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章 甘心做贼2

     侯希白道:“我收到一个最新的消息,张镇周率寿安的军民降唐,王世充则开始逐批把军队撤返洛阳,摆明放弃慈涧。”

     寇仲苦笑道:“我此刻真不想听到有关王世充的任何事情。”张镇周的投降,代表李世民孤立洛阳的大计踏出成功的一步,而王世充则军心涣散,外姓诸将陆续降唐,几可预见。

     侯希白道:“事不可为,就要放弃。以少帅的才华,可任意纵横天下,何必定要为王世充卖命?”

     寇仲笑道:“争霸天下的事业对我来说只是刚开始,不瞒你说,李世民愈强大愈厉害,我寇仲对他愈感有趣。若李世民不堪一击,那还有什么意思。我知会为此吃苦,但只要想想将来登上皇帝之位的是李建成或李元吉,背后控制者却是你圣门中人,又或令师石之轩、婠妖女、杨虚彦,我便绝不肯放弃。”

     侯希白道:“若只为此一目的,何不索性全力匡助李世民,务令他登上皇位。”

     寇仲道:“先不说李世民能否狠得下心,不但要对付亲兄弟,还要公然违抗李渊,甚至把李渊废掉。事实上唐室的府兵制度,根本令李世民无法领兵自立。一旦他失去利用的价值,回到长安将会任人鱼肉,落得死路一条。若加上突厥人和你圣门在背后支持建成和元吉,我们三人助李世民也是白赔的下场。”

     侯希白点头道:“少帅言之成理!唉!我对这方面的事毫不在行。若我们能成功把《寒林清远图》从宫内偷出来,李渊会有什么反应?”

     <!--PAGE 6-->

     寇仲皱眉道:“先不管李渊的反应如何,子陵会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侯希白道:“我们大可嫁祸曹三,甚或嫁祸池生春和尹祖文,只要我们用心想想,必定会想出个妥善的办法。”

     寇仲失笑道:“你这小子,说到底是要把宝画取到手。”

     侯希白坦然道:“你的人生目标是要赢得天下,小弟则仅是赏尽天下名画美人。你怎都要帮我这个忙,说服子陵。”

     寇仲此时听得徐子陵之名,脸色一沉,说道:“事情待见到子陵再说,还不换上夜行衣戴上头罩,你当我们是去游皇宫吗?”

     徐子陵赶至后院,战事已告结束,石之轩右手直伸,紧捏“善母”莎芳的脖子,提得她双脚离地,把她的生命逐分逐分挤出体外,冷冷道:“《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在哪里,若要一个痛快,给我立即说出来!”

     追进来的六名男女徒众伏尸处处,死状千奇百怪,教人看得心寒。可见石之轩手段的残忍,下手从不留情。

     莎芳七孔渗血,双目神光渐逝,艰难地说道:“大尊会为我报仇的!”剧震一下,凭余力自断心脉而亡。徐子陵呆立在石之轩身后,欲语无言。

     石之轩松手,任由莎芳颓然坠地,语调恢复温和平静,像完全没有事情发生过,又或冷血杀掉十多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事般,从容道:“子陵可知大明尊教的原子是谁?”

     徐子陵涌起对他冷酷心态的反感,冷然道:“我在听着。”

     石之轩似不愿回过头来看徐子陵,沉声道:“就是我的宝贝徒弟杨虚彦。”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石之轩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明尊教的经典名为《娑布罗干》,内含多卷,其中以《药王经》专讲用毒,《光明经》是内功修行,但若论功法精微,则以《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为最,差可媲美我圣门十卷合一后的《天魔策》,秘不可测,故历代大明尊教中罕有人能够修成。虚彦得我真传,故生出对《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染指之心,甘心加入大明尊教。希望他见到今天我发出的警告后,能悬崖勒马,回我门下,否则下一个将轮到他。”顿了顿又道:“子陵走吧!在我改变心意前立即离开。不论你在这里有多么重要的事,也最好立即离去。我不知自己对你的容忍可坚持到哪一天。”

     徐子陵沉声道:“邪王要杀我,请立即动手。”

     石之轩别转身来,双目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柔声道:“当帮我一个忙,好吗?”

     寇仲和侯希白掠上屋顶,待要看清楚远近形势时,一道黑影从远处如飞掠至。两人看清楚是徐子陵,大喜迎上去。

     寇仲怨道:“好小子到哪里胡混?”

     三人在另一建筑物瓦顶相遇,伏下说话。

     徐子陵叹道:“我不但遇上老石,还看着他杀死大明尊教的人,其中包括‘善母’莎芳在内。”两人无不动容。

     <!--PAGE 7-->

     徐子陵把经过说出。侯希白骇然道:“杨希彦竟会是大明尊教的原子,若非石师亲口道出,我怎都不会相信。”

     寇仲不解道:“可是我们在龙泉时,明明收到风声大尊和原子均在其地,而且几可肯定当时杨虚彦身在长安,这么说岂非有两个原子?”

     徐子陵道:“希望此事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隐隐有个感觉,杨虚彦因是石之轩徒弟的关系,始终不能得大明尊教完全的信任,故会在暗中培植另一原子。”

     寇仲一震道:“你是指玉成?”

     侯希白讶道:“谁是玉成。”

     徐子陵道:“不要想这么多,我们是否出发到皇宫去?”

     寇仲道:“正确点应是尹祖文的老巢,走吧!”

