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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破李密

     寇仲心中生出奇异的感觉。翟娇经过家散人亡的惨剧,虽然性格没变,但识见和遇事的态度却迥然有异,再非昔日那受骄纵的千金小姐。

     屠叔方说道:“李密并没有犯错,因为他这次行动的目的是要以奇兵克敌,故背山险,向平易,还取这易于防守和出击的地方,假若偃师军至,可驰上山坡,于山头布阵,只是算漏了我们这批从后施袭的部队罢了!”

     宣永这时潜回来说道:“敌人刚吃过干粮,人马均在争取休息的时间,放哨的兵士更在打瞌睡,是袭营的最佳时刻。若天亮后给工事兵在营地四周掘壕布防,袭营的难易便有天壤云泥之别。”

     翟娇不耐烦地说道:“小仲你是怎么搞的,为何仍不见偃师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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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陪笑道:“放心吧!小陵办事你也不放心吗?”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振翼之声。沈落雁那头通灵的怪鸟从南面飞至,在营帐盘旋急舞,一副情急之状,敌营一阵**,像波纹般延往整个营地。

     寇仲松了一口气道:“来了!准备出击。”

     当偃师的二万轻骑精锐,倾巢而出,先沿洛水北岸东行三里,再改北上扑向离偃师只有二十余里的瓦岗主力大军营地时,单雄信的新军刚开始在偃师北背靠邙山的数个山头布营设寨,忙个不休。胜败之别,确只是一招之差。假若给李密多一天的时间,兵将得到充分的休息,立稳阵脚,将会是另一个局面。

     偃师部队兵分三路,由王玄恕和另一将领各率一队由五千人组成的先锋军,从左右往敌阵推进,而杨公卿、徐子陵和玲珑娇的中军则分为前、中、后三军,正面驰往李密藏军之处。

     曙光初现,宿鸟惊飞。平林山野雾气深浓,天地苍茫。左右两支先锋部队,首先抵达林区的边沿,林外是广达两里,阔达十余里的长草原。王玄恕依计隐伏,静待中军的到达。

     敌人的旗帜和骑队,杂乱无章的涌现山头,显是因他们的突然攻至而手足无措,仓皇惊惧。中军的先头部队此时驰出树林,分作三组,布列平草之上,队形整齐划一,彷如一个有机的生命体,见到对方惶然布阵山头,人人无不战意昂扬,跃跃欲试。

     就在瓦岗军的箭手和盾牌手尚未布好阵势之时,杨公卿已至,见状纵声长笑道:“瓦岗小儿,今天杨某人若不让你一败涂地,以后杨某人的名字要倒转来写。”

     徐子陵看得点头称许。己方大军养精蓄锐,士气如虹,若耽搁时间,只会令气势衰竭减弱,所以趁敌人此际阵脚未稳之时,挥军强攻,正深合兵法之旨。

     万蹄齐发,轰鸣震天,喊杀声弥漫整个战场的惨烈气氛下,由三组各两千人组成的中军先锋队伍,有组织地朝山丘上的敌人冲刺。前数排的骑士均手持长盾,另一手持长枪,以挡挑敌人箭矢,后方的战士则弯弓搭箭,准备射进敌阵之内,掩护前方战友破入敌阵去。杨公卿、徐子陵的四千部队,紧随于后方,徐徐推进,支援强攻的前锋锐骑。十六面大鼓,敲得隆隆作响,更添主动进军的王军威势。

     徐子陵暗中留意,杨公卿不断发出命令,随在他后的旗手便不断以不同手法打出各色旗号,而埋伏两侧的翼队即以旗号相应,始知军有千军万马,事有千变万化,决非麾左而左,麾右而右,击鼓而进,鸣金而退这么简单。

     前方蓦地杀声震天,箭矢嗤嗤,待之已久的决战,终到了短兵交接的时刻。两方马蹄声同时响起,侧翼两军离林奔杀而出,分从东西两边斜坡冲往敌阵。大战终全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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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翟娇、宣永、屠叔方与大龙头翟让遗下来的二百二十五名子弟兵,正勒马在瓦岗军营后的一个密林内,屏息静气地瞧着敌人慌乱地在营地东奔西驰,或踏蹬上马,或徒步奔上山头,人喊马嘶,乱得像末日来临。众人一手提弓,另手持着扎着浸醮了火油的易燃布条的箭矢,等待偷袭敌后的最佳时机。

