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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汉水战云

     突利像有点忍不住地问道:“刚才你们一路奔来,是否尚未用尽全力?”

     寇仲笑道:“可汗果然有点眼力。”

     突利吁出一口凉气道:“难怪李世民对两位如此忌惮,不见非久,但两位都给小弟脱胎换骨的感觉。我以前还认为可摸清两位深浅,现在始知是自以为是的错觉。”

     徐子陵忽然道:“可汗与锋寒兄的恩怨我们不管,但可汗兄总会令我们联想起锋寒兄和塞外策马大漠的英雄豪杰。所以现在对可汗和阴癸派合作掳劫莲柔,既不理解更为可汗的清誉惋惜,可汗请恕我直言。”

     寇仲加上一句道:“与可汗同船的是否钱独关的手下?”

     突利细心聆听,先是露出不悦的神色,接着泛起一个充满无奈意味的表情,叹一口气,又摇摇头,说道:“若我说这是我们大汗和赵德言的主意,小弟只是奉命执行,两位定会以为我在推卸责任。但事实上表面看来我虽是有权有势,却恰恰应了你们汉人‘位高势危’那句话,很多事是身不由己。像我和世民兄本是肝胆相照的好友,可是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终有一天要对仗沙场,教人扼腕兴叹。”

     徐子陵皱眉道:“你们为何要插手到中原来,在历史上,从没有外族能在中原立足,顶多是抢掠一番,而事后必遭报复,如此循环不休,于双方均无好处。”

     突利沉默片晌,缓缓道:“这正是问题所在。子陵兄有否设身处地,站在我们的立场去思考这个问题?”

     徐子陵歉然道:“在下因对贵国所知不多,故很难以可汗的立场去加以思索。”

     突利讶道:“坦白说,这个问题我并非首次跟人谈上,但只有子陵兄肯承认自己所知的不足,其他人却像天下所有道理全都集中到他身上的样子,令人气愤。”

     寇仲笑道:“令可汗气愤,可非说笑的一回事。”

     突利叹道:“问题其实出在我们,每当汉族强大,就是我们噩梦开始的时刻。”

     寇仲锐利的眼神不住搜索远近的山林原野,顺口问道:“那你们为何会分裂成东西两国,所谓合则力强,而若非你们势成水火,我们现在亦不用给云帅赶得如丧家之犬。”

     突利沉吟道:“表面的原因是出在人与人间的恩怨矛盾,只要多过一个人,就有恩怨冲突,何况是数以千万计的人。但更深入的原因,却是由于我们突厥人生活的方式,那亦是和汉人的根本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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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续道:“我们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备受天灾人祸的影响,流动性强,分散而不稳定,地大人稀,无论多么强大的政权,对管治这样辽阔的土地仍有鞭长莫及之叹,所以因利益引起冲突的事件从未间断过,分裂是常规,统一才不合理。”

     这番条理分明,客观深刻的自我剖析,顿使寇仲和徐子陵对这个从域外前来中原搞风搞雨的突厥王族大为改观。

     徐子陵岔开话题道:“休息够了吗?不如继续行程如何?”

     竟陵城出现前方地平处,朝阳在右方地平升起,大地一片迷茫,霞气氤氲,际此秋冬之交的时候,颇为罕有。三人脚步不停的疾赶百多里路,都感到筋疲力竭,此刻竟陵在望,大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就在一处山泉旁喝水休息。徐子陵在山泉梳洗,寇仲和突利坐在泉旁一块大石上,随意舒展。

     寇仲忍不住问道:“当日在洛阳见到可汗,可汗有大批高手伴随,他们……”

     突利打断他道:“少帅是否想问他们昨晚是否给我弃在汉水?答案是我只是孤身一人来此,其他人都要留在长安撑住场面,皆因我不想李家的人知道我溜了出来。”又沉吟道:“云帅一向以智勇著称于西突厥,我们以为他会凭超卓的轻功赶上我们,他却偏偏没这么做,真教人头痛。”

     寇仲道:“他追上来又如何?朱粲总不能率大军来攻打竟陵,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潜进城内?”

     突利不解道:“入城只会暴露行踪,于你们有何好处?”

     寇仲当然不会告诉他入城是为打探李秀宁的消息,反问道:“肚子饿了,自然要找地方填饱肚子。现在可汗该远离险境,不知有何打算?”

     突利微笑道:“我有一个提议,少帅不妨考虑一下。”

     寇仲欣然道:“小弟正洗耳恭听。”

     突利双目射出锐利的光芒,正容道:“此提议对我们双方均有利无害。在小弟来说,眼前当务之急,是要安返关中,而两位亦须往关中寻宝,所以大家的目标并无二致。”

     寇仲大讶道:“可汗竟仍认为云帅可威胁到你的安危?”

