?若我坚决拒绝,二叔也奈何不了我。”

     徐子陵苦笑道:“看来宋小姐对我的兄弟已是难以自拔!”

     宋玉致露出一丝充满自信的笑意,平静地说道:“错了,我并非难以自拔,只是选择了要面对挑战,这是我宋玉致的性格,永不退缩。此趟随你们来,是要看看寇仲那可恶家伙有多少度板斧和手段。”

     徐子陵大惑不解道:“宋小姐既抱有这心意,又早看穿寇仲的意图,为何仍要找我来说这番话呢?”

     宋玉致嘴角飘出一丝充满无奈意味的苦笑,轻轻说道:“因为我怕二叔为了杨公宝藏,说服爹他把自己女儿的幸福牺牲了。”

     徐子陵心想这可能性看来很大,宋智是头老狐狸,寇仲在算他,他也在算寇仲,而宋玉致则变成他们的一招棋子。沉声问道:“你真是一点都不喜欢寇仲吗?”

     宋玉致叹了一口气,坦然道:“若真对他没有半分好感,我现在不用这么烦恼。假若我对他没有感情,为了家族的利益,我反不会拒绝他,因为知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绝不会为他伤心。可是我现在却很害怕,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徐子陵深切体会到她矛盾的心情:既爱且恨,更兼是不服气。无论如何,寇仲已在某一程度上伤害了她。

     宋玉致忽地慵倦地伸了个懒腰,微笑道:“话说完了,心里舒服多了!徐子陵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不会助纣为虐。或者你能成为我的救星也说不定。”

     甜甜一笑,轻松地走了。剩下徐子陵一个人在船尾发呆,思量她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徐子陵在寇仲房门轻敲一下,寇仲应道:“小陵吗?进来吧!”

     徐子陵知道云玉真不在房内,放心推门入内,寇仲早扑了过来,喜出望外地搂着他肩头,笑道:“我憋得不知多么辛苦呢。去问你又怕你会给脸色我看。究竟她是否移情别恋,看中了你,一世人两兄弟,若我真不幸而言中,仲少我就忍痛让爱,以后再设法弥补这道心之伤痕吧!”

     徐子陵苦笑道:“宋玉致法眼无差,早看出你这小子只是利用她,而不是真爱上她。”

     寇仲愕然道:“她倒比我想象的厉害。看来此役我是输多赢少,早知刚才索性把美人儿师傅留下来,今夜不愁寂寞。不要认真,我只是在说笑,好减轻心中的痛苦。”

     徐子陵没好气道:“你倒懂见风转舵之道,你根本没有什么感觉。最痛苦的那个是我,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个好女子;我的好兄弟却要去骗好女子的感情,而我只能以暗示的方式鼓励她不要被骗。”

     寇仲放开搭着他肩膀的手,失声道:“什么?我岂不是又要失恋?快拿酒来!”

     徐子陵颓然坐下,摇头叹道:“不要装模作样了。你若再以这种会伤害人家的手段去争天下,我便要离开你!”

     <!--PAGE 5-->

     寇仲在几子另一边坐下,陪笑道:“感情是培养出来的,我保证不会伤害她。不过说也没用,现在此事宣告完蛋,满意了吧!”

     徐子陵沉吟片晌,缓缓道:“男女间的事,一旦开了头,谁都肯定不了将如何结局,我身为你的好友兼兄弟,要忠告你一句,感情比剑更锋利,且两边都是锋刃,你要好自为之。”

     寇仲肃容道:“我会记着你的忠告,绝不会在这方面行差踏错。现在我去向宋玉致宣布取消婚约,使她不用再担心。”

     言罢推门去了,剩下徐子陵一个人在苦笑。

     寇仲拍了宋玉致的房门,问道:“可以进来说两句话吗?”

