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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群魔乱舞1

     李世民道:“皇兄多番尝试,仍没法奈何你们,故何必舍易取难。先除去我后,结盟之议再不可行,父皇将别无选择,必全力把你们留在长安。故此太子若能成功,是一举两得。否则将来联军南来,太子、齐王连战失利,形势所迫下,我大有可能重掌兵权,而这是太子、齐王甚至父皇最不愿见到的。”

     寇仲苦恼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把形势看个透彻,令尊厚彼薄此之举,令全城军民对你深表同情,若再来个保命反击,没有人可说你半句闲话。问题在我们怎知太子在何时策动?那岂非主动完全掌握在敌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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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道:“这正是我们现在最精确的写照,我们必须枕戈待旦、蓄势以待的静候那时机的来临。而我们并非完全被动,我们可通过魏征、常何、封德彝、刘弘基等几个关键的人物,监视和掌握对方的动静。现在情势微妙,没有人晓得少帅何时失去耐性拂袖而去,故对方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打破这僵持不下的局面,若我所料不差,我们该不用等多久。”

     寇仲道:“好!我们分头行事,联系魏征等人由令叔淮安王负责,务要快敌人一步,在这个赌命的游戏中胜出。”

     李世民道:“我们的情况绝非表面看上去的悲观,假设现在开始,我的活动缩窄至只在早朝时出入太极宫,那对方能设伏之处,已是呼之欲出。”

     寇仲点头道:“玄武门!”

     李世民道:“若毕玄的离去是个得父皇首肯的幌子,便显示父皇完全站在太子一方,且已接受颉利开出的条件,献上少帅人头。而下令我和太子、齐王三人以后须经由玄武门出入太极宫,正是针对我们而来。父皇的转变,应是因宋缺决斗岳山致负重伤的谣传所引发,令他再无顾忌,以为除去少帅后,天下唾手可得。”

     寇仲道:“谣传从何而来?”

     李世民道:“此传闻是从林士宏一方广传开去,而林士宏全力反击宋军,进一步令父皇对此深信不疑。”

     寇仲暗骂一声他奶奶的,皱眉道:“若是如此,令尊首要杀的人是我寇仲,希冀借此讨好突厥人,解去塞外联军的威胁,然后全力扫**群龙无首的少帅军。说到底你终是他的儿子,怎么都会念点骨肉情分。”

     李世民苦笑道:“杨广杀兄弒父的先例,令父皇没法忘记,故一旦认定我是另一个杨广,父子之情反变为疑忌难消。少帅初入长安时扮作与我没有任何联结,忽然又亲到宏义宫见我,摆明与我共进退,更坚定父皇对我们暗中结盟谋反的怀疑。若我向你投诚,父皇将失去关外所有土地,他的天下岌岌可危,在这种情况下,若你是他,会作如何选择?”

     寇仲点头道:“若我是他,会制造一个可同时把你和我杀死的机会,一了百了,那时最恶劣的情况,只是突厥人反口南下,而他却不用再担心关东的牵绊。”

     李世民道:“去掉我们两人后,父皇会封锁长安,消灭一切与我们有关系的人,使消息不致外泄,再派元吉出关接收洛阳,稳定关内外的形势,倘若突厥人依诺守信,天下几是父皇囊中之物。这想法令我感到很痛苦,不过自被父皇逐到宏义宫,我对他不再存任何幻想。”

     寇仲苦思道:“他怎样可以制造出一个可以同时收拾你和我的机会呢?”

     接着一震下朝李世民瞧去。李世民亦往他望来,相视颔首,有会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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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蹄声传至。徐子陵向侯希白笑道:“毕玄的回复到了!”

     侯希白叹道:“唉!真令人担心。”

     一名飞云卫策马驰至,翻身下马,双手奉上一枝长箭,箭上绑着原封未动的信函。

     徐子陵接过飞箭传书,虽不懂其上的突厥文,仍可肯定是跋锋寒箭寄毕玄的挑战书,登时大惑不解,问道:“谁送来的?”

     手下答道:“由一位相当漂亮的突厥姑娘送来,要立即交到跋爷手上,还说毕玄圣者在箭到前已率众离城北返,说罢匆匆离开。”

     徐子陵和侯希白听得面面相觑,大感不妥。手下去后,两人入房把传书交到跋锋寒手上。

     跋锋寒捧箭发呆半晌,苦笑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徐子陵道:“或者因李渊干涉毕玄对付寇仲,故毕玄反目离开,芭黛儿却选择留下来。”

     跋锋寒摇头道:“若毕玄一心要杀死寇仲,没有人可横加干涉,寇仲亦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到底,此事必有我们尚未想通的地方。”说罢长身而起,披上外袍。

     侯希白道:“你要到哪里去?”

     跋锋寒正要跨步出房,闻言止步淡淡地说道:“我想到宫外随意逛逛,好舒缓心中郁结的闷气。”就那么迈开步伐去也。

     侯希白担心道:“他不会出岔子吧?现在的长安城,总给人步步惊心的危险感觉。”

     徐子陵沉声道:“若我没猜错,他该是去找芭黛儿,与毕玄的决战既暂搁一旁,他对芭黛儿的心不由自主的活跃起来,说到底芭黛儿仍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即使瑜姨也难以替代。今早瑜姨爽约,对他的自尊造成沉重的打击,希望他能跨越民族仇恨的障碍,与芭黛儿有个好的结局吧!”

     侯希白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小弟也感到气闷,有什么好去处可散散闷气?”

