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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赶赴偃师

     跋锋寒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微笑道:“王世充只是一头人扮的老虎,而寇仲则是一个老虎扮的人,胜负已昭然若揭,子陵何用担心呢?”

     密室内。董淑妮一口气把事情和盘托出,但王世充的脸色却至少变了十几次。

     沉吟片晌,王世充沉声道:“淑妮你去好好休息一会,大舅舅自有主张。”

     董淑妮还想撒娇不依,见王世充表情严肃,脸上阴霾密布,不敢多言,瞥了坐在对面的寇仲一眼,乖乖去了。

     门关。偌大的密室,只剩下王世充和寇仲两人。

     寇仲出奇地沉默。自进密室后,他没说过一句话。王世充沉吟片晌,低声道:“你们肯冒死救小妮,我王世充非常感激,说出你们的要求吧!”

     寇仲知他不信任自己,淡淡一笑道:“我的要求是扳倒李密。”

     王世充愕然瞧了他半晌,皱眉道:“现在我内忧外患,动辄腹背受敌,恐难助你完成心愿。”

     寇仲胸有成竹道:“王尚书此言差矣。事实却是从没有一个比眼前更佳的时刻,能让贵方有粉碎瓦岗军的机会。”

     王世充不悦道:“我生平最恨人挟恩要挟,我王世充什么场面未见过,岂会听人摆布。”

     寇仲从容道:“王尚书此次出兵偃师,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王世充双目神光闪动,冷然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现在我当务之急,是回师洛阳,扫除奸党。”

     寇仲微笑道:“然后呢?”

     王世充傲然道:“安内后当然是攘外,我与李密势不两立。”

     寇仲哈哈一笑道:“王尚书此次出兵,是看准李密虽打败宇文化及,却元气大伤,故趁机痛加挞伐。现在却要先作安内,白白让机会溜走,予李密有休养生息的机会,岂非大大失算吗?”

     王世充怔怔地瞧了他好半晌,像首次认识清楚他般,肃容道:“寇小兄是否认为该先收拾李密,再回师对付杨侗和独孤峰呢?”

     寇仲摇头道:“非也。纵然东都无事,这次尚书若贸然兵攻李密,亦是必败无疑。”

     王世充本想试探寇仲是否别有用心,利用自己来对付大仇家李密,此刻听他这般说,大感意外,反虚心问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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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遂把李密那番对付王世充这次出兵的话说出来,当然是说得只像他寇仲本身的推测般。王世充脸色微变,好一会没有说话,显是被命中要害。

     过了好半晌,王世充叹道:“我本为西域人,因慕天朝文化,随父来隋,自幼喜读史书,爱习兵法,官拜兵部侍郎,颇得杨广那昏君看重。与孟让一战,更使我名震天下。本以为天下再无用兵更胜我王世充者,岂知竟遇上李贼,处处受制,若非得寇小兄提醒,此仗实有败无胜,那我现在应否立即回师东都呢?”

     寇仲知他方寸大乱,微笑道:“正如我刚才所言,要破瓦岗军,此实千载一时之机。原因有二,首先是李密刻下确是元气大伤,兵疲将倦。其次则是李密仍在刚打败宇文化及的胜利心态中,对你难免有轻敌之意。”

     顿了顿,正容道:“不怕得罪一句,论军力,贵方实不及李密,且屡战屡败,更添李密轻视之心,所以只要王尚书你示敌以弱,又制造巧妙形势,引得李密倾巢而出,而我们则精心布局,设下陷阱,保证可令李密栽个大刹筋斗,从此无力凌逼东都。”

     王世充听得怦然心动,对寇仲疑虑大减,信任倍增,问道:“如何可示敌以弱呢?”

     寇仲道:“请问王尚书现今手上有多少可用之兵?”

     王世充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答道:“此趟我只带有二万人,但无一非训练优良的精锐。”

     寇仲拍案道:“那就成了。孙子有云:兵贵精不贵多。而因我们兵少,更能增李密轻敌之心,只要再令他误以为我们粮草不继,我不信新胜的李密还可忍着不率军挑战。”

     王世充摇头道:“他大可等我们真的缺粮时才来攻击,此计可骗别人,但绝骗不倒老谋深算的李密。”

     寇仲笑道:“所以我说还要制造其他微妙的形势,才可逼李密不得不来打硬仗。”

     王世充讶道:“计将安出?”

