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婠婠一掌拍在虚行之背上,后者立时恢复说话与动作的能力,当然仍知机地不敢轻举妄动。
婠婠移转娇躯,变成以粉背对着四人,瞧往窗外围墙间的小园子,柔声道:“这回你们是水洗难清。不过在我听到这消息时,我便感到奇怪,为何盗宝者是一个人而非三个人?但了空既认定是你们做的,当然有他的道理。”
跋锋寒冷冷道:“现在你想怎样?”
婠婠娇憨地微耸香肩,浅笑道:“假若你们肯把杨公宝藏的秘密说出来,我可助你们安然离开。现在除了我们外,还有谁敢开罪静斋那群女人?”
寇仲苦笑道:“我看你的听音辨情并非时时灵光。当年我娘来不及把宝藏说出来便过世了,你让我现在拿什么跟你作交换?”
婠婠“噗嗤”一声娇笑,把美好的娇躯别转过来,含情脉脉地瞧着寇仲道:“还要说谎。可别忘了我们从你的手下身上查知所有关于你们双龙帮的事呢!”
徐子陵冷哼一声,虎目神光电闪。如非因虚行之仍在她控制下,致投鼠忌器!这刻他会立即动手。
婠婠目光投到徐子陵俊逸不凡的脸庞上,轻叹道:“两方双争,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但因应形势和利害关系,也可以暂时来个合作吧?”
跋锋寒哈哈笑道:“小姐敢否和本人单打独斗一场。其他事待分出胜负后再谈。”
寇仲和徐子陵愕然以对,想不到跋锋寒有此一着。他们虽在功力上因和氏璧突飞猛进,但还需一段时间去消化和修炼,那时尚或可有和婠婠一拼之力,现在却是赢面极少。
婠婠从容笑道:“若你不是生就自我毁灭的性格,便是天生的蠢材。”
跋锋寒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淡淡说道:“你爱说什么悉随尊便,跋某人只要知道你是否够种接受挑战。”
婠婠皱眉瞧了他好半晌,点头道:“你是看穿了我不会与你们动手,故如此口出狂言。但小心我会忽然改变主意,越俎代庖替师妃暄收拾你们。”
跋锋寒双目射出利比刀刃的光芒,深深刺进婠婠的秀眸去,摇头沉声道:“我亦知你既不会亦不敢那么做的。最微妙的原因是你和师妃暄决战在即,故而双方均要保存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你敢和我跋锋寒决一死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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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和徐子陵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叫绝。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主动权全操在婠婠手上。她既可落井下石,把他们这藏身之所泄漏出去。又可下手杀死虚行之,以泄心中对他们不肯合作的怨恨。但跋锋寒却点出了她唯一的弱点,就是害怕因苦战而实力受损,致被师妃暄所乘。换了在别个地方,威胁可能不会生效,但在这师妃暄可随时出现的城中,婠婠岂能不无顾忌。所以只要她下手加害虚行之,三人将会不惜一切的与她恶拼,绝不留手。
婠婠“噗嗤”一声娇笑道:“跋兄怕是误会了。我绝无出手杀人之意,只是闲着无事,想和你们聊聊天解闷罢了!”
寇仲长身而起,哈哈笑道:“这就最好。来!我们大家喝杯香茗如何!说到底你是客人嘛!”边说边往厅心的桌子走去。
虚行之趁机离开长椅,笑道:“该由在下这个作主人的斟茶奉客才对。”
跋锋寒和徐子陵则全神监视婠婠,蓄势以待。
婠婠飘飞而起,穿窗落到院子里,娇笑道:“祝你们好运!”声落一闪不见。
虚行之舒了一口气坐下,犹有余悸道:“这妖女记性真好,以前在竟陵只隔远瞧过我一眼,便知我是谁。今早我和徐爷联络,她该刚好在附近,给她看个一清二楚。”
跋锋寒皱眉道:“你是否今早便给她制着呢?”
虚行之点头道:“她跟踪我回到这里来,然后我便昏迷过去,真奇怪,她为何不用卑劣手段逼我说话?”