     宣永低声道:“溪流这边的三十多个营帐是粮营,我们先烧粮营,然后收理其他。”

     翟娇沉声道:“李密是我的,我要亲手把他的臭头斩下来。”

     寇仲暗叫可惜,假若王伯当随行,他的头将属于他的了。

     若非王伯当,素素可能不会自暴自弃地随便找人下嫁。而千拣万拣,却拣到个别有居心的香小子。

     此时山的另一边兵刃交击之音和喊杀声漫天轰响,翟娇舞动起与她体型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大关刀,大喝道:“兄弟们,为大龙头复仇的时刻到了!”

     喝毕一马当先,疾冲而出。寇仲等二百多人一声发喊,点燃火箭,奔随而去。火箭在空中划出二百多道美丽灿烂得像元宵烟花的红芒,横过十多丈的上空,往瓦岗军后营投去。营帐纷纷着火焚烧,射歪了的火箭也落到林叶丛中,啪火起。这种火油燃性极强,遇湿反增其烈,一点不受春浓的影响。

     到翟娇等杀入敌营,他们已射出三、四轮近千支火箭,溪涧两边的营地泰半火燄奔腾,浓烟冲天而起。敌人哪想得到会有奇兵从后方袭至,加上对前方的攻击已是应接不暇,仓皇间根本弄不清楚犯后的只有二百多人,留守营地的疲兵登时乱成一团,溃不成军。翟娇的大关刀逢兵斩兵,见将劈将,且得寇仲、宣永、屠叔方三人护持左右后三方,更是如虎添翼,势如破竹地杀入敌营内,把迎上来的瓦岗军冲得支离破碎。手下们更趁敌人四散奔逃之际,四处杀人放火,把战场变成屠场,情况混乱惨烈至极点。

     寇仲的井中月更是所向披靡,每出一刀,不用及身,刀气足使敌人受创倒地;宣永的鸟啄击亦发挥出在千军万马中纵横自如的惊人威力,杀得对方人仰马翻、四散避开。只十多息的时间,这队充满深刻仇恨的队伍已攻入敌营的中心地带,只差千多步便可穿过敌营,抵达登山的斜坡。大局已定,只剩下能否手刃李密这从来没有战败纪录的军事强人了。

     士气如虹下,兼之敌方阵脚未稳,中军的三队各以两千人组成的先锋军,像三条长蛇般疾如锐矢,快如雷电,狂如风雨地奔上山坡,破进敌阵。来到坡顶的李密与众将在帅旗尚未竖好之际,便指挥手下冲下斜坡拦截,希望杀退敌人的第一轮冲锋,待重整阵脚后,再以优势兵力迎战。天上箭矢交射下,两方骑兵就在长达数里的丘坡中段相遇,近身厮杀,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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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公卿所率的四千精骑仍在稳定而缓慢的推进。策马在他左旁的徐子陵还是首次正式参与战场上两军对垒的血战,且是胜败皆速的纯骑兵战,不由为其惨烈的气氛所慑。深感在这种千军万马的情况下,无论身手如何高明,真正要倚赖的只有群体合作的力量。

     杨公卿双目精光闪闪地瞧着坡顶处帅旗下高踞马上的李密,向徐子陵道:“骑兵又名离合之兵,因其能离能合,速散速聚,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间,急疾捷奔,所以为决胜之兵也。这回我方若非全是利于邀击奔趋的骑兵,李密小儿何用狼狈至此。”

     徐子陵见李密迎战的骑兵队虽不住倒下,但由于不断有人补充,堪堪把己方骑队压得难作寸进,形成混战之局。正担心时,己方两翼的骑兵已从两边冲击敌人,登时令瓦岗军应接不暇,乱及全阵。