     寇仲道:“事情可分两头进行,首先我们营造出缺粮的假况,例如派人四出搜刮粮草,又扬言即要回师东都,李密不来截击才怪。”接着俯前低声道:“另一方面,我们则与北方势力绝不下于李密的窦建德修好,请他出兵夹击李密。当然啦!这一招必须巧妙地让李密知晓,那更不愁他不主动来攻。”

     王世充虽自负将才,亦不由不拍案叫绝道:“果是妙计,不过其中细节,仍要斟酌。”

     双目旋即射出锐利的光芒,盯着寇仲道:“谁都知你寇仲雄心勃勃,弄得南方天翻地覆,现在如此助我,究竟有何目的?”

     寇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道:“因为我若不杀李密,李密便要杀我。谁当皇帝我不管,只要不是李密就成,王尚书满意我的答案吗?”

     王世充沉声道:“你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材,若你肯投附我,我王世充定不会薄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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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欣然道:“多谢王尚书提。不过一切仍待破掉瓦岗军再说。对付李密虽是重要,但东都却必须牢牢掌握在手里,只要能撑到李密出兵,我们便攻打越王的皇宫,把所有反对你的人连根拔起,那时王尚书大可取越王之位而代之。而天下至少有一半已到了‘圣上’你的口袋内了!”

     这番话直说进王世充的心坎里,使他忘了寇仲没有立即表示忠,大喜道:“独孤峰在洛阳有不可忽视的实力,若我不在洛阳,恐怕难以镇压大局。”

     寇仲微笑道:“这正是示敌以弱的一个关键部分。尚书不妨精兵简骑回洛阳打个转,摆平洛阳的形势,然后再见机行事。只要李密有任何异动,尚书立即溜回来主持大局,那不就成了吗?”

     王世充呆了半晌,长长吁出一口气,摇头笑道:“舍此之外,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新皇城位于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瀍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遂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这日天才微亮,城门开启,大批等候入城作买卖的商旅,与赶早市的农民鱼贯入城。戴着面具的跋锋寒和徐子陵混在人群里,大摇大摆地从容由南门入城。

     洛阳的规模果然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此时两人身上穿的不再是瓦岗军的劲服,而是向两个农民购来的朴旧布衣,每人肩上各负一大捆新鲜割下来的菜蔬,随便报出顺口诌来的身份名字,守门的兵卫毫不留难地放他们进城。

     甫进城门,徐子陵顿时眼界大开。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夏之交,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跋锋寒笑道:“洛阳有两大特色,不可不知。”徐子陵兴趣盎然地向他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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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锋寒道:“首先是以南北为中轴,让洛水横贯全城,把洛阳分为南北两区,以四座大桥接连,而城内洛水又与其他伊、瀍、涧三水连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内,予人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此时前方忽现奇景,一艘帆船在隐蔽于房舍下方的洛水驶过,从他们的角度瞧去,只是帆顶移动,宛若陆地行舟。

     徐子陵欣然道:“我见惯江南的水乡城镇,多引江湖之水贯城而过,本没甚稀奇,却少有如洛水般宽深笔直,使洛阳别具严整谐调的气象。而此城的规模,当然亦非水乡城市可比。另一特色又是什么呢?”

     此时天色大白,街上人车渐多。御道上不时有一队队甲冑鲜明的兵卫行过,作晨早的操练,使美丽的皇城添上刁斗深严的气势。

     跋锋寒续道:“另一特色在外郭城的西墙外,因其天然环境设置西苑,西至新安,北抵邙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余里,比得上古时汉武帝的上林苑,外郭城与西苑连在一起,令洛阳更具规模。”

     两人沿街而行,抵达洛水南岸。

     跋锋寒指着横跨洛水,连接南北的大桥道:“这座叫新中桥,只看此桥的规模,足可具体而微地说明了杨广当年如何劳民伤财。据说为了使洛**都城之实,昏君从全国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三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郭城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所以眼前有此气象。”