跋锋寒沉声道:“你可能早已说了。魔教中道行高者均懂得什么迷魂、移魂一类邪门手法,能令你在睡梦般的状况下吐露一切秘密,而被施术者事后一点都不晓得。”
虚行之道:“难怪我的脑袋仍怪难受的。”
寇仲苦笑道:“婠妖女只因见我们功力大增,一时无奈,罢手而退。但以阴癸派有仇必报的传统,定另有算计我们的手段。此地似乎不宜久留,但我们又可以躲到哪里去?”
跋锋寒长笑道:“我们现在最大的心障是觉得自己理亏,所以老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风头。但其实只要我们克服心障,索性大碗酒大块肉地在这里等待子时的来临,看看别人能拿我们怎样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虚行之一脸茫然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寇仲搭着他肩头道:“有酒吗?”
虚行之笑道:“家中怎可无酒,让我到后面去拿酒。”
寇仲陪他到后进去,顺便向他解释所发生的事。
跋锋寒和徐子陵各自静坐了好半晌,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往桌子前对坐下来,前者冷然道:“若我没有猜错,下趟再遇上婠婠,必是一场恶战。”
徐子陵点头同意,却皱起眉头。因他们功力猛进,已成了阴癸派一个严重的威胁。婠婠不立即动手,是希望让他们先和师妃暄一方拼个两败俱伤,而她则可坐收渔人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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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见徐子陵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讶道:“你可是想到什么特别的事?”
徐子陵回过神来,思索道:“刚才祝玉妍该隐在后院某处,当时只要证实和氏璧真在我们身上,她会立即出手抢夺,幸好和氏璧真的不在我们处。”
跋锋寒深吸一口气道:“这才合理,只凭我们在作出突破前的身手,婠婠已没能力应付我们三人的联手。所以她必另是有所恃,故敢在这里等我们。”
徐子陵吸了一口凉气道:“只一个婠婠足可让我们头痛,若再加上个祝玉妍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的日子岂非更难过。”
跋锋寒大笑道:“明天的太阳将是我们最渴望见到的东西,生命要这样才有趣味,只有在面对死亡,方会感到生命的弥足珍贵。且武道之要,在于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不害怕死亡,然后能克服死亡,不被死亡征服。”
徐子陵欣然道:“好一番豪情壮语,要用酒来助兴才行。”“砰!”地一掌拍在台上,叫道:“酒为何仍未来?”
寇仲捧着一酒奔出来道:“来了!来了!两位大爷请原谅则个。”
虚行之为各人摆杯子,寇仲则负责斟酒。
“叮!”四个杯子碰在一起,然后一口喝尽。
跋锋寒看着一滴不剩的杯底,赞道:“好酒!”
寇仲作出不胜酒力之状,伏倒桌上呻吟道:“婠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可否仍算是人?有没有人的七情六欲?为何我总觉得她不似是有血有肉的呢?”
答他的竟是虚行之,说道:“魔门的人从小接受训练,绝少半途出家。所以每十年便有‘选种’之举,由长老级的高手四出强掳未懂人事的小孩作弟子传人。只是这残忍的行事已不知让多少父母心碎魂断。”又道:“所以阴癸派中全是天性泯灭的人,但求目的,不择手段。”
徐子陵瞧着跋锋寒缓缓把酒注进杯内,说道:“天性该是不可能被磨灭的,只能是被替代和压抑。婠婠那对眼睛不时透露出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不过下手的确是绝不留情。”
跋锋寒放下酒,望向虚行之讶道:“虚先生刚才说的应是阴癸派惟恐人知的秘密,不知是如何得来的呢?”
虚行之瞧了仍伏在桌上的寇仲一眼,眼中射出伤感的神色,沉声道:“旧事不要提了,总言之我和阴癸派有很深的仇恨,故曾千方百计查探有关他们的事。”
寇仲坐直身躯,正容道:“若是如此,我们和虚先生便是志同道合了。”
虚行之微笑道:“只凭寇爷肯向虚某人推心置腹,和氏璧之事亦不作丝毫隐瞒,我虚行之岂能辜负寇爷的厚爱。”接着露出慷慨激昂的神情,笑道:“我虚行之多年来遍游天下,却从未见过如三位般的英雄人物,纵是陪三位一起命送洛阳,亦觉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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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举杯道:“虚先生不也是英雄了得吗?否则何来这般豪情,我们敬你一杯。”
再尽一杯后,虚行之的脸上升起两朵红云,眼睛却闪动着充满智慧的光芒,说道:“这次我们可说是陷于被动、挨打和劣无可劣的形势里。如若只逞勇力,最后只会落得力战而亡之局。三位大爷可有想过应付之法?”