     此时他的情绪已平复过来,冷静如恒。只见李密身旁是貌美如花的沈落雁,正狠狠盯着自己。就在此时李密后方浓烟冲天而起,喊杀震天。

     杨公卿大笑道:“李密小儿中计了!谁能斩下他项上人头,赏黄金百两。”

     这三句话他运气送出,声震全场。

     战鼓狂响,杨公卿最精锐的骑兵队,终于投入战场,揭开了全面决战的局面。

     徐子陵想起翟让龙头府上下和任恩一众的血仇,策马冲出,奔上斜坡。

     赶了一晚夜路的瓦岗疲兵,见后营处火燄冲天,更是无心恋战,四散奔逃,再挡不住愈战愈勇,气势如虹的偃师精骑。

     李密和他的近万亲兵终于动了,朝杨公卿的中军冲杀下来,希望能挽狂澜于既倒。只可惜自古以来从没有一处地方比战场更是现实和冷酷,败局若成,即使孙武复生,孔明再世,也回天乏力。徐子陵领着一队五百多人的战士,势如破竹的直往李密迎上去。每枪击出,或挑或刺,扫打格卸,螺旋劲都像山洪暴发般把挡者冲击得抛毙坠马,无一幸免。尤其是他只需对付上方冲下来的敌人,更能把长枪这种攻坚远击武器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这锋刃相对的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根本没有容身之所。

     “当!”

     一把长剑活像从天而降的神剑般,硬架了他以为必杀的一枪。徐子陵定神一看,才知使剑者竟是与王伯当齐名号称瓦岗双虎将的裴仁基。前方密密麻麻的全是瓦岗军,压力登时倍增,左右两方的战士纷纷倒下,其空位瞬给后继者补上。徐子陵一声长啸,心中涌起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友军惨死的血仇,手中长枪幻出千万道枪影,气芒嗤嗤,有如狂风巨浪般朝裴仁基攻去。

     寇仲等以悍若雌狮的翟娇为首,二百多人由散归聚,像一把利刃般直刺进敌人的后军去。此刻后方已是烈燄浓烟,再没有退路,且时有晨风把烟屑卷来,呛得人只想尽快远离。当他们拼命杀上漫长的丘坡,敌人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虚实下,拼命地往两旁散避,大大增长了他们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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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同心,其利断金。这二百多人全是翟让的子弟亲兵,由瓦岗起义一直追随翟让,等待这复仇的机会已盼得颈都长了,又知若不能与前方己军会合,只有死路一条,益发人人拼命。一边是心慌意乱的疲兵,另一方则是下了死志的复仇部队,相去之远,实不可以道里计。瓦岗军已进入像瘟疫蔓延传播般的恐慌里,再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

     寇仲等冲散了一个李密遣来阻截他们的骑兵团后,终于抵达山头。漫山遍野全是四散逃窜的敌军,而激烈的战斗则分别在丘坡中段和两边山头进行,一些突破了敌人防线的偃师部队,则在溃不成军的敌阵内左冲右突,纵横杀敌。丘坡上死伤密布,充分显示出战争的冷酷无情,鲜血把草丛坡地染出一片片的血红,触目惊心。

     翟娇一眼瞥见李密帅旗所在处,大喝道:“翟让之女今天讨命来啦!”拍马朝下方李密的亲兵部队冲去。

     他们都是头扎红巾,以资识别。己方之人见了,自是立即让路;而李密这批特选的精兵,泰半是翟让旧部,认得来者乃大小姐翟娇,在心理上已不敢阻挡,兼之败势已成,见她领着大批死士杀至,立时心胆俱寒,只懂急急逃亡。瓦岗军最后仅余的一点斗志,终于土崩瓦解。

     当众人彷若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到李密的亲兵部队背后,百多人迎上坡来,领头者认得出来的有徐世勣和“长白双凶”的符真、符彦两兄弟,前者手提长戟,后两者仍是惯用的长柯斧和钩剑,三人均血染战袍,神情狰狞却疲惫。

