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九章 难解死结2

     奚介冷笑道:“休要卖口乖,我黄河帮一向恩怨分明,绝不会错怪好人。”转向冯跋道:“他们既是来历不明,二当家怎会容他们在船上?”

     冯跋道:“他们是这趟镖队其中一个客人临时招揽回来的,还说是什么远房亲戚?哼!我才不信。”

     奚介皱眉道:“可否把贵客请出来说话。”冯跋点头答应,自有手下应命入舱找管平。

     寇仲和徐子陵你眼望我眼,一时想不到什么应付办法。徐子陵暗叹一口气,最坏的情况就是动武,这只会令误会加深,害惨管平,尽最后的努力友善地说道:“奚兄究竟何时得到消息,晓得镖团有奚兄的仇家混进来,因为我们是昨晚登船的,此事二当家和船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作证。”

     奚介冷然道:“不怕告诉你,我们收到的消息乃我帮一位兄弟临死前说的,只有一句话,就是段褚混在大道社这个镖团内。”

     寇仲愕然道:“谁人下毒手害死奚兄的帮中兄弟?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呢?”

     奚介声色俱厉的喝道:“不要和我称兄道弟,任你们舌灿莲花,今天亦休想善罢。”

     此时脸色青白的管平给押送到船面来,颤声道:“发生什么事?”

     寇仲忙提醒他道:“表叔莫要慌张,只要把我们的关系照实……”

     冯跋厉喝打断道:“住口!”

     奚介双目凶芒剧盛,瞪着管平道:“本人黄河帮奚介,管先生若有一字谎言,我奚介绝不会放过你。现在你从实招来,这两个人究竟是否你的亲戚?”

     管平吓得差点软倒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大爷饶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PAGE 5-->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瞠目结舌,他们一心一意来助管平,而管平竟在这关键时刻把他们出卖。而他表现出来的窝囊相,亦大出他们意料之外,与早前认识的管平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似的,心中暗叫不妥。冯跋大为得意,脸含冷笑。

     奚介双目更明亮了,叱道:“什么不知道,给我说清楚些。”

     管平颤声道:“我是在城外碰上他们的,他们说要赚些盘川,唉!我见他们好眉好貌,又身强力壮,似乎会两下子,于是……”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失声道:“什么?”

     管平躲到奚介身后,大嚷道:“你两人骗得我好苦,想累死我这正经的生意人吗?”

     “铿锵”之声不绝如缕,包括奚介和冯跋在内,人人掣出兵器。

     奚介一摆红缨枪,大喝道:“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寇仲反而平静下来,摇头苦笑道:“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请了!后会有期。”就在众人一拥而上之际,两人拔身冲天直上,不理他们叱喝震天,凌空换气,往西岸投去。

     两人颓然在远离永济渠的一座雪林内坐下,四目交投,同时捧腹大笑,笑得呛出泪水。

     寇仲喘着气道:“枉我们一向自负聪明才智,竟给个骗棍累得我们七荤八素,差些儿永不超生。”

     徐子陵挨后靠着结霜的松树树身,叹道:“好家伙,说得七情上面,感动了我们两个傻子来给他背黑锅。,我敢说什么大道社要杀人吞货,是由他生编白造出来的。除非大道社打算以后退出江湖,否则哪会蠢得自己去打烂自己的饭钵,镖行讲的是信用,为何我们偏深信不疑?”

     寇仲思索道:“可是冯跋确像心中有鬼的样子。”

     徐子陵大力一拍他膝头,微笑道:“管平肯定是我们所遇过的骗子中最高明的,骗得我们晕头转向,连他究竟是蔚盛长的老板还是受僱的这么一个问题,都忘记去问。事实上我们对他真是一无所知。这是否叫轻敌呢?”

     寇仲苦笑道:“我们从没将他当过敌人,何来轻敌?唉!偏偏这正是最棋差一招的轻敌。!这口气我肯定咽不下去的。照你看,管平是否正是奚介找的什么美艳夫人的手下那个段褚呢?美艳夫人,好一个香喷喷色香味俱全的名字,听听已引死人。”

     徐子陵失笑道:“穷心未尽,色心又起,别忘记我们的财政并没有半个子儿的改善,仍是不名一文,幸好总算填饱肚子,可多挨几天。到乐寿后我们再去找管平算账,那是大小姐的地头,我们做起事来亦轻松方便点。”

     寇仲开怀笑道:“我们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被人家窥见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行侠仗义的性格。”

     徐子陵没好气地说道:“不要说笑了,启程如何?”

     寇仲打出要说话的手势,沉吟道:“镖货本身是否会有问题?我是指杜兴订货的事,货根本不是杜兴订的。”

     <!--PAGE 6-->

     徐子陵点头道:“这是个巧妙布置的骗局,团内有个骗子随行,不知如何地这秘密给黄河帮晓得,而骗子亦知走漏风声,于是找来两个傻小子作替死鬼,管平啊!你厉害得教人难以相信。”

     寇仲道:“他是否知道我和你是寇仲和徐子陵呢?今早在舱房内说话时,他可能只在装睡。唉!愈想愈不服气,我们就以骗制骗,和美艳夫人玩一铺。”