寇仲皱眉道:“当然想过,可是除了应战或逃走两条路子外,我实想不到第三条,躲在这里终不算是办法。”
虚行之从容一笑道:“现时洛阳形势的复杂处,实是从未之有也。例如阴癸派肯袖手旁观,正因是这种形势使然。假若我们能好好利用,说不定可找出一条生路。”
寇仲大喜道:“计将安出?”
虚行之拈须微笑道:“让我先来分析形势,首要论及的当然是王世充、杨侗和李密的三角关系,他们虽似与和氏璧没有直接关系,但若知道师妃暄得到和氏璧之后,将会把它赠与李渊的次子李世民,那他们定情愿和氏璧落在别人手上,也不愿让李世民捡得便宜。”
跋锋寒思索道:“虚先生的话很有道理。现时这三方面的人最忌惮的是声势日盛、稳居关中观虎斗的李渊,而李阀最杰出的是李世民,在这样的情势下,若任由师妃暄取得和氏璧交予李世民,当是他们绝不容许发生的事。”
接着续道:“问题是三方面正在互相牵制,僵持不下的局面中,谁敢冒开罪慈航静斋之险,阻挠师妃暄取回和氏璧?别忘了师妃暄背后尚有宁道奇这无人敢惹的武学大宗师。”
虚行之胸有成竹道:“他们或者不敢直接介入纷争,却会发动自己的手下和与他们有关系的派系帮会作间接的牵制,又或以虚张声势的手段来阻挠师妃暄的行动,在这情况下,我们便不须面对那么多不同的战线?”
寇仲点头道:“在理论上确是可资利用之法,但最大的难题是我们既不肯承认和氏璧到了我们手上,却又要令别人相信师妃暄可从我们处追回这鬼东西,这两种情况不是互相矛盾吗?”
虚行之长长吁出一口气道:“三位爷们有否想过,上官龙是个大有利用价值的人物?”
三人此时对这留着五绺长须,颇有几分仙气、书卷味极重的智士已信心大增,闻言露出倾听神情。
虚行之对他们的反应大感满意,油然道:“要解决寇爷刚才提出的困难乃举手之劳。只要我们分别放出两条消息,当可收疑兵之效,让人真伪难辨。”
三人均是才智高绝之士,只因身在局中,不若虚行之的旁观者清,闻言已有点明白。
虚行之双目亮起,淡然自若道:“第一道消息,是要使人相信你们之所以知道和氏璧藏在净念禅院中,是从上官龙身上逼出来的,如此便可把阴癸派直接卷入此是非圈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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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禁拍案叫绝。要知昨夜他们公开在数百人眼前掳走上官龙,而事后立即摸到净念禅院盗宝,虽事实两件事本身全无关系,外人却是无从知晓。至于上官龙迅即被祝玉妍救走,尽管有人知晓,但谁敢肯定他们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已逼问出一些秘密来。最妙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不当场杀死上官龙,却要费功夫把他掳走,为的只是探听傅君瑜的行踪。所以若能发出这么一段消息,保证可令任何一方疑神疑鬼,因为阴癸派一向以故布疑阵,嫁祸陷害别人而臭名远播的。上官龙若知道和氏璧所在,自然代表阴癸派也是有资格盗宝的人。魔教能人众多,要找个人扮徐子陵应是大有可能的事。所以放出这道消息后,定可触发所有人的联想力。那便可将集中在三人身上的注意力分化,变成三人和阴癸派都有嫌疑。
跋锋寒赞叹道:“虚先生的智计,纵使诸葛亮复生,也不外如是。另一道消息不知是否为师妃暄已挑选了李世民为和氏璧的得主,好令所有落选者都对此生出不满的情绪呢?”