     突利苦笑道:“实不相瞒,假若两位不肯与我合作,我只有半成机会可活着回到关中。”

     寇仲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来到两人旁边,坐下道:“听可汗这么说,事情当非如我们想象般简单。”

     突利一对眼睛闪过深寒的杀机,点头道:“对于该否向两位透露事实,坦白说我犹豫过好一阵子,到刚才少帅对我表示要分道扬镳,我才毅然决定坦诚相告,看看可否忠诚合作。”

     寇仲道:“这个‘诚’字正是关键所在,因为我和小陵都是见光即死的人,绝不能泄漏行藏。假若我们错信可汗,或可汗恩将仇报的欺骗我们,那就太不值得。皆因我们连冒险的本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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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利不悦道:“我突利岂会是这种人?若寇兄这么不信任我,此事告吹作罢。”

     寇仲哈哈笑道:“我只是以言语试探可汗而已,小陵怎么看?”

     徐子陵深深瞧进突利眼内去,沉声道:“可汗为何对返回关中一事如此悲观。”

     突利雄躯微颤,深吸一口气道:“子陵兄的武功已至深不可测的境地,你刚才瞧我的眼神如有实质,在我平生所遇过的人中,只有毕玄和赵德言两人可以比拟,真令人难以置信。”

     徐子陵给赞得不好意思。因他刚才欲测探他说话的真假,故暗捏不动根本手印,再功聚双目看入他眼内去,假如突利在说谎,理该抵受不住他的眼神。

     寇仲嘻嘻笑道:“这小子当然有点道行,时间宝贵,可汗请长话短说。”

     突利再神色凝重的端详徐子陵好半晌后,才道:“我中了颉利和赵德言的奸计。”寇仲和徐子陵听得愕然以对。

     突利粗犷的面容掠过愤怒的神色,低声道:“大汗之位,本该是我的。”两人知他还有大番话要说,没有出言打岔。

     突利脸上阴霾密布,语调荒凉地说道:“我父始毕大汗正准备南下进攻贵国时,病发身亡,那时我仍年幼,给亲叔坐上大汗之位,是为处罗可汗,我也没话好说。处罗嗣位后,以隋朝义成公主为妻,赵德言就是她招揽来的,甫入我朝,赵德言提议把炀帝的皇后萧氏和隋朝齐王杨暕的遗腹子杨政道迎至汗庭,其作用不用说两位亦可猜到。”

     寇仲皱眉道:“原来是这么复杂的,杨政道的作用当然是乱我中原的一粒棋子,可是你们怎肯让汉人随意摆布?”

     突利叹道:“处罗虽迷恋义成公主的美色,但对赵德言极有戒心,只是在义成公主一再怂恿下,勉强以赵德言为国师。后来处罗得病,吃了赵德言以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炼制的五石汤,不但不见效,还发毒疮而死,义成公主一夜间成了操控大权的人。”

     徐子陵不解道:“你们族人怎肯容权力落在一个汉族女子之手?”

     突利苦笑道:“那时群龙无首,族内乱成一片,照理最该坐上王座的,就是我和处罗的儿子奥射。岂知义成公主和赵德言、颉利暗中勾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所有反对者镇压,而颉利则坐上王座,还公然把义成再纳为妻,无耻至极。”

     寇仲咋舌道:“可汗你能活到现在,该是一个奇迹。”

     突利哂道:“此事岂有侥幸可言,我父在生时,英雄了得,声威远过处罗,而毕玄更处处维护我,想动我岂是易事。但若借云帅之手,则是另一回事。”

     徐子陵问道:“颉利在成为大汗前,是什么身份地位?为何这么倒行逆施,竟无人和他算账?”

     突利道:“处罗和颉利都是我的叔父,论实力,颉利绝不逊于处罗,在我们族内,谁的力量强大,谁就可称王,没有什么道理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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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道:“可汗的意思是否整件事根本是一个对付你的陷阱?但照我们所知,阴癸派确是真心助你们去掳劫莲柔,难道祝玉妍都被赵德言骗了?”