     徐子陵笑道:“你给我乖乖的留在这里,一切待寇仲回来后再说。最黑暗的一刻是在黎明前出现,暴风雨来临前正是最气闷的时候。告诉我,你回巴蜀后干过什么来?”

     侯希白苦笑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吗?竟没话找话来哄我留下,这样吧!分派点任务给我,否则我便到上林苑好好消磨时间,今晚才回来陪你们去见师公。”

     徐子陵拿他没法,沉吟道:“好吧!你乘马车去上林苑打个转,设法把麻常秘密运回来,我们必须定下种种应变的计划,以免事发时手足无措。”侯希白含笑领命去了。

     寇仲一脑子烦恼的回兴庆宫,宫门在望时,横里闪出一人,说道:“少帅请随奴家来。”

     寇仲定神一看,赫然是金环真,冷笑道:“你也有脸来找我?”

     金环真苦笑道:“少帅爱怎样骂奴家也好,奴家可发誓没有任何恶意,只希望我们夫妇能稍尽绵力,报答少帅和徐公子的救命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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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心忖难道我怕你吗?且看你们又能弄出什么花招,沉声道:“领路吧!若有事情发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金环真凄然一笑,领他转进横巷去。

     徐子陵独坐跋锋寒房内,心中思潮起伏。此回抵长安后,诸般事情接踵而来,令他们应接不暇。毕玄忽然率众离开,令局势更趋复杂和不明朗,吉凶难料。董淑妮说的话究竟是实情,还是她对李渊的误解?于他们来说,任何错误的判断,均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魔门中人一向擅长玩阴谋手段,他们的布置如何,若弄不清楚这点,极可能成为他们致败的因素。想到这里,心现警兆。

     徐子陵朝房门瞧去,人影一闪,美艳不可方物的婠婠现身眼前,微笑道:“人家可进来为子陵解闷吗?”

     在一座位于胜业坊的宅院里,寇仲见到周老叹夫妇,三人在厅内坐下。

     寇仲肯定没有埋伏后,肃容道:“我可以不计较你们在龙泉恩将仇报的事,不过请勿和我玩手段,因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说的话,明白这点便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出乎寇仲意料之外,两夫妇对望一眼后,一言不发的同时起立,并肩跪对南方,齐声道:“圣门弟子周老叹、金环真,向圣门诸代圣祖立下圣誓,若有一字瞒骗寇仲,教我们生不如死,死不如生,永世沉沦。”

     寇仲听得呆在当场,瞧着两人重新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抓头道:“你们为什么忽然对我好至如此地步?”

     周老叹脸上密布的苦纹更深了,愈发显得金环真的皮光肉滑。他正容道:“少帅虽然对我们印象极差,但我们夫妇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若少帅仍不肯相信我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金环真道:“我和老叹已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归隐田园,好安度余生。自圣舍利的希望幻灭后,我们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身不由己,现在机会终于来临,且要借助少帅一臂之力。”

     寇仲道:“说吧!只要你们有这个心,我定可玉成你们的心愿。”

     徐子陵安座床沿,一言不发地盯着鬼魅般飘进来的婠婠,后者笑靥如花,神态温柔地在他旁坐下,轻轻道:“师妃暄走了!子陵伤心吗?”

     徐子陵有点害怕她如此接近,因婠婠深悉他的长生气的底细,若不怀好心,以她已臻极致的天魔大法,可对他造成难测的伤害。自亲眼目睹她瞒着他们秘会石之轩,他无法再信任她。兼且她一直避开自己,如今忽然现身,事情绝不寻常。长身而起,步至窗台,目光投往外面的园林美景,淡淡地说道:“为何要说这种话?”心中随即升起答案,是要乱他心神,这推断令他大感震惊。

     婠婠如影随形的来到他身后,呵气如兰的幽幽道:“算婠儿不对好吗?撩起子陵的伤心事!幸好子陵仍不愁寂寞,因为石青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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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叹道:“你来见我,就是要说这些话吗?”

     婠婠语调更转平静,说道:“子陵不想听,人家不再说这些话吧!听说宋缺与岳山决斗,两败俱伤。岳山竟能伤宋缺?真教人难以置信,是否确有其事呢?”

     徐子陵心中剧颤,表面却不露丝毫痕迹。他直觉感到自己的答覆事关重大,若能令婠婠深信她仍能成功骗倒他和寇仲,他绝不应在此事上说谎,如此一来其他的话,均可令婠婠深信不疑。徐徐道:“使宋缺负伤的不是岳山,而是宁道奇。”

     以婠婠的镇定冷静,仍忍不住娇躯轻颤,失声道:“宁道奇?”

     徐子陵道:“他们决战于净念禅院,确是两败俱伤。宋缺在不欲同归于尽下,故而九刀之约尚欠最后一刀。宋缺依诺退返岭南,不再过问世事,否则何来结盟之事,我们更不会待在这里。”

     婠婠不悦道:“你们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徐子陵平静答道:“你该明白原因,此事愈少人知道愈好。不过既然你垂询,我只好如实奉告。”

     婠婠道:“宋岳决斗的消息虽与事实并不完全符合,但已传进李渊耳内。你们有什么打算?”

     徐子陵早拟备答案,从容道:“寇仲对李渊的耐性已所余无几,若非毕玄率众离开,他今晚便拂袖离城,可是若李渊明天仍没作下决定,我们也再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又低声道:“如不是与傅采林有约在先,恐怕我们不会等至今夜。”

     婠婠道:“你们不是要扶助李世民登帝位吗?为何又有离去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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