     宋玉致应道:“若只是两句话就可以。”

     寇仲叹了一口气,推门而入。房内一片暗黑,惟只月色从舱窗斜斜映入没有灯火的室内,刚好把独坐椅上的宋玉致笼罩在淡淡的金黄色光里。这美女乌黑的秀发垂了下来,自由写意地散垂在香肩处,眼睛像一对又深又明亮的宝石,正目不转睛地打量他。寇仲心神剧震,首次发觉她女性化一面的气质和外表,绝不逊色于李秀宁。

     宋玉致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有两句话说吗?说完给我滚出去。”

     寇仲苦笑道:“我这趟来是向宋小姐认错和取消婚约之议的。以后寇仲也不敢对宋小姐有何妄想了。”

     说完便要离开。

     宋玉致一呆道:“给我滚回来!”

     寇仲的手已拿着门环,闻言凝止不动,背着她苦涩地说道:“是我不好,不该把杨公宝藏和小姐的终生大事连在一起说,弄得像宗交易似的。”

     宋玉致默然半晌后轻轻道:“坐下再说好吗?”

     寇仲摇头叹道:“现在我只想一个人躲起来好好思索,这些日子来我满脑子是如何去与人争雄斗胜,其他事全给忽略了,我真要反省一下。”

     宋玉致秀眉扬起,有些按捺不住的嗔道:“你这小子给本姑娘坐下再说,若你这么溜了,人家会恨你一世的。”

     寇仲旋风般转过身来,奇道:“你不是早把我恨透了吗?难道是假的吗?”

     宋玉致避开他锐利的眼神,垂首道:“刚才你进来时,为何像个呆子般瞧着人家。”

     寇仲移到她座前,单膝跪下,右手抓着扶手,叹道:“因为我忽然发觉玉致你竟是这么动人心弦,令我不由自主地生出爱慕之心。从而反省到自己的诸般不对。”

     宋玉致避无可避地与他在气息可闻的距离间对视着,勾起那天给他压在地上的情景,芳心暗颤道:“你先起来坐到旁边去好吗?”

     寇仲出奇地合作,坐好时宋玉致低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寇仲抓头道:“宋小姐是指哪方面呢?”

     宋玉致恢复冷静,淡淡说道:“当然是指争霸天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PAGE 6-->

     寇仲一对眼睛立时亮了起来,点头道:“宋小姐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这问题的人,即使小陵也没有兴趣想知道。”肃容道:“我出身市井,深切体会到当施政者仁义全失的时候,老百姓的生活是多么凄惨和痛苦。开始时我只是想加入其中最有理想和前途的义军,岂知所遇到的像杜伏威、李密之辈,无不是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强徒,若让他们当上了皇帝,绝不会是好事。而且既然他们可以争天下,我寇仲为何不可以?人最重要的是有志气。”又叹了一口气道:“问题是我亦看出要争天下,绝不能空谈仁义,让仁义处处绑手绑脚。于是在宋小姐眼中,就变成一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事实上我只是想一举两得罢了!”

     宋玉致沉吟不语。

     寇仲长身而起,伸了个姿态夸张的懒腰,说道:“我要回房了!把话说出来后,整个人舒服多了。”

     宋玉致柔声道:“寇仲你知道吗?爹和二叔绝不会把我嫁给你这种出身的人的,你在耍手段,他们也在耍手段。”

     寇仲失声道:“什么?”

     宋玉致盈盈而起,移到他身前,凝视着他道:“你为何不问爹把我许配给了谁呢?是否不屑一问,还是毫不在乎?”

     寇仲尴尬地道:“我是有点不敢问。”

     宋玉致淡淡说道:“纵使你问,二叔也不会说出来,我的未来夫家是李密的独子李天凡。这婚事是一年前订下的。只要李密攻克洛阳,我便要嫁入李家,明白吗?”

     寇仲听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宋玉致伸出玉手,在他脸颊抚了一把,微笑道:“寇公子回房休息吧!争天下绝不会是简单的一件事,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成功。”

     徐子陵弹熄了油灯,拉开房门,待要离开,心中仍在思量寇仲刚才似真似假的反省和忏悔,忧喜不定,心神恍惚时,香风迎面袭来。他自然而然往后退开,哪知一个火辣的娇躯已纵体入怀,纤手缠上他的颈项,香唇封上他的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