徐子陵皱眉道:“但这似乎有点太不择手段哩!”
虚行之好整以暇道:“徐爷既有此顾虑,我们可稍作调整,只须放出师妃暄已择定和氏璧的得主,却不指明是谁,该已足够。”
寇仲拍案道:“此招更妙,但怎样才能把这两种消息在子时前传得整个洛阳街知巷闻?”
虚行之正要答话。“笃!笃!笃!”似是木杖触地的声音。第一下来自遥不可及的远处,第二下似乎在后院墙外的某处,到第三下时,清晰无误在正门外响起。四人色变时,“砰”地一声,院门碎裂的声音直刺到四人耳内去。只是其声势,足可夺人心魄。难道是宁道奇大驾亲临?
“啪!”门闩折断。四人身处厅堂那扇门无风自动地往外张开。以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三人的身经百战,会尽天下好手,也不由心中凛然。他们自问隔空运劲,虽有本事以“前冲”的劲道把门震开,却绝不能像来人般以“吸啜”的劲力拉门和断闩。只此一手,已知来人确达到近乎宁道奇那种级数。四道目光,毫无阻隔地透过敞开的门,投往变成一地碎屑的院门处。红颜白发,入目的情景对比强烈,令他们生出一见难忘的印象。
玲珑娇美的独孤凤,正搀扶着一位白发斑斑,一对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却贵族派头十足的佝偻老妇人,步进院子里。老妇身穿黑袍,外披白绸罩衫,前额耸突,两颊深陷,奇怪的肤色却在苍白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她那年纪的粉红色。这怕足有一百岁的老妇人身量极高,即使佝偻起来仍比娇俏的独孤凤高上半个头,如若腰背挺直的话,高度会与寇仲等相差无几。眼帘内两颗眸珠像只朝地上看,四人却感到她冷酷的目光正默默地审视他们。那种感觉让人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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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凤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庞仍是那么迷人,却赌气似地撇着小嘴,一脸不屑的神气,首先傲然道:“以为这样可以撇下人家吗?你们的道行差远了。”
寇仲低呼道:“是尤楚红!”
他已尽量压低声音,但并瞒不过外表老态龙钟的婆婆,她两道眼神箭矢似的投到寇仲处,以尖细阴柔的声音喝骂道:“竟敢直呼老身之名,讨打!”
四人目光自然落到她右手一下一下撑在地面、浑体通莹、以碧玉制成、长约五尺、仿竹枝形状的拐杖去。
下一刻尤楚红甩开独孤凤,跨入屋内,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年轻力壮,身手敏捷的小子汗颜。
“锵!锵!”跋锋寒和寇仲一剑一刀,同时出鞘。
来人乃独孤阀宗师级的第一高手,若给她那根看来只可供赏玩的碧玉杖敲上一记,保证寇仲他们哪里也不用去。
尤楚红佝偻的身体近乎奇迹地倏地挺直,满头浓密的白发无风拂扬,脸上每道皱纹似在放射粉红的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珠射出箭状的锐芒,形态诡异至极点。
四人中,徐子陵坐的位置对着正门,低喝一声“避开”,双掌拍在桌沿处,人已迅速退开。寇仲和跋锋寒亦左右弹开,桌子旋转起来,像个大车轮般往尤楚红撞去。最奇怪是桌面上的酒坛酒杯,全随桌子旋转,杯内的酒没有半滴溅出,当然更不会翻侧倾跌。
尤楚红双目闪过讶异之色,幽灵般电速升起,当桌子来到脚下,黑袍底探出右足,足尖迅疾无伦的点在桌面上。
四人发现她右足穿的是红色的绣花鞋,左足的鞋子竟是绿色的。
“啪!”木桌坚实的四条腿寸寸碎裂,桌面却安然无恙,降往地面,也是没有半滴酒从桌面上的杯子洒出,如给人小心翼翼安放到地面似的。这一手当然胜过徐子陵。
寇仲心知若给她抢得先手,必是不得了。长笑声中,井中月电光迅闪般随着标前的脚步,往身仍凌空的尤楚红横扫过去。强烈的劲气,立时弥漫全厅。