     三人腾身而起,朝尹府所在疾掠而去。

     三人先后跃上那株可俯瞰尹府后院小楼的大树,朝府内主建筑物的方向瞧去,大堂灯火通明,隐隐传来管弦丝竹之声。

     寇仲笑道:“尹祖文确是夜夜笙歌,非常享受人世间的繁华富贵,希望他能忘本就天下太平。”

     徐子陵道:“对权力和财富的追求,是不会有止境的,只会得陇望蜀,圣门的人均有以圣门一统天下的使命。”

     侯希白叹道:“恐怕只有我是例外,我对权位利禄没有丝毫兴趣,要我当皇帝等于逼我受刑。”

     寇仲欣然道:“若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今夜就不会一起到皇宫探险,参观月夜下的唐宫。”

     侯希白道:“我刚才正是去打听有关皇宫内情况,据传李渊近半年来不断请像欧阳希夷那一辈的名家高手出山,到长安来坐镇。这些有实力的前辈大家,无不是经得起时间考验、开宗立派的人物。至于究竟是哪几位高手,则请恕小弟没能查到半个名字。”

     徐子陵苦笑道:“都怪我这个岳山不好,令他感到你石师的威胁。我敢肯定他在延揽够分量的高手以对抗你的石师。所以我们今晚极可能遇上不测之祸。”

     寇仲欣然道:“没有凶险,何来乐趣?生死有命,富贵由天,我寇仲愈来愈相信命运。既然由命运注定,无论来的是祸是福都逃不过,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侯希白附和道:“少帅说得好,我们索性放手大干一场,把《寒林清远图》偷回来,然后留下‘短命’曹三的燕子标记。”

     寇仲探手搭着徐子陵肩头,笑嘻嘻道:“小侯的心意好像是二对一呢!”

     徐子陵不悦道:“偷《寒林清远图》,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侯希白求助的目光朝寇仲射去,寇仲回敬以“你放心啦”的眼神,凑到徐子陵耳旁聚音成线的贯耳而入低声道:“老石现在不安于室,只有一个情况下他会回到无漏寺的禅室扮大德圣僧,就是当全城在搜捕‘短命’曹三的时候,那是老石不宜外游的时刻,尤其当搜索集中在跃马桥、无漏寺,老石绝不容人发现禅室是空的。所以只要在这关头,由夷老通知李渊老石就是大德圣僧,那李渊的目标会立即转移到这比曹三更重要千万倍的劲敌,而我们则在另一出口守候老石这条大鱼。所以《寒林清远图》是非偷不可,只有如此才可惹得李渊大发雷霆,也使老石如鱼入网。但偷的时间却须斟酌,先摸清楚形势如何?”

     <!--PAGE 8-->

     徐子陵苦笑道:“自小我便说不过你,所以讨包子总是我负责居多。好吧!看在你似是而非的歪理份上,我不再反对。”

     侯希白大讶道:“少帅刚才说的是什么歪理?功效竟神奇至此。”

     寇仲微笑道:“我和他说的是命运的玄机和奥理,陵少是有悟性的人,被深切启发和感动下只好改变初衷,以完成侯公子的梦想。”

     侯希白大喜道:“勿要认为我是妄起贪念,只不过希望这绝世之作能让最有资格拥有它的人拥有而已!”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你们一个是混蛋,另一个是痴子,我势孤力薄,怎斗得过你们。咦!有人来了!”

     只见三个人沿着园内林木间的碎石小径,谈笑甚欢的缓步朝小楼走去。寇仲等凝神细看,且第一个反应是眯上眼睛,收摄毛孔,以免被对方警觉他们的存在。中间那人轩昂威武,虽现在穿的是便服,仍具豪雄帝皇的气度威势。竟是大唐皇朝李阀之主李渊。他左旁的人高度与他相若,鹰目勾鼻,鬓角花白,形相威猛,年纪表面看只四十来岁,但寇仲等敢肯定此人年纪不会在李渊之下,至少超过六十岁。徐子陵和寇仲均感到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偏是想不起他是谁。另一人稍落后半步,应是自问身份不足以和两人并肩而行,赫然是尹祖文。

     李渊笑道:“今晚真精采,尹国岳的安排好得令人没话说,一流的美女,一流的舞蹈。”

     勾鼻老者微笑道:“更精采的地方是她们不晓得贤弟是大唐皇帝李渊,用权势只能得到她们的身体,却永不能像刚才般让贤弟得到那美人儿发自真心的倾慕。”两人对视大笑,那尹祖文则在后面陪笑。

     树上三人醒悟过来,李渊做惯皇帝,故想过些“不是皇帝”的瘾儿,从秘道乔装微服的溜出来,以另一身份由尹祖文给他安排娱乐。好色的李渊,自然离不开与女色有关的节目。问题是尹祖文好歹都是李渊的岳父,由尹祖文向女婿提供女人,似乎说不过去。不过只要想到李渊的皇帝身份,对尹祖文的谄媚巴结就会觉得不足为怪。徐子陵心中忽觉不妥,似是捕捉到某一关键,但一时间却不能具体的掌握到什么。

     至于勾鼻老者则肯定是与李渊有深厚交情的人,直到现在李渊贵为皇帝,那人仍与他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甚至直呼其名,可见既是他的玩伴,更是他随身的保镖,肯定身份地位与武功均非同小可,却想不起他是谁,或许是李渊请回来对付石之轩的前辈高手。

     李渊三人来到小楼台阶前停下,李渊点头道:“只有珍贵的历遇才有真乐趣,单看美人嗔骂的神态便是千金难买。明晚我要款待飞马牧场的商秀珣,后晚我们再到这里耍乐如何?又或到别的地方去?”

     <!--PAGE 9-->

     尹祖文忙道:“一切由皇上定夺,请皇上赐示,臣下自会妥善安排。”

     勾鼻老者皱眉道:“贤弟暂时只宜把活动限于尹国岳府内,待我们除去石之轩,那时你高兴到哪里去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