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 佛影道踪

     刚进入观内的人,肯定是敌方负责对付跟踪者的高手,其速度之快,寇仲也自愧不如,说不定就是祝玉妍或婠婠那级数的人马,若她们进入道观后他才试图潜进来,危险性会大大提高。寇仲缓缓浮上水面,功聚双耳,观内敌人说话的声音顿时一点不漏的传入耳鼓内。

     荣姣姣甜美的声音在观内响起道:“真奇怪,那三个天杀的家伙究竟躲到哪里去呢?”寇仲醒悟过来,坐车从荣府到这里的人是荣姣姣而非荣老妖辟尘,早知如此就在途中下手,杀掉妖女。

     <!--PAGE 6-->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以寇仲的性格,绝不肯接受失败,所以大小姐猜他会像在南阳那回般,锲而不舍的要刺杀辟尘师叔。现在他显然没有追来,确不似他的为人行事。”

     寇仲再抹一把冷汗,暗呼妖女确是厉害,原来自己是这么易被看穿的,难怪差点葬身南阳。说话的人正是阴癸派长老闻采婷,她现身于此,令寇仲大感欣慰。因由此而肯定他推测荣凤祥与阴癸派结成联盟一事是正确无误。

     祝玉妍的声音此时响道:“算他们命大,或者因我们计划施行的时间不对,又或他们另有要事缠身?不过王世充既肯与我们合作,他两人始终插翼难飞。”

     荣姣姣道:“但王世充的条件是要待把突利送走后,我们方可下手对付他们,师尊认为可否接受?”

     寇仲心中剧震,暗忖原来荣姣姣竟是祝玉妍另一个徒儿,这么看老君观是一直和阴癸派勾结。不由庆幸误打误撞的到这里来,偷听得如许重要的机密。对王世充当然更是恨之入骨。

     婠婠的柔媚声音传来道:“洛阳可能是我们最后捉拿他两人的一个良机。王世充这老狐狸本不可靠,且终是外人,对我们更非毫无顾忌。我的意见是只要他们暴露行踪,我们立即全力出手,无须多作顾虑,请师尊定夺。”

     寇仲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沉回溪底去。只是祝玉妍一个足可收拾他有余,何况更有婠婠在。

     “云雨双修”辟守玄发言道:“婠儿这番话不无道理,趁现在两人仍懵然不知我们已抵东都,就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待得师妃暄和那四大贼秃及时赶来,形势将更趋复杂。”

     此时辟尘老妖以他原来的声音道:“唉!我担心的却是石之轩,他使人警告我,不准插手在他们两人的事情内,确令我非常为难。”

     荣姣姣娇声道:“爹啊!现在他们杀死可风师叔,情况又怎同呢?不论石之轩如何霸道,也不能不讲我们门派间的规矩。”

     祝玉妍冷哼道:“道兄放心,石之轩若要怪你,让他先怪到我祝玉妍头上来吧!他愈来愈放肆啦!明知圣舍利乃我欲得之物,仍敢来和我争夺。”辟尘再叹一口气,显然因对石之轩顾忌太深,仍在忧心忡忡。观内虽满是魔门高手,但能与石之轩争一日短长的,怕只有祝玉妍和婠婠两人而已。

     婠婠道:“刺杀可风师叔的除那三个小子外,尚有一人,若能晓得此人是谁,我们说不定可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寇仲顿时头皮发麻,心中大骂婠妖女可恶。辟尘阴恻恻笑道:“此人是谁,我早有眉目,事发前伏骞的人曾在南厅上层订下一个包厢,但人却没有来,由此可知端倪。但此事不能轻举妄动,伏骞此人才智武功深不可测,手下又高手如云,再配合上那三个小子,绝不易对付,倘一战不成,反会破坏我们和王世充的合作。”

