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锋寒微笑道:“白美人该是住在那里,若我估料无差,白美人绝不简单,极可能是阴癸派渗进襄阳的奸细。”
徐子陵不由想起李天凡派往飞马牧场作奸细的宛儿,用的也正是同样的居心和手段。可知女色实是最厉害的武器,没多少个男人过得此关。
问道:“跋兄见过她吗?”
跋锋寒点头道:“见过一次。不过我也是见过婠婠后兴起这个奇想的。因为白清儿有种奇怪的特质,和婠妖女非常相似。”
徐子陵心中凛然,跋锋寒的触觉锐利得令人害怕。
跋锋寒叹道:“她的美丽虽及不上婠婠,却有股骚媚入骨的劲儿,非常使人神迷心痒,所以即使以钱独关这种惯见美女的老江湖,亦要落入彀中。”
徐子陵目光回到画室后庭处,忽然见到巡卫里多了“胖煞”金波和“金银枪”凌风出来。口上却应道:“或者我们把方泽滔的悲惨下场告诉钱独关,说不定能使他惊觉过来。”
跋锋寒苦恼地道:“我仍想不通江淮军、铁勒人和阴癸派三方面的人怎会结成联盟,手争霸。”
他的目光也落在同一位置,但当然不认识金波和凌风,微愕道:“李密的从人中确是高手如云,要刺杀李密绝非易事。据说王世充肯送出万两黄金给任何成功刺杀李密的人哩!”
徐子陵忽有所觉,别头朝小楼看过去。
终于见到白美人,同时体会到跋锋寒初见白清儿那惊艳的异样感觉。
李密油然道:“杜伏威已取竟陵,不日即沿水北上,但襄阳却成了他唯一的绊脚石,对此情况,钱城主有何打算?”
柜内的寇仲暗呼厉害,开门见山,几句话,句句击中钱独关的要害,让他难有闪避招架之力。
果然老狐狸如钱独关者亦呆了半晌,苦笑道:“凭钱某一城之力,日子自然不太好过。但钱某却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密公。”
李密讶道:“钱城主请直言。”
钱独关沉声道:“竟陵之所以会失陷,皆因飞马牧场同时受四大寇攻击,无力援手。而据钱某道听途说得回来的消息,四大寇和密公间有紧密的联系。若此事属实,密公岂非让四大寇帮了杜伏威一个大忙吗?”
事实上藏身在暗处的寇仲亦早想过同一个问题,而他却是确实知晓在四大寇攻打飞马牧场一役中,李密之子李天凡和俏军师“蛇蝎美人”沈落雁均参与其事。而他本也如钱独关般想不透箇中过节。但现在李密亲来襄阳,他立即如梦初醒,把握到其中微妙之处。
李密乃威震天下的谋略家,他的最高目标当然是一统天下。但眼前最逼切的问题是如何攻克洛阳的王世充,再挟其势攻打关中的李阀父子,如此则江山定矣。现今李密虽据有荥阳之地,西进之路无论是陆路或黄河,均被王世充军截断,使他动弹不得。而王军的牵制,更令他无力攻打其他义军。北方是刘武周和窦建德的势力范围。前者有突厥大军撑腰,后者的声势则不下于李密。若贸然与他们开战,只会便宜王世充,被他乘虚而入。所以李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击垮王世充,占取东都洛阳,其他一切是次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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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洛阳乃天下著名坚城,又据水陆之险,兼之王世充武功高强,精擅兵法,且有独孤阀在背后撑腰,手下兵员则多是前大隋遗下来的正规军,训练有素。所以即使以李密之能,到现在仍奈何不了王世充。在这种情况下,李密若要取洛阳,必须制造出一种新的形势,就是孤立王世充,使洛阳变成一座孤城,瓦岗军才有望成功。
李密不愧是高明的军事策略家,兵行险着,秘密指示四大寇配合杜伏威行动,破去飞马牧场与竟陵唇齿相依又稳如铁桶的局面,竟陵因而失陷。
李密本来打的是如意算盘,让由他支持的四大寇占领飞马牧场和其附近的几个大城,好牵制杜伏威的江淮军。只不过横生变化,给寇仲和徐子陵破坏了他的大计。
惟其如此,整个南北形势顿时改观。杜伏威已取得北进的坚强固点,进可攻,退可守,还直接威胁到襄阳和王世充的地盘。
以前钱独关能保持襄阳的独立自主,皆因各大势力相持不下,故他能在各方都无暇兼顾的间隙中生存。可是现在形势剧变,使钱独关只许投靠某一方,始能得到庇荫保护,再难以左右逢源。
这正是李密要营造出来的形势之一,逼得钱独关必须作出选择,再诱之以厚利,达到兵不血刃而取得襄阳的目的,亦在洛阳的正南方得到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
杜伏威在攻打竟陵一役损失惨重,暂时无力北进,却不会放弃蚕食附近的地盘。所以只要李密取得襄阳,令王世充感到两面受敌,同时要应付两条战线,对李密自是大大有利。
李密此计确是既毒且绝,亦显示了为何李密要抽身来此的原因。
徐世勣故作惊奇地说道:“钱城主难道真的相信这种我们会帮杜伏威的谣言吗?”
