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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铁勒飞鹰

     曲傲心中大懔,首次感到徐子陵的厉害。最令他不解的是对方精满神足,丝毫没有因日间苦战和跋涉奔走而消耗真元,以致力尽身疲的情况,这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他先前虽击伤跋锋寒,却胜之不易,还在跋锋寒的反扑下受了点内伤;又为了追敌而尚未复元,确如徐子陵所言,成了疲兵。

     徐子陵那番话最厉害处,是点出了本身因为年纪尚轻,声名又差他一大截,输了不算什么一回事,而他则绝对输不起。

     顿时,曲傲对徐子陵泛起莫测高深的感觉。以往每次对敌,他都能把对手看个通透,但这次却是例外。即使换了毕玄、宁道奇之辈,这时设身处地替换了他,亦会生同样烦恼疑惑。

     甚至徐子陵本人,也是对眼前情况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皆因《长生诀》乃千古不传之秘,暗合天人之理,一切出乎自然,来自老子所云“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至妙之门”的天道。适才徐子陵妙手偶得,嵌进了不能言传,无刻不在,偏又是常人瞧不见摸不着的天道中,身内精气与天地的精气浑成一体,顿悟般一下子把消耗得七七八八的真元补足,还更有精进。试问这么玄妙地说道理谁能明白。

     曲傲本也生出说不过他的感觉,不过他成名数十载,心志刚毅如岩石,绝不会因而生出颓丧气馁之意,冷哼一声,闪电往斜坡顶的徐子陵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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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曲傲意料之外,徐子陵亦斜冲而起,凌空朝曲傲扑去。

     曲傲本以为徐子陵会死守斜坡顶上,不让他越过雷池半步,免得他去对付躲起来的跋锋寒和寇仲。

     但现在徐子陵豁开一切,毫无顾忌地全力攻来,怎能不使他大感愕然。

     但此刻岂容多想,曲傲十指箕张,脚尖用力,斜冲迎上,十指生出的强大气劲,把徐子陵的来势和去路封个密不透风,好逼他力拼。

     徐子陵见曲傲的手爪玄奥莫测,伸缩不定,令人难以捉摸,又是封得严密无比,不过却因中途变招,变了以守为主,不由一声长笑,竟凌空翻身,硬是升高半丈,居高临下双拳奋力痛打进曲傲的爪影去。

     劲气交击之声不住响起。在眨眼的工夫间,两人交换了十多招。

     闷哼声中,徐子陵飘回坡顶,一个跄踉后站稳脚步,左腿侧裤管碎裂,现出两条血痕,鲜血涌出,嘴角亦溢出血丝。

     曲傲则笔立斜坡中段处,脸色铁青,双目凶光闪现。

     刚才他已是全力出手,岂知徐子陵奇招迭出,屡次化解了他必杀之着,怎不让他脸目无光。

     徐子陵哈哈一笑道:“早说曲老你累了呢!还要逞强出手,看招!”

     这回连曲傲亦对他的豪勇心生敬意,刚才徐子陵可说是死里逃生,若非临危避过**要害受袭,改以腿侧挡了他精妙的一爪,此时早躺在地上。

     现在鲜血未止,又卷土重来,顿使曲傲对他另眼相看,心中更动杀机。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已迎往徐子陵,笑道:“再接一招试试看!”

     徐子陵见他一掌斜斜劈来,身法步法中隐含无数后着变化,一下子把他完全笼罩在像波浪起伏和接踵而来的劲气里,知道曲傲是含怒下全力出手,哪还敢硬架,倏退三步,然后一拳击在空处。以曲傲的修为,亦吃了一惊。这一拳在外人眼中全无道理,却恰好封死了他的招式变化。假设他原封不动地继续依原来路线运掌攻去,势必在变招前被对方的锋锐拳劲挡个正着。如此奇招,他还是生平第一次遇上。

     若在平时最佳状态下,尽管来不及再生新劲,也有信心凭这一掌震得对方喷血跌退,可是现在身疲力竭,只能用上平时六、七成功力,如此勉强硬击,绝占不了多少便宜。曲傲怒叱一声,往横移开,侧腿向徐子陵右胁空门踢去。

     徐子陵见奇招奏效,精神大振,信心倍增,两手幻出千百掌影,往曲傲狂攻过去。

     曲傲见这后生小辈竟借此机会,抢得主动强攻之势,差点给气疯了,连忙收摄心神,展开蕴含着凝真神功的“鹰变十三式”。

     这“鹰变十三式”实是曲傲自创武功中的精粹,化繁为简,把复杂无比的掌、指、爪多式变化包含在十三式之内,配合着腾跃闪移的身法,变化无方,令人难以测度,如飞鹰在天,下扑猎物的准确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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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眼前一花,曲傲已飞临上方,向他展开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狂猛攻势。