     <!--PAGE 7-->

     祝玉妍道:“道兄的意思是……”辟尘断然道:“我和王世充仍要互相利用。若祝尊者不反对,我认为最好是耐心点暂且按兵不动,等到明天突利离开后对他两人采取行动。他们怎样都猜不到王世充与我们的微妙关系。”

     祝玉妍沉吟片晌,说道:“我们当然尊重道兄的意见,就这么办吧!明天我们再碰头,商量行事的细节。”婠婠轻叹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唉!师尊和宗主勿怪婠儿多虑,婠儿心中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假若我们按兵不动的待至明晚,他们很可能已逃离洛阳。低估寇仲和徐子陵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回报的,李密是最明显的例子。婠儿当然明白宗主的难处,但只要宗主向王世充指出他们大有可能看破他的图谋,王世充说不定肯改变初衷。”

     寇仲听得又在心中大骂,偏又无可奈何,唯一的方法是及早通知伏骞,大家一起落荒而逃。辟尘默然片刻,沉声道:“婠儿的话不无道理。好吧!我立即去见王世充,痛陈利害,看是否能把他打动。”寇仲顿时精神大振,要刺杀辟尘妖道,此正千载难逢之机也。

     师妃暄有若天籁的仙音从大雄宝殿传来道:“子陵兄既然想见妃暄,何不进来见面。”徐子陵打从内心深处涌起连他自己都无法明白的复杂情绪,向了空施礼后,缓缓步入佛堂。

     徐子陵虽茫然不知此寺为何寺,但只看殿堂的雄伟建构,布局的精奇,便知此寺定是洛阳名刹之一。对门的白石台上,一座大佛结跏趺坐在双重莲瓣的八角形须弥座上,修眉上扬,宝相庄严的微微俯视,似对众生之苦洞察无遗,气宇宏大。金身塑像披上通肩大衣,手作施无畏印,嘴角挂着一丝含蓄的微笑。左右边排满天王、力士的立像,不但造型各异,其气度姿态动作,至乎体形大小都呈现错落有致、多姿多彩的景貌,变化间又隐含某种和谐衬托的统一性。

     刚才明明听得师妃暄的仙音从此传出,但入到殿堂,却是芳踪杳杳。徐子陵绕往佛台后方,正要穿后门而出,目光忽被供在佛台后一排力士的其中一尊吸引心神。此像腰束短裙,胸饰璎珞,肢干粗壮,肩宽胛厚,筋肉暴起,眉眼怒张,气势强横猛烈至极。徐子陵忽然想起寇仲,寇仲的狂猛是内敛含蓄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但那霸道的一面给人的感觉却同出一辙。

     师妃暄的声音再次传来道:“妃暄正恭候子陵兄的大驾。”

     徐子陵此刻完全平静下来,受到佛堂内出世气氛的感染,他成功地把心中的杂念抛开,无生恋、无死畏、无魔怖。他心知肚明只要踏过门槛,他将会面对自出道以来的最大挑战。但他仍一无所惧的举步踏入大雄宝殿和后殿间树木扶疏的庭园去。

     <!--PAGE 8-->

     师妃暄坐在园子中央处的小亭内,月色遍洒满园,把枝残叶落的树影温柔地投在园地上,美得像幅任何妙手都难以捕捉的画境。只要有师妃暄出现的地方,怎样俗不可耐的景况亦要平添几分仙气,何况本就是修真圣地的名刹古寺。

     徐子陵在师妃暄美目深注下,对桌坐下,师妃暄微笑道:“西蜀一别,匆匆数月,子陵兄风采更胜往昔,显是修行大有精进,令人欣悦。”

     徐子陵却以苦笑回报道:“倘若师小姐所说之言出自真心,岂非有点矛盾,因我功力精进,小姐要把我生擒活囚将会较为困难,对吗?”