虚行之虽勉强可算是个好手,但比之三人自是相差甚远。当寇仲行动时,他感到在寇仲四周处生出一股爆炸性的气旋,割体生痛,骇然下知机往后退开。
尤楚红显是预估不到三人如此强横,却夷然不惧,发出一阵夜枭般的难听笑声,在空中闪了一闪,不但避过寇仲凌厉的一剑,还来到三人之间。尖长的指甲令她干枯的手宛若老鹰的爪子般往前一挥,登时爆起漫厅碧光莹莹的杖影,把三人笼罩其中。无论速度劲度,均达至惊世骇俗的地步。最厉害是每挥一杖都生出利刃般的割体劲气,使人难以防堵。一时“嗤嗤”之声,有如珠落玉盘,不绝于耳。
虚行之功力大逊,只是她碧玉杖带起的风声骤响,已令他耳鼓生痛,无奈下只得退至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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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凝立不动,冷喝道:“披风杖法,果然名不虚传。”手中斩玄剑幻起一片剑网,守得密不透风。以他一向的悍勇,又功力大进,仍只采守势,不敢冒然进击,可知尤楚红的威势。
寇仲却是杀得兴起,展开近身拼搏的招式,硬是撞入尤楚红的杖影里,一派以命搏命的格局。
徐子陵一指点出,刺正尤楚红挥来的杖尖,一股尖锐若利刃,又是沛然不可抗御的真气透指而入,触电似的硬被震退两步,心下骇然。要知现在尤楚红同时应付他们三大高手,若单凭内劲,怎都胜不过三人加起来的力量。可是她却能以一套玄妙之极的步法,绝世的轻功,使她每一刻不住移往令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什么奕剑术亦不能在她身上派上用场。若非功力因强化了经脉而大有长进,只是这一杖足可令他吐血受伤。
“叮叮叮”之声不绝如缕,更添此战风云险恶之势。徐子陵再次冲前,加入战圈之内。刀光剑影和徐子陵变化无边的拳脚招式从四方八面往尤楚红攻去,跋锋寒在守稳阵脚后,亦改守为攻。
这老婆子竟招招硬架,恃着强绝的内功外功,粉碎了三人一波接一波的凌厉攻势,还碧光打闪,以手上的绿玉杖把三人全卷于其内。杖声倏止。尤楚红连闪三下,脱出战圈,退到入门处,不住急遽喘气。
独孤凤来到她身旁,探手为她搓揉背心,杏目圆瞪道:“都是你们不好,若累得嬷嬷病发,我就宰了你们。”
三人正在发呆,既是啼笑皆非,更是心中骇然。这派头十足的老太婆的“披风杖法”已臻达出神入化、超凡入圣的阶段。那枝碧玉杖到了她那双干枯得像鹰爪的手上,已转化成无以名之的武器。不但可刚可柔,软硬兼备,还可发挥出鞭、剑、刀、棍、矛等各类兵器的特色,确是变化无方,层出不穷,令三人完全没法掌握。如此厉害的招数,比之祝玉妍亦毫不逊色。她的内功更是深不可测,以三人强化后的功力,也丝毫奈何她不得。若非她“名闻天下”的哮喘病发作,他们三人多多少少也会受点伤,现下却是获益匪浅。尤楚红如此对他们全力施为,等于助他们完成了由和氏璧开始的整个经脉强化的过程。在生死相搏的极端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是竭尽所能,把力量发挥至极限,使全身经脉进一步贯连透通,达致完满的阶段。
三人同感震骇之下,却不知尤楚红心中的震骇比他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她的披风杖法不惧群战,敌手愈多,愈能发挥借力击敌的妙用。加上她玄奥的步法,即使面对一个以上的敌手,但也像单打独斗般,不会有难以兼顾的问题。所以表面看以三人联手之力,只能与她平分秋色,若她面对的只是其中一人,对方必败无疑的推论,绝不适用于这情况下。换句话说,以尤楚红的目中无人,亦没有办法在哮喘病发前,收拾他们任何一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要同时应付三人,功力上的消耗自是倍增,哮喘发作的时间更随之加速,所以只对付一人,仍是以她的赢面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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