     突利道:“对赵德言来说,所有人都只是可被利用的。他一向为求目的不择手段,哼!幸好给我想通他的奸谋,否则我休想有命回去找他和颉利算账。”

     寇仲和徐子陵仍是听得一知半解,但心中至少相信他大部分的话,否则云帅怎能及时赶来中原,又能洞悉先机的先后袭击白清儿和突利的船队。

     突利长长吁出一口气,缓缓道:“若我猜想不错,赵德言正在附近某处等待我。”

     两人同时想到安隆应是整件事中关键性的一个人物,甚至石之轩亦有可能是背后主使者之一。心中不由涌起寒意。

     三人在城外隐秘处大睡一觉,到天黑时翻墙入城,随便找间饭馆,大吃一顿,顺便商量大计。

     突利向变成弓辰春的徐子陵和黄脸丑汉的寇仲道:“要证实我的话并不困难,只要我作个测试,便可知道是否颉利和赵德言出卖我。”

     两人大感有趣,连忙问计。

     突利道:“为了把握中原的形势,我们在各处重要的城市,均设有眼线,他们大多以商家的身份作掩饰,竟陵便有一个这样的人,是听命于赵德言的汉人,只要我找上他,着他安排我潜返关中,再看看我的行踪能否保密,当可推知赵德言是否想杀我。”

     寇仲点头同意道:“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徐子陵问道:“当日可汗是怎样从长安神不知鬼不觉溜出来的?”

     突利微笑道:“子陵兄的思虑非常缜密,我明白你问这话的含意,是想知道随我来中原的人中,是否有颉利和赵德言方面的内奸,对吧?”

     徐子陵略感尴尬道:“我不好意思直接问嘛!”

     突利坦言道:“大家既有诚意合作,就不用客气。我突利和两位虽认识不深,初碰头时且处于对立的状态,却早有惺惺相识之心,认定两位乃英雄之辈,否则绝不会有与你们合作的提议。”

     寇仲欣然道:“那我更老实不客气,可汗离开关中一事,怎瞒得过你的老朋友李世民?”

     突利道:“我并没打算长期瞒他,只要他不知我在何时离开便成。在随我来的从人中,有个叫康鞘利的人,此人智谋武功,均为上上之选,不在小弟之下。整个安排,正是由他策划,若非他说莲柔生性多情,我或可夺得她的芳心,小弟绝不会亲来,致误入陷阱。”

     两人才知其中尚有如此一个转折。

     寇仲又问道:“你是如何与祝玉妍扯上关系的?”

     突利道:“当然是赵德言在中间穿针引线。阴癸派的人我只接触过钱独关和边不负,其他事由康鞘利负责打点,他乃颉利的心腹,但和我的关系本来亦不错,若非发生碰上云帅这种事,我绝不会怀疑到他身上。至于他用什么方法和云帅勾通,我仍未能想通。以云帅的作风,是绝不会被人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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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道:“可汗听过安隆这个与赵德言并列邪道八大高手的胖子吗?”

     突利缓缓摇头,双目射出关注的神色。

     徐子陵扼要解释一番后,说道:“安隆不但和莲柔同伙,与朱粲父女亦关系密切,只要安隆与康鞘利暗通消息,可汗所有行动会全在云帅掌握中。而云帅只会以为安胖子神通广大,怎想得到竟是颉利和赵德言借刀杀人的毒计。”

     突利呆住半晌,才懂得苦笑道:“若非有子陵兄提点,恐怕我想破脑袋仍想不透其中的关键。”

     正若有所思的寇仲像醒过来般,说道:“可汗知否你们在这里的眼线,是用什么方法和远在关中的康鞘利互通消息?”

     突利道:“用的是产自敝国久经训练的通灵鹞鹰,能日飞数百里,把消息迅速传递,既不怕被别的鸟儿袭杀,更不虞会被人射下来,且能在高空认人,是我们在战场上最好的帮手。”

     寇仲动容道:“竟有这么厉害的扁毛畜牲,它不会迷途吗?”

     突利傲然道:“训练鹞鹰有套特别的方法,没有人比我们更在行。若连山川河流都不能辨识,怎配通灵的赞语。只可惜我们承祖训不可把练鹰秘技传人,否则会向少帅透露一二。”

     寇仲悠然神往道:“可汗可考虑一下应否违背祖宗的训令。”

     突利笑而不语。

     徐子陵没好气道:“少帅的本意不是要研究鹰儿的本领吧?”

     寇仲干咳一声,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这家伙联想力太丰富,很容易岔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远方。”接着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就算鹞鹰能日飞千里,一来一回,至少要两天两夜吧!若康鞘利定要杀可汗,此法既不实际也不可行。因为当安隆知道可汗在竟陵时,可汗早在两日前起程,对吧?”