     师妃暄玉容静如止水,只是修长入鬓的秀眉微一拢聚迅又舒展,笑意盈盈地说道:“不要那么严阵以待好吗?妃暄只是想请你和你的好兄弟寇少帅暂时退隐山林,过点舒适写意的生活,潜修武道,就像林中飞鸟,水中游鱼,何等自由自在。”

     徐子陵再次感受到师妃暄深合剑道的凌厉辞锋。事实上自徐子陵点出师妃暄藏身寺内,两人开始交上了手。看似别后重逢的闲话,骨子里却是互寻隙缝破绽,争取主动。徐子陵是要保持战意,为自己的自由而奋斗;师妃暄则在巧妙地削弱他的拼死之心,以达到生擒他的目标。最微妙处是两人间大有“情”意,使情况更为复杂。

     徐子陵恢复从容自若的神态,淡淡地说道:“小姐这个‘请’字是问题所在。说到底是要我们屈服顺从你的安排。我和寇仲自少是无家的野孩子,最不惯受人管束,小姐明白吗?”

     师妃暄忽然垂下螓首,轻柔地说道:“妃暄当然明白。所以决定随你一起退隐山林,这样你是否会好受一点呢?”

     徐子陵心中剧震,忽然想起碧秀心和石之轩的关系,一时无言以对。

     师妃暄仰起俏脸,凝望迷人的夜月,语调平静地说道:“杨公宝藏比之和氏璧更牵连广阔深远,不但影响到谁可一统天下的斗争,还触及武林正邪的消长。寇仲以铁般的事实证明了他不但是你之外的盖世武学奇才,更是智勇无敌的统帅。若给他成功将杨公宝藏据为己有,最终会与秦王成二强争霸的局面,天下亦将长期分裂,万民所受之苦,会甚过现今。妃暄请两位退出纷争,亦是不得已下的唯一选择。”

     徐子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由她的檀口一鼓作势的阐明,分外感到震撼。

     杨公宝藏不但是关中李家派系斗争的关键,由于其中藏有魔门瑰宝“邪帝舍利”,如果落入祝玉妍或石之轩手内,魔门大有可能盖过佛道两门,道消魔长,境况堪虞。师妃暄的忧虑非是没有道理。而杨公宝藏乃前朝重臣名帅杨素所策划,借以在文帝杨坚对付他时作为谋反之用。又由天下第一妙手鲁妙子为他设计藏宝秘处,所藏之物当然非同小可,落在谁的手上都会产生难以猜估的作用。这种种不能预知的后果,均为师妃暄不愿见到的。

     <!--PAGE 9-->

     徐子陵晓得自己正处于下风,只好叹道:“小姐以为我们真有本事把整个杨公宝藏运离关中吗?那可不是小小一方的和氏宝璧。”

     师妃暄一对秀眸明亮起来,缓缓道:“换了是别人,妃暄定会认为那是痴心妄想。可若是徐子陵和寇仲,只要稍有脑筋的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李密便因此断送了江山。”又抿嘴一笑道:“你们过往的成绩太教人害怕嘛!”见到她忽然露出女儿家娇憨的神态,徐子陵不由看得呆起来。

     师妃暄轻叹道:“回首处是解脱门,一回春到一回新,徐子陵啊!你还要妃暄向你说什么呢?”

     徐子陵苦笑道:“小姐的苦心相劝,徐子陵非常感激。不过事已至此,谁都无法挽回,我曾答应寇仲,陪他往寻宝藏。若找不到,大家一起回乡耕田;找到的话,则分道扬镳,各走各路。这是我最坦白的话,本不愿说出来,终还是说了!”

     师妃暄平静地道:“子陵兄有多少成把握可找到杨公宝藏?”

     徐子陵道:“没有半成把握,我们只知道大约的位置。”

     师妃暄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是否想寇仲成功起出宝藏?”

     徐子陵颓然摇头,泄气地说道:“我只望他因找不到宝藏而死去这条心。”

     师妃暄双目采芒连闪,说道:“但你们可知只要露出大约的位置,李元吉已大有机会寻到宝藏。”

     徐子陵道:“这可能性确很大,李元吉不但不用像我们般左躲右避,还可公然进行大规模的发掘搜索。”

     师妃暄肃容道:“若我们请少帅退出此事,徐子陵可以旁观不理吗?”