     主动权反操在对方手上。

     徐子陵自知无论经验、武功、眼光,全差对方一截,只好咬紧牙关,以闪躲为主,封架为辅,再加上奇招突出的奕剑法,苦苦抵着对方有若长江大河,倾泻而来的狂暴攻势。

     曲傲弹起又落下,活像飞鹰般向徐子陵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哗!”徐子陵喷血跌地,右脚则踢起,点在曲傲刺来的指尖上,形势危殆之极。

     曲傲再升上丈许高空,大喝道:“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的忌辰。”双掌全力下按。徐子陵急滚下斜坡,原地立时塌陷下去,现出两个掌印。

     曲傲一口真气已尽,落在斜坡上。蓦地刀风、剑风,从后破空而至。

     “砰!”勉力站起来的徐子陵再掉在地上,爬不起来。

     在电光石火的光景里,曲傲已凭内察之术,知道刚才心切杀死徐子陵,施出了绝不宜在真元损耗的情况下妄用的“鹰变十三式”,现在再无余力应付跋锋寒和寇仲的联手合击。当机立断下,曲傲横移开去,没入山野的黑暗处。

     跋锋寒和寇仲似是威风凛凛地现身在坡顶处,瞧着曲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望往下方想爬起来的徐子陵,然后对视苦笑,一起跪跌地上,除了喘气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三道人影,先后从一块高达三丈的大石跳下来,无一幸免滚倒在长可及膝的青草堆中,喘着气爬不起来。

     徐子陵是全力苦战兼受伤,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已接近油尽灯枯的境况。跋锋寒则是重伤初愈,再耗真元,疲不能兴。

     寇仲的情况好不了到哪里去,早前为跋锋寒疗伤,听到曲傲的笑声,心急下一鼓作气地加劲为跋锋寒打通闭塞了的经脉,过度损耗下,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自也累得要命。

     寇仲勉强从草地仰起脸来,环目扫视,在星光月色下,尽是起伏不尽的山头野岭,苦笑道:“我们是否走错了方向,为何仍见不到洛阳城的影子?”

     跋锋寒喘着气道:“我是以天上的星辰来辨别方向的,绝不会迷途,至不济都该抵达大河的南岸。”

     徐子陵低喝道:“起来练功!”

     寇仲和跋锋寒同时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以身作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艰苦地坐起来,虽是摇摇晃晃,声音却肯定有力地道:“这是老跋说的,练的如是上乘武功,最忌在身疲力竭时放弃一切似的瘫痪下来,所以我们要把握眼前难得的机会,以钢铁意志和疲劳对抗,明白了吗?”

     跋锋寒苦笑道:“徐师傅教训得好。”学他般坐起来。

     寇仲也爬起身来,却是站直虎躯,昂然道:“站着对我是自然一点。”

     两人哪有力气理会他,闭上眼睛,各自修行。他们都明白到,现在唯一求生之法,是尽快使精神体力恢复过来,那时要打要逃可任随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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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是一场功力体能的竞赛。本来是只有婠婠、曲傲等才能赶得上他们,其他人都给抛在后方。不过他们曾多次停下歇息疗伤,情况可能已改变了。

     临天明时,寇仲忽地大喝一声,徐子陵和跋锋寒猛睁开眼时,寇仲正跃上半空,井中月朝在上空飞过的一只怪鸟击去。

     两人刚从最深沉的调息中醒转过来,一时间意识不到寇仲为何要这样做。

     怪鸟“呱”地一声,横掠开去,往左方一片树林顶上投去。寇仲左手发出一股指风,击向怪鸟。鸟儿像长了眼睛似地振翼斜起,但仍被寇仲指风扫中左翼尖处,一声悲鸣,喝醉酒般没进林内。寇仲如临大敌般追进林内去。

     徐子陵迎上跋锋寒询问的目光,道:“我记起来了,这是沈落雁养的扁毛畜生,专替她找寻敌踪,非常灵异。”

     跋锋寒色变道:“那表示李密的人已大约把握到我们的位置,所以放出怪鸟在这区域搜寻。”

     徐子陵默察体内情况,发觉恢复了六、七成功力,劳累一扫而空,问道:“你情况如何?”

     跋锋寒哂道:“我在域外不知曾受过多少次伤,比这更严重的至少有十多回,算不了什么!”