     寇仲发出一阵震天长笑,离马跃起,凌空往三人扑去,大叫道:“寇仲来啦!”寇仲之名,此时已是天下皆知,李密亲兵群中登时有人闻声生怯,离队逃生。“当!当!当!”寇仲不住弹起又下扑,手中井中月闪电下劈,硬把三人截着。

     翟娇等人亦杀至,立时把这队反扑之军冲得七零八落。符真、符彦胆气尽消,使不出平时一半功力,见状首先往旁逃去。徐世勣独力难支,翻身坠马,险险避过寇仲必杀的一招。翟娇俯身舞关刀,横劈其胸。徐世勣也是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仍能抛掉长戟,拔出佩剑,硬格了她的关刀。“当!”徐世勣连人带剑,给劈得抛跌往坡下,但也保住了小命。

     这数年来,翟娇日夕苦练,为的正是这一刻,哪有闲去理其他人,狂喝一声,朝李密杀去。宣永、屠叔方和一众手下慌忙追随,勇不可挡的寇仲脚尖点在徐世勣的空马背上,腾身而起,飞临正与徐子陵等战作一团的李密、裴仁基、沈落雁、祖君彦等的上空,状若天兵下凡。在一般情况下,如此凌空将身形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箭矢刀枪之上,实与自杀无异,不过这刻众敌自顾不暇,避之唯恐不及,哪还有时间攻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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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在伤了裴仁基后,终与李密正面交锋。自荒村一会后,徐子陵尚是再次和这个名震天下的霸主正面相对。

     李密身形魁梧奇伟,容颜古拙,长发披在两边宽厚的肩膊处,衬着烁闪生光的甲冑,挥动手中重钢矛时长发飘飘,目如寒电,确有不可一世的枭雄气概。不过他身上已多处受伤,一连刺出十数矛,都给徐子陵拼力格挡,战得难解难分。

     徐子陵每挡他一矛,都像给千斤大石砸上,震得气血翻腾。幸好他来自《长生诀》与和氏璧的真气别走蹊径,不但能将对方气劲化去,还另再生新力,一枪重似一枪。不过他的骑功显是不及对方,故只能处于守势,堪堪抵着李密。

     寇仲凌空扑至,立时扭转了整个局势。

     李密此际身边虽剩下不到两千亲兵,但始终军力较敌方多上一倍,又占着山坡高处之利,如非寇仲的奇兵从后攻来,理该可再苦守一段时间,那时或可且战且退,不至像现在般四散奔逃,难以成军。但偃师部队亦始终尚未能把瓦岗军削弱至聚而歼之的局面,只是占尽上风,随着阻截逃走的敌人不住扩阔战场,使战事蔓延往山坡下的长草原和树林区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李密心中暗叹。若换了非是决死战场,乃是平时江湖拼斗,即使面对强如徐子陵寇仲的联手,他也可以施出浑身解数,争取胜利。可是在眼前这种形势下,他成了众矢之的,以千百计的敌人一波一波地向他杀来,任何一个时间他都要应付多种武器,不但什么精湛的招式都用不上,很多时候还要选择究竟是挨刀子还是去喂枪尖,以避开真正致命的攻击。

     他自然更不敢全力出手,以免真元损耗过巨,以致后力不继。用的尽是简单直接而有效的招式,诱敌惑敌的惯常手法,在此全派不上用场。他晓得若让寇仲来至头顶处,又给徐子陵这级数的高手缠着,拼下去只是死路一条。

     李密正要高呼撤退之时,沈落雁已策骑切入他和徐子陵之间,娇呼道:“密公快走!”

     李密知道眼前乃唯一逃走的机会,终狂喝出自他出道争霸天下以来从未出口的一句道:“大伙儿走!”

     离马跃起,手中钢矛疾射寇仲。

     “当!”

     两人同时往反方向抛开。

     “呼!”

     翟娇的关刀脱手飞出,横过三丈的战场上空,挥向李密。

     裴仁基等同时惊叫道:“密公小心!”

     “锵!”

     李密回矛扫中关刀,再借力飞起,落下时把一名敌人踢下马背,策骑朝东窜走。

     徐子陵此时连挡沈落雁十多剑,却没还攻半枪,苦笑道:“美人儿军师请!”