     徐子陵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可以!”

     师妃暄俏立而起,轻吟道:“从何而来,复归何处;梦时不可言无,既觉不可言有。”

     看着她优美的背影消失在殿堂门后,徐子陵知道终于和这仙子般的美女决裂。他缓缓闭上双目,一声禅唱,传入耳鼓。四大圣僧要出手了。

     寇仲悄悄离开小溪,运功把身上水气蒸发,趁众妖道妖妇妖女仍在研究怎样打动王世充之际,往后院方向潜去。他和徐子陵经过几年来不断被人天涯海角的追杀,被迫变成潜踪匿迹的顶尖高手,凭借远超一般武林人物的灵觉感应,成功避过几起妖道的哨桩,来到后院一座以修篁陪衬的假石山之后,往外窥看。皇天不负有心人,从荣府开来的马车果然停泊在那里,问题是那两个老君观的高手,正挨在车厢旁闲聊。

     两人年纪在四十许间,均是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有神,形象邪异,若换上道袍,肯定是另两个妖道。要在他们眼皮底下从车门偷进车厢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退而求其次,能潜进车底已非常理想。拉车的两匹马儿不时踏蹄喷气低嘶,不知是否因天气严寒,所以失去耐性。

     <!--PAGE 10-->

     寇仲眉头一皱,计上心头,想起徐子陵的宝瓶印法,学他般探手伸指,缓缓提聚功力,同时全神贯注在呼呼吹来的夜风去。蓦地一阵劲厉的长风,拂背而至,寒风钻入假石山时,变为尖锐的风啸声,寇仲知是时候,忙发放指风,刺在十丈许外的马股上,他亦同时窜出,伏地疾射。马儿吃痛,立时长嘶一声,跳蹄前冲,拉得马车和另一匹马儿也随之往前。

     猝不及防下,两妖人乱了手脚,慌忙制止马儿,注意力全集中到马儿身上去,茫不知寇仲从后贴地钻入马车底,紧附在车轴间凹入的位置内。这两人正互相交换采补之道的经验和心得,谈兴大浓,故咒骂两句后又“言归正传”,丝毫不以为意。

     足音轻起,寇仲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收敛全身精气,暗呼好险,只听足音,便知祝玉妍等亲自把荣老妖送上车,若他成功躲进车厢,当然会是糟糕透顶。敌人中有祝玉妍、婠婠在其中,他把探头一看的念头也打消,静心聆听。

     祝玉妍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车旁响起道:“道兄此行关系重大,必要时须软硬兼施,绝不能让王世充含糊敷衍。”

     车门被拉开。辟尘那把阴柔好听的声音道:“宗尊放心,本座对此人性格了如指掌,兼之我洛水帮控制着洛阳的经济命脉,哪到他不依从我们。”

     祝玉妍道:“据传近年有人插手与你们竞争对外的生意,是否确有其事?”辟尘冷哼道:“这人是翟让之女翟娇,若非有窦建德在背后为她撑腰,我早派人宰了她。”寇仲听得心中一震,更是杀机大盛。

     “云雨双修”辟守玄淡淡地说道:“区区跳梁小丑,能成什么气候?要不要我们给宗主处理,保证干干净净的。”辟尘道:“千万不可,若给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我势将大增麻烦,此事我自会处理。商贾的事,最好仍是以商间的手段解决,否则我在地方上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誉,会毁于旦夕,洛水帮亦会因而分裂。”

     祝玉妍道:“这方面的事道兄比我们更清楚,当然该由道兄处理。”

     接而有人登上车厢,竟是除辟尘外,尚有个荣姣姣。寇仲心中叫苦,如若一击不中,他将再没有第二个机会。但这时骑虎难下,只好提气轻身,避免妖道妖女从车厢的重量发觉有异。道别声中,马车开出。