     这时寇仲一脸怏怏不忿的走回来,狠狠道:“给它溜了,不过它绝飞不远,扁毛畜生靠的就是两翼的平衡,伤了一边就像我们成了跛子般,”

     两人为之莞尔。

     天亮了起来,三人都精神大振,颇有重获新生命的曼妙感觉。

     寇仲回刀鞘内,笑道:“怎么走?”

     跋锋寒双目寒芒电闪,望往北方道:“先抵大河,再设法找条船儿省省脚力吧!”

     三人展开浑身解数,又以潜踪匿隐之术,往北奔出了数十里,太阳仍未抵中天。

     他们为了保留体力真元,缓下脚步,一边打量四周环境。

     跋锋寒指着西北方道:“洛阳和偃师该在那个方向,但若我们沿直线奔去,不投进另一批敌人的天罗地网才是怪事。”

     寇仲神色一动道:“不如我们先去偃师吧!”

     徐子陵当然知他到偃师去是为了找王世充,俾能献计对付李密。跋锋寒却微讶道:“你不是要赶着到洛阳去吗?”

     寇仲尴尬地说道:“我到洛阳其中一个目的是找王世充,不过听李密说他率兵到了偃师城,横竖顺路,便去和他谈两句吧!”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不要胡诌了!你当我不知道你仲少是想借刀杀人吗?争天下的事我像子陵般根本没兴趣去管,但念在一场相识,我又闲着没事,陪你凑凑热闹没有什么大问题。”

     寇仲喜道:“想不到你这么够朋友。”

     此时三人步上一个小山丘,下方有条数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却没有丝毫生气,竟是一条被废弃了的荒村。

     在这天下大乱的年代里,此类荒村随处可见,毫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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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锋寒忽然止步,低声道:“村内有人!”

     寇仲和徐子陵随他停了下来,定神瞧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宇残破剥落,与以前见过的荒村在外观上没有什么大分别。

     徐子陵点头道:“我也感到有点不妥当,老跋你有什么发现呢?”

     跋锋寒沉声道:“我刚才看到其中一间屋的窗缝精光一闪,该是眼珠的反光,绝错不了。”

     寇仲抓头道:“会是谁呢?”

     徐子陵分析道:“可能是与我们完全无关的人也说不定,若是沈落雁又或阴癸派的人,何须这么闪闪缩缩呢?”

     寇仲道:“小陵说得有理。怎么样?我们是否该绕道走呢?”

     跋锋寒微笑道:“仲少为了争霸天下,却变得胆子小了,但小心一得一失,因绕道反碰上敌人,太不值哩。”

     寇仲哈哈一笑道:“这么多废话,走便走吧!”领头奔下小坡。

     三人以漫步的悠闲姿态,悠然进入村口。两排屋子左右延伸开去,静如鬼域。

     蓦地蹄声在村口另一边响起,且奔行甚速。

     跋锋寒倾耳一听,皱眉道:“若我们这般往前走去,刚好与来骑在村口外碰个正着。要不要找间屋子躲起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寇仲和徐子陵生出好奇心,点头同意,三人遂加快脚步,来到村内,透窗看清楚其中一间屋内没有人后,扭断门锁,推门入内。寇仲和跋锋寒各自把向街的两扇窗门推开少许,往外窥看。此时蹄声愈是响亮,听来不出一盏热茶的工夫,骑队将抵达此处。

     跋锋寒皱眉道:“听蹄声来人怕有四、五十骑之众,都是精擅骑术的好手,蹄声整齐平匀,可知曾受过训练,又经长期合作,方有如此声势。”

     寇仲道:“最奇怪是刚才蹄声骤然响起,似是他们先待在某处,然后忽然发动,笔直朝这方向奔来,真是古怪。不知是否针对我们呢?”

     徐子陵此时走到后门处,推门看去,后面是个大天井,接着是后进的寝室,闻言心中一动道:“会不会前面是大河流经处,这批人马刚从船上下来呢?”

     跋锋寒和寇仲均觉有理,前者沉声道:“若确是如此,待会若须分散逃走,我们就在大河南岸以标志为记会合,再齐往偃师找老王去。”

     两人点头答应。

     就在此时,徐子陵听到后进的房子里传来仅可察觉的一下轻微呼吸声,好奇心起,道:“我到后面看看!”