     沈落雁热泪盈眶,哭叫道:“徐子陵你好!”勒马追在己方败退的战士之后,狂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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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娇发了狂地领着人马,衔尾穷追。寇仲和徐子陵深知穷寇莫追之理,怕她有失,慌忙紧随。

     撤退的号角终于响起,用以指示败走的方向。混战变成追逐战,追杀十多里,杨公卿因顾忌单雄信的军队,始鸣金收兵。

     自王世充军与瓦岗军开战以来,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的首场胜仗。是役李密大败逃往洛口,四万骑兵余下者只有万余人,伤亡惨重之极。而偃师军则只折损了两千余,胜得轻松漂亮。

     寇仲赤着上身,大马金刀般坐在洛河旁一块石上,让随军大夫为他治理左臂,右腰和胸膛的创伤。杨公卿已率大军赶返偃师,防止单雄信趁偃师防守薄弱之际攻掠城池。只留下一千战士,以阻截李密回头偷袭,又或与单雄信的部队会师,重整军容。

     徐子陵早包扎妥当,他的伤势也比寇仲轻,皆因由开始便占尽优势,不若寇仲以微薄兵力,深进敌阵。

     太阳降至西山之上,战士在附近数座小丘高处布阵休息,遥望下游洛口方向两岸的平野。四艘战船泊在岸旁,为他们送来了军粮医药和收拾残局的仵工。己方战士的遗体会送返偃师安葬,敌骸则就地掘坑埋葬,以免引发瘟疫恶疾。

     翟娇、宣永一众仍在附近搜索敌踪,尚未折返。

     寇仲向徐子陵苦笑道:“在战场上任你武功盖世,仍是没有可能不受伤的,问题是如何避过致命之击。现在小弟浑身筋痠骨痛,就算与祝玉妍恶战也没那么吃力。”

     徐子陵瞧着四名仵工吃力地推着一架载满尸骸的手推车朝战船走去,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时侦察李密败军的玲珑娇率着十多骑赶回来,甩蹬下马,英姿飒爽地来到两人间,报告道:“这次李密败得极惨,沿途不断有人支持不住坠下马来,连帅旗都掉了。恐怕他在起兵时做梦都没想过会有如此惨痛的一役。”

     寇仲上上下下在她玲珑浮凸的娇躯巡视数遍,微笑道:“只有像娇娇那样在战场上遥控着全局的,才可以毫发无损。”

     玲珑娇俏脸飞红道:“你若是讽刺我没有战场出力,我绝不会放过你。但见你唤我作娇娇那么好听,又见你伤得脸青唇白,暂且饶过你。”

     寇仲笑道:“我只是见你娇体无恙而心中欣慰吧!李密是否已滚回老家洛口去呢?这老小子溜得真快。”

     翟娇也回来了,满脸兴奋神色地跃下马来,叫道:“我们立即进攻洛口。”

     宣永和屠叔方都听得眉头大皱,向寇仲连使眼色。

     寇仲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道:“果是英雄所见略同,现在我们坐船回偃师,与杨大将军商议进攻洛口的大计。”

     众皆愕然。

     要知单雄信仍有六万的部队驻在偃师之北邙山之旁,无论这批新军如何不济,贸然进攻洛口岂能没有后顾之忧?不过现时无人不对寇仲的奇谋妙计心悦诚服,知他必是胸有成竹,才有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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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执起搁在一旁的井中月,遥望洛口的方向,淡然道:“李密绝不甘心这么逃往洛口去的,必然设法与单雄信的部队会合,希望能反败为胜。所以只要我们能阻止他们会师,又能令单雄信不敢妄动,那镇守洛口的邴元真就只有投降一途,王伯当更无力保住金墉。乘胜追击乃扩大战果之法,大小姐以为然否?”

     翟娇还是首次衷心觉得寇仲的话听得入耳,欣然道:“小仲你确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将才,当年若爹遇到的不是李密那奸贼而是你,天下就是我瓦岗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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