     一个古怪诙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唱道:“若人求佛,是人失佛;若人求道,是人失道。不取你精通经论,不取你王侯将相,不取你辩若悬河,不取你聪明智慧,唯要你真正本如。要眠则眠,要坐即坐;热即取凉,寒即向火。”

     徐子陵脑海中清楚形成一个不拘小节,不讲礼仪,意态随便却真正有道的高僧形像,与他心目中不苟言笑、宝相庄严的高僧大相径庭。这禅唱的高僧不但话里隐含令人容易明白的智慧,最厉害处是能把声音弄得飘忽难测,只此一招徐子陵便自问办不到,可推见他的出手亦难测难挡。

     <!--PAGE 11-->

     徐子陵仍没有张开眼睛,淡然道:“可是禅宗四祖道信大师?”

     那人哈哈笑道:“小子果然与佛有缘,一猜便中。再答老僧一个问题如何?上是天,下是地,前后佛堂,左右围墙,宝藏在哪里?”

     徐子陵尚是首次遇上禅问,微微一笑道:“是否正如四祖刚才所言,宝藏只能从本如求得?”

     道信大师笑得呛气地说道:“唉!好小子,我还以为你会答宝藏是在长安。好!生者百岁,相去几何,欢乐苦短,忧愁实多!何如尊酒,日往烟梦;花覆茅檐,疏雨相过。倒酒既尽,杖藜行过,孰不有古,南山峨峨。”

     徐子陵心中一阵感触,道信诗文中形容的境界,正是他所追求旷达而没有任何约束,啸傲山林的生活方式,虽明知道道信是要从心理上削弱他的斗志,仍不由受到影响,暗忖自己为寇仲的牺牲是否太大呢?

     一声佛唱,接着钟音轻鸣,诵经之音似从遥不可及的天边远处传来,若不留心,则模糊不清,但若用神,则字字清晰,无有遗留,分明是佛门一种奇功。

     只听那人诵道:“若夫菩萨名大乘者,自身未度,先度众生。发僧那于始心,终大悲而赴难。广行六度,功越三祇。修漏无漏之慧业,获生无生之慈悲。开佛见知,证极自性。所以能解脱者,皆由性识无定,逐境生心。为善为恶,曾未暂停。如鱼游网,将逝长流。脱或暂出,又复遇网。”

     徐子陵虽然不能明白他每一句话的意思,但大致上也知他在开导他这条迷失在尘网的游鱼,不管如何在正邪善恶中打转,只顾自身的执着,未能像大乘菩萨的自身未度,先度众生的大慈大悲行为。

     同一个声音忽然在前方近处响起道:“老衲天台宗智慧,向徐施主问好。”

     徐子陵心头剧震,知道自己心神受到两人的禅唱佛诵影响,完全失去平时的灵锐,竟茫不知两人来抵身旁,此战实凶多吉少。想到这里,立即暗捏不动根本印,心灵顿时恢复澄莹剔透,万法皆空,同时还体会到他们的心境。倏地张目。

     荣姣姣的声音从车厢上传下来,说道:“爹,女儿不陪你到皇宫去啦!免得今晚又给玄应太子缠着,唉!世上竟有这么讨厌的男人。”

     荣凤祥阴声细气地说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李渊若非有子如李世民,何能像如今的风光,王世充却欠他的福气。”

     车底的寇仲到现在也弄不清楚荣姣姣与辟尘的“父女”关系,更弄不清楚她和祝玉妍、杨虚彦的关系。照理若荣姣姣是祝玉妍的徒弟,怎会和石之轩的徒弟搅在一起,除非杨虚彦不知道荣姣姣的真正身份。

     荣姣姣叹一口气,说道:“‘霸刀’岳山离开巴蜀后不知所踪,真令人头痛。”

     寇仲听得精神大振,忙竖起耳朵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