     跋锋寒和寇仲正全神留意前面的情况,只是略作点头,徐子陵遂跨过门槛,步进天井去。凭着刚才的印象,徐子陵试推左边厢房的门,木门应手而开。徐子陵朝内看去,登时愕然,只见一个黑色劲装的健美女郎,大剌剌地躺在纱帐低垂的榻子上,双目紧闭,动也不动。透过纱帐的净化,此女皮肤如雪似玉,白得异乎寻常,黑衣白肤,明艳夺目。她如玄丝的双眉飞扬入鬓,乌黑的秀发在顶上结了个美人髻,一撮刘海轻柔地覆在额上,眼角朝上倾斜高挑,最使人印象深刻是她挺直的鼻梁,与稍微高起的颧骨匹配得无可挑剔,傲气十足但又不失风姿清雅。红润的嘴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动人神气,像正在梦境里碰上甜蜜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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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首先联想起阴癸派,但旋即肯定认为眼前此姝不似阴癸派的妖女,因为此女与婠婠、旦梅又或白清儿有种迥然有异的开朗气质,绝不是那种令人心寒的诡艳。

     徐子陵愕然半晌,跨过门槛,移到榻前,伸手拨开纱帐。以他对女性的定力,亦不由心中赞叹。在劲服的紧裹下,她苗条而玲珑浮凸的美好身段表露无遗,惹人遐想。没有纱帐的阻隔,五官的线条更清晰得令人有惊心动魄的感觉,美目深嵌在秀眉之下,两片洋溢着贵族气派的香唇紧闭着,呼吸轻柔得像春日朝阳初升下拂过的柔风。纵使她在沉睡中,徐子陵仍直觉感到她是个性格跳脱,活泼妩媚的女郎。她的艳色绝不逊于假寐时的婠婠。一时间,徐子陵连已来到荒村北面入口处的震天蹄音都忘掉了。

     美女的睫毛动了一下,接着张开眸子,朝他瞧来,还甜甜浅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美丽牙齿。

     外面小屋的跋锋寒和寇仲察觉到徐子陵那方面的异样情况,但既没听到打斗的声音,来骑又已入村,遂仍把注意力集中在窗外。

     蹄声大作下,四十多骑拥进村来,个个劲装打扮,有兵器。带头是个满脸横肉的高大壮汉,背插双刀,双目闪闪有神,显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其他人无不是强悍之辈,动作整齐划一,很有默契。

     带头壮汉勒马停定,其他人则散往四方,扼守村内所有通道。

     跋锋寒移到寇仲那边的窗子处,低声道:“此人叫‘双刀’杜干木,我曾在洛阳见过他一面,好像是越王侗心腹大臣元文都的手下大将,乃吕梁派目下最杰出的高手,双刀使得相当不错。”

     寇仲暗忖若能被跋锋寒这心高气傲的人评为“相当不错”,那就定有两下子。忽又感到吕梁派相当耳熟,想了想记起秦叔宝暗恋的情人,正是吕梁派主的女儿,心想怎会这么凑巧。越王侗正是名义上坐镇洛阳的皇帝,王世充只是他的臣子。

     杜干木打出手势,众骑士纷纷下马,开始搜索全村。

     徐子陵接触到一对充满挑战性的漂亮明眸,心神轻颤时,女子向他伸出洁白纤柔的玉手,微笑道:“拉人家起来好吗?”

     徐子陵犹豫片晌,抓起她纤巧尖长的玉掌,登时一阵暖腻柔软的感觉直透心坎,心中微**。

     美女被他拉得坐直娇躯,低鬟浅笑地说道了声“谢谢”后,移坐床沿去,拍拍旁边的空位道:“坐下来好吗?我们谈谈吧!”

     徐子陵皱眉道:“外面那些人是否来寻你的呢?你还有谈天的闲情吗?”

     美女作出侧耳倾听的迷人神态,咋舌道:“恶人又来捉奴家了!你定要救我,人家除了轻功外,其他的功夫都是稀松平常呢。”

     她的眸子宛若**漾在一泓秋水里的两颗明星,极为引人。尤其是说话时眼神随着表情不住变化,似若泛起一个接一个的涟漪,谁能不为之心摇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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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忍不住问道:“姑娘究竟是谁呢?外面那批恶人又是何方神圣?”

     美女长身而起,只比高挺的徐子陵矮上两寸许,身形优雅高。她毫不客气地坐入靠角的椅子内,螓首靠往椅背,闭目吁出一口香气道:“可真累死人呢!”

     旋即睁开美目,欣然道:“人家只看你们入村时显露出来的英雄气概,便知你们是行侠仗义的好汉子,绝不会对我这弱质女子弃而不顾的,对吗?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董淑妮,王世充是我的大舅父。”

     徐子陵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眼前此女,正是跋锋寒提过艳盖洛阳的董淑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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