     突利点头道:“理该如此。”

     寇仲信心十足的分析道:“可汗不是说过赵德言可能已潜入中原。假若他们的唯一目标是杀死可汗,那可汗便很有机会以自己作鱼饵把他从暗处钓出来,反客为主地把他杀死。但这样做却有个先决条件,就是要先把云帅和朱粲的联合追兵解决,以免我们陷进两面受敌的劣境。”

     突利皱眉道:“我绝对同意少帅前半截的分析。因为如果赵德言和康鞘利隐在附近某处,务要肯定我遭害才安心,我们的确很有机会把他钓出来,例如密切监视那眼线的动静,看他与什么人通消息等等,再一重重的追寻下去,直至找到他们为止。但为何要节外生枝地去惹云帅那方的人?”

     寇仲微笑道:“道理很简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赵德言的行事作风和实力,可汗认为我们杀死赵德言的机会有多大?”

     突利苦笑道:“没有半分机会。就算在敝国境内,赵德言身边常有四个汉人高手作随侍,四人均是他的同门师弟,跟他形影不离,我‘龙卷风’虽自负,但自问挡不住其中任何两人的联手。若再加上个康鞘利,我们能跟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已非常幸运,何况他理该尚有别的高手随行。兼且此计尚有一个致命的破绽,根本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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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淡然道:“是否鹰儿的问题?”

     突利愕然道:“子陵兄怎能一猜即中?”

     徐子陵道:“可汗不是刚说过鹞鹰能在高空认人吗?假若赵德言以鹰代犬来守门口,我们将永不能以刺杀的手段来对付赵德言。仲少正因想到此点,故提出将计就计,先解决云帅,然后掉转头和赵德言硬拼。”

     突利双目涌起尊敬的神色,肃容道:“难怪两位老兄能纵横天下而不倒,确有非愚蠢若突利所能想象的才智本领。”旋即又不解道:“请恕小弟直言,两位实犯不着为小弟冒此奇险,只要小弟逃返关中,自有保命之道。”

     寇仲摇头道:“可汗这种畏缩的反应只会令敌人变本加厉,非是久远之计。照我看你逃返关中仍非办法,而是必须回到支持你的族人境内,颉利才奈何不了你。”

     突利叹道:“我非是畏首畏尾,而是深知两位处境之险,更甚突利百千倍。如若暴露行藏,会惹来以李元吉为首的关中高手的围攻截击,突利怎过意得去。你们不是有过‘见光即死’之语吗?”

     寇仲和徐子陵均大感意外,想不到这位表面看来只讲功利、不择手段的突厥王族,如此有情有义,肯为他人设想。

     徐子陵微笑道:“事实上我们正为采取何种方法潜入关中而大伤脑筋,明的不成,暗亦难行。所以想出一个妙想天开的方法,姑名之为‘以战养战’。”

     突利愕然道:“什么是以战养战?”

     寇仲却拍台叹绝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用我说出来,已把我的心意完全摸透,还创出这么妙绝天下的兵法名堂。以战养战,凭这四字真言,我们才有机会混入关中。”

     突利虽仍对什么“以战养战”似明非明,却深切感受到他们两人间水乳交融的了解和信任,对他这个在权力斗争和相互倾轧中长大的人来说,特别感动和震撼。

     徐子陵望向突利道:“现时要对付可汗或我们的人马,称得上够分量的共有四批人,可汗知道的有赵德言、云帅和李元吉三批人,任何一方均有歼灭我们的足够实力。可是若他们碰在一起,由于三方面各不相属,甚至互为猜忌,我们可利用种种微妙的形势,制造他们的矛盾和冲突,这是以战养战的大致策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寇仲伸手搭上突利的肩头,凑过去故作神秘地说道:“所谓兵愈战愈勇,以战养战的基本精神,是要借这些大批送上门来的好对手,助我们作武道上的修行。天下最便宜的事莫过于此,对吗?”

     突利感受着寇仲亲切的搭肩动作,他身体流动的本就是塞外民族好勇斗狠的血液,闻言不由被激起万丈豪情,奋然道:“好!直到此刻,我突利才明白什么叫英雄了得。就算要和两位共赴刀山油镬,我突利一定奉陪到底。”接着问徐子陵道:“尚有一批人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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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代答道:“就是师妃暄师仙子和代表佛门武功最高强的四个秃头,不对!该是四大圣僧。”

     突利倒抽一口凉气,豪气登时减去一小截,动容道:“是否昔年杀得‘邪王’石之轩落荒而逃的四大高僧?”

     寇仲讶道:“你的消息真灵通。”

     突利道:“我们一向留意中原的事,怎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一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