     又压低声音道:“这叫坏心肠做好事,他日不论谁人得到天下,将会享受到杨广的建设成果,只要管治上稍微得法,盛世可期。”

     徐子陵听得肃然起敬。跋锋寒虽专志武道,但对时局的看法却极具见地,且与众不同。值此人人编派杨广不是的时刻,他却能指出杨广的建都筑河,对后世有很大的裨益。

     跋锋寒笑道:“我们好应找个地方好好填填肚子了。”

     徐子陵欣然应是。

     偃师城位于洛水北岸,大河之南,嵩高、少室等诸山之北,上游是洛阳,下游数十里处为虎牢,乃翼护洛阳的战略要塞,亦是东拒李密的前线基地。若偃师失陷,会直接动摇洛阳的安稳。偃师之于洛阳,等于虎牢之于荥阳。现今王世充率兵至偃师,立即直接威胁到虎牢的存亡,故李密必须作出反应,或守或攻,不能不小心筹度。

     在十多名忠心可靠的统军将领与名家高手簇拥下,换上一身武官便服的寇仲与王世充、董淑妮登上泊在城外码头的战船,同行的尚有两千近卫军,坐满多艘战船。

     踏上甲板,寇仲心中一动,把王世充拉到船尾处,指着洛水道:“我们必须作出些假象,方可令李密确信我们有出兵虎牢的决心。”

     王世充皱眉道:“我驻重兵于偃师,难道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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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道:“那也可视作加强防守,且又不能予敌人放火烧粮的机会。我刚才研究过尚书给我的地理形势图,虎牢、荥阳皆位于洛水和大河之南,不如尚书着人在此城之东洛水两岸的适合河段设立浮桥,建立两、三座也不嫌多,然后在南岸设粮仓建军营,这种高姿态比任何军队调动更有显示力,亦免了李密要大动干戈攻城之苦。此计如何?”

     王世充怔怔地瞧了他一会后,叹道:“如此妙计,让我怎能拒绝呢?”

     徐子陵和跋锋寒挤进了一间闹哄哄的茶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靠角的空桌子,要了糕饼点心,放怀大吃。

     徐子陵随口问道:“锋寒兄似乎对洛阳分外欣赏,对吗?”

     跋锋寒点头道:“中土的城市里,我对洛阳和长安特别有印象,皆因两城均有王者气魄,非一般城市可比拟。”

     徐子陵问道:“江都又如何呢?”

     跋锋寒道:“我尚未到过江都,那是子陵你出身的地方,自然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像我对草原和大漠。”

     又微笑道:“不过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北方的城市和山水,那种险峻雄奇,和南方的绮丽明媚,是完全不同的味道,较合我的脾胃。”

     徐子陵点头道:“跋兄似如北方的大河峻岭,经得起风霜岁月的考验,不怕面对艰苦恶劣的环境。我和仲少毕竟是南方人,很易生出好逸恶劳之心,纵使练武,也没有什么严格规律,”

     跋锋寒笑道:“我看寇仲比较近似我,而你亦非好逸恶劳,只是本性不喜与人争斗。但假若有人惹得你动了真火,我也要为那人担心!”

     徐子陵微笑道:“我那么可怕吗?”

     跋锋寒正容道:“我很少欣赏一个人,你却是例外。平时你看来温文尔雅,好像事事不放在心上,可是每到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你总能显出坚毅不拔之意志,并有却敌脱身之妙计,否则现在我们就不能在洛阳这里吃点心了。”

     徐子陵苦笑道:“我倒没想过自己这方面的事,对了!我们是否应设法与仲少取得联络呢?”

     跋锋寒沉吟道:“仲少和王世充的交易如何,现今该已成定局,我们实不宜介入闻问。最好由寇仲来找我们。而我们只须照原先的约定留下标志,使他知道我们在哪里就成了。”

     徐子陵点头表示同意,却皱起了眉头道:“我们眼前干什么好呢?”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子陵你太不习惯没有寇仲的日子,告诉我,以前你和寇仲一起,有没有想过要干什么或不干什么的心境?”