     两人两手相握,齐声喝道:“以骗制骗。”他们英雄了得,不屑凭武力对付段褚,故想出这别出心裁而公平的报复方法。在江湖上,最受憎厌鄙视的正是骗子。

     乐寿位于沱水和漳水两河之间,乃北疆著名山城,控制着广大地区与两河及永济渠上游的交通,地理位置颇为重要,紧扼通往渔阳和山海关的陆路官道。城墙四周连环,坚固雄伟,以砖石严实包砌,再以箭楼瓮城加强防卫的能力,又把溪水引进,内则为河道,外则成护河,附近山峦起伏,其气势确非一般筑在平原上的城廓可比。虽只有洛阳、长安那种大都会一半的规模,却自有其恢宏壮大的气势,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乱山环绕,山川夹流,崎岖险阻,实乃边方用武之地。城中更是廛里繁盛,房舍鳞次栉比,楼阁相望。两人抵达乐寿,刚好是二月初二,天气解寒,雪融后城里城外树木葱茏,一片大地春回的美景。随着夏国的声势日强,乐寿商业发达,成为北疆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窦建德又于两河一渠建造子城和堡垒,以道路与乐寿相连,自成一个贯通河渠的交通体系,益增其战略和经济上的重要性。城内最主要的是贯通四道城门的南北大街和东西大街,核心处就是夏宫所在的内城,其他较次街道依这十字轴心井然分布。

     寇仲和徐子陵躲在一批农民队伍的货物中里,避过缴税,偷进城内。再依刘黑闼的指示,来到城北一所巨宅前,只见门卫森严,不时有江湖人物出入,门庭热闹,显见翟娇在乐寿非常吃得开。两人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外院门处,把门的其中一名大汉,见到他们大喜欲呼,寇仲晓得对方见过他们,慌忙制止他唤出他们名字,说道:“我们这回行踪保密,大小姐在吗?”

     大汉吩咐其他人几句,立即领他们进入宅院,边行边道:“大小姐行动不便,小人领两位爷儿直接到内堂见她,唉!两位大爷能在这时候来真好,我们所有兄弟都非常景仰两位大爷。”

     徐子陵和寇仲吃了一惊,前者关心问道:“大小姐为何行动不便?发生什么事?”

     大汉完全把他们当作自己人,压低声音沉痛地说道:“大小姐在边塞遇伏受了腿伤,又折损大批兄弟,所以心情极坏,唉!幸好两位大爷驾到,可以为我们讨回公道。”

     <!--PAGE 7-->

     寇仲双目杀机大盛,狠狠道:“谁人如此斗胆?屠爷呢?”

     大汉惨然道:“屠爷为救小姐,受伤更重,其他的由大小姐亲自告诉两位大爷。”

     寇仲和徐子陵大为懔然,要知屠叔方乃当年翟让麾下的首席高手,武功高强,两人的点穴截脉手法就是从他处学来,令两人受用无穷。若他也落得身负重伤,那敌人的实力确是不可轻侮。且翟娇的手下全是瓦岗军旧部的精锐亲兵,非一般乌聚的帮会可比,这么惨吃大亏,敌人的厉害可想而知。

     寇仲忽然有点尴尬地问道:“楚楚姑娘没事吧?”徐子陵记起翟娇的贴身美婢楚楚,当年在荥阳大龙头府内与楚楚等年轻婢女掷雪球为乐的情景,登时重现脑海。

     大汉答道:“楚大姐幸好因要照顾陵仲少爷,没有随行。”

     三人此时来到内堂的石阶前,翟娇愤怒的声音从堂内传出叱道:“没用的家伙,这么一点小事也办得一塌糊涂,给我滚。”寇仲和徐子陵听她无论中气、火气仍是那么盛,反放下心来,涌起久别重遇的欢悦,忙加快步伐,登上入门的长阶。

     五名汉子垂头丧气地走出大门,与三人撞个正着,见到寇仲和徐子陵,五人中有三人认出他们,无不露出惊喜神色,其中一人高呼道:“大小姐!是寇爷和徐爷来了!”

     翟娇的声音暴喝出来道:“什么寇爷徐爷,是否那两个小子来了?”众汉见翟娇对这两位名震天下的高手如此不客气,又尴尬又兴奋。

     两人哪还按捺得下关心思念之情,同时抢进堂内,众汉急急追随,闹哄哄一片,气氛热烈。

     翟娇半躺在一张卧椅上,右脚包得似猪蹄,堂内充满药酒的气味,而翟娇脸上更有种失血后的苍白,人仍算精神,背后立着四名壮汉,不失其派头气势。见到真是两人来访,大喝道:“你两个家伙滚到哪里去?到今天才懂得来见我,信否我着人打断你们的狗腿。”

     寇仲一揖到地,恭敬地说道:“大小姐骂得对,我这两个家伙探望来迟,请大小姐恕罪。”

     徐子陵趋前道:“大小姐的脚伤……”

     翟娇长眼一瞪,打断他道:“放心吧!我翟娇岂是那么容易死得去的。”

     寇仲问道:“屠公伤势如何?”

     翟娇道:“他当然也死不去。你两个小子来得正好,我要你们去为我杀三个人。”接着目光扫过在两人身后陪笑的大汉,怒道:“你们站在那里嬉皮笑脸的想讨打吗?给我滚出去,以为他们来了你们便可白吃饭吗?没这么便宜的事,滚。”众人慌忙退出堂外。翟娇又对身后四卫喝道:“你们也滚,有我这两个兄弟在,谁还敢来行刺我。”

     到内堂只剩下三人时,翟娇开恩赐两人在她左右坐下。

     寇仲问道:“大小姐要我们为你杀哪三个人?”

     <!--PAGE 8-->

     翟娇沉吟片晌,语气转柔,说道:“听说你们丢失了杨公宝藏,为什么这般没用?”

     寇仲不敢骗她,压低声音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