     徐子陵尴尬道:“真的似乎有点不习惯,不过凡事总有开始的,待会?”

     跋锋寒捧腹狂笑,惹得附近几台的茶客为之侧目。

     笑罢,跋锋寒淡淡说道:“我们先去见一位我们认识的美人儿,看看会否有你瑜姨的消息,顺便探听和氏璧的最新情况,子陵意下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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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愕然道:“我们认识的美人儿?”

     跋锋寒现出个古怪的表情,微笑道:“东溟公主单琬晶大概可算其中之一吧!”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王世充和寇仲立在战船的看台处,凝望洛阳的方向。

     寇仲道:“尚书可知李密曾私访襄阳的钱独关,说动他供应人力粮草好予他从南方攻打洛阳的部队吗?”

     王世充一震道:“钱独关难道不怕死?竟如此斗胆。”

     寇仲道:“李密一向以智计闻名,他故意策动四大寇与江淮军合作,攻陷竟陵,胁逼北方诸城,实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使杜伏威无暇兼顾南方,亦使洛阳以南数城因畏惧江淮军而投向他。所以尚书若不及早击破瓦岗军,早晚会给他团团围困,那就悔之已晚。”

     王世充大讶道:“寇小兄为何对南北形势如此清楚?”

     寇仲微笑道:“当然是为了对付李密,这老贼颁下的‘蒲山公令’,累得我两兄弟屡陷险境,几次险死还生,此獠岂能不灭?”

     王世充默然片晌后,忽道:“假若此役胜不了李密,我是否应西联李渊?”

     寇仲本想答“此仗必胜”,但念头一转,反问道:“李渊、李密两者,尚书以为谁更可怕点呢?”

     王世充苦笑道:“我本从不把李渊放在眼内,甚至他起兵太原,渡龙门进关中,先后击溃宋老生和屈突通,我也以为只是一时之势。可是当李渊次子世民大败薛举、薛仁果父子的西秦军于扶风,并乘胜追击之直抵陇城,便不得不改变看法。因为关中再无西面之忧,可全力东进,经略中原,构成对洛阳除李密外最大的威胁。”

     寇仲道:“尚书已很清楚李阀的形势,也该知李世民乃胸怀平定中原大志的人。所以除非尚书肯俯首称臣,否则如让李世民在关中再多取得几处立足据点,洛阳早晚要落到他手上去。”

     王世充叹道:“洛阳固是天下漕运交通的枢纽,但也因而陷于四面受敌的环境中,即使去掉李密,还要应付四方八面而来的攻击,非像李阀般进可攻退可守。”

     寇仲道:“所以去李密之胁后,尚书必须用兵关中,至不济也要制得李阀半步踏不出潼关,而尚书则可挟胜李密的余威利用运河之便,逐步蚕食附近城镇,增加实力,舍此外再无他法。”

     王世充苦笑道:“我有点累了!想到舱内歇歇。”

     寇仲却是心中暗叹。王世充始终不是争天下的料子,绝比不上杜伏威,亦不及萧铣,当然更难与雄才大略如李世民、李密者争一日之短长。

     津桥东北斗亭西,到此令人诗思迷;

     眉月晚生神女浦,脸波春傍窈娘堤;

     柳丝袅袅风缲出,草缕茸茸雨剪齐;

     报道前驱少呼喝,恐惊黄鸟不成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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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步上横跨洛水的天津桥,跋锋寒油然道:“天津晓月乃洛阳八景之首,最迷人是夜阑人静,明月挂空之时,美来此把臂同游,箇中况味,当是一言难述。”

     徐子陵停了下来,道:“我忽然想起一事,恐怕难陪锋寒兄去见公主了!”

     跋锋寒笑道:“不知子陵兄有什么急事呢?”

     徐子陵苦笑道:“锋寒兄勿要以为我在找借口避见公主,而是心挂失散了的兄弟,所以想去试试寻找他们。”

     跋锋寒道:“你是指段玉成他们四人吗?”

     徐子陵道:“正是他们。”

     跋锋寒洒然道:“如此不阻子陵了!”

     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于闹市中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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