钱独关闷哼道:“空穴来风,自有其因,所以钱某希望密公亲口澄清。”
李密道:“我们瓦岗军和四大寇确实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对四大寇攻打飞马牧场一事却早已知晓,并知后面的指使人是谁;且曾趁此良机,想进行一些部署,只是给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可恶的小子破坏了。”
寇仲听得拍髀叫绝,现在连他也弄不清楚李密是否与四大寇有关系了,钱独关更不用说。
微仅可察的足音突然在厅内响起。
钱独关欣然道:“石如终于来了,快来见过密公!”
寇仲心中大为惊凛,只听来人足音之轻,可知此人至少在轻功一项上,可置身一流高手之列。
李密哈哈笑道:“闻‘河南狂士’郑石如之名久矣,今日终于得见。”
一阵强劲的长笑后,郑石如油然道:“密公过誉,在下愧不敢当。”
接着是一番见面的客套话。
寇仲心中奇怪,听来这郑石如不但没有半分狂气,还颇为谦虚有礼,为何却得了“河南狂士”名实不副的绰号呢?又暗怪自己见识不广,竟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更不清楚他是钱独关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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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众人坐下后,敬了一巡酒,钱独关向郑石如扼要地重述一遍刚才说话的内容,郑石如从容道:“密公此回于百忙中分身来此,是否意在洛阳,志在关中呢?”
李密欣然道:“郑兄确是快人快语,不过得陇始可望蜀,李密深悉按部就班之理,绝不会鲁莽行事。”
郑石如淡淡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当年密公大破洛阳军,西进之路已畅通无阻,为何不挥军直入关中,学秦始皇般踞关中山川之固,成其帝皇霸业?这不是坐失良机吗?”
寇仲开始有点明白他狂士之名的由来,亦猜到郑石如必是钱独关的智囊,除非李密能说服他,令他认为李密是独得天下的料子,否则钱独关仍会采观望态度。
而他的话真不易回答。
李密哈哈笑道:“郑先生问得非常痛快,答案是非不欲也,而不能也。入踞关中一事,密思之久矣,但当时昏君尚在,从兵犹众,而瓦岗军多为山东人,见洛阳未下,谁肯远道西入关中。若我妄入关中,恐怕会失去河南山东,那时虽有关中之险,却凭什么去争天下呢?”
这番话若给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听到,定会满脑子茫然,不知所云。寇仲却是听得心领神会。
李密当时最大的障碍是翟让,若李密入关,翟让必留驻河南,那时翟让岂会再放过李密,只要停攻洛阳,让洛阳的隋兵截断李密的归路,那时李密便不再是占有关中,而是被困关中了。
徐世勣切入道:“另一个原因是昏君和他的手下大军到了江都,关中在其时已失去了作为核心的作用,要攻的该是江都而非长安。”
郑石如淡然道:“当时形势,确如密公和徐军师所言。但纵观现今天下大势,论威望,无人能及密公,可是若说形势,则以李家父子占优,乃坐山观虎斗之局。”
李密冷哼道:“李渊只是个好色之徒,只有李世民还像点样儿。当日李渊起兵太原,要逐鹿中原,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西入关中,另一条是南下河南。但谅他有天大胆子也不敢来犯我,剩下只有入关一途。不过这家伙总算有点运道,既得突厥之助,又因关中部队空群东来攻我,给他乘虚而入,否则哪轮得到他来和我争雄斗胜?”
这番话透出强大的信心,不失他霸主的身份和自负,更使人兴起崇慕之心,充分显示出他慑人的魅力。
徐世勣接口道:“现今我瓦岗大军刚败宇文化及,声威大振,只要再取洛阳,关中李家小儿还能有什么作为?密公此番来襄阳,要的是钱城主一句话,只要城主点头,包保密公得天下后绝不会薄待两位。”
寇仲暗忖终于到题了,只不知钱独关会如何应付?
徐子陵看到白清儿,才真正把握到跋锋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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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儿凭窗而立,全神贯注地瞧往画室的方向。
在徐子陵锐利的夜眼下,这美得异乎寻常的女子最惹起他注意的是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衬得她漂亮的脸庞肌肤胜雪,也带着点像婠婠般令人心悸的诡艳。她无论打扮装束,都是淡雅可人,予人庄重矜持的印象,可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配合着她宛若与生俱来略带羞涩的动人神态,却没有多少个男人能抵御得了。她的姿容虽缺少了那种使人动魄惊心的震撼,但反多了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觉。
这时跋锋寒在他耳旁道:“阴癸派妖女最懂收藏,但我精于观人之道,所以她休想瞒得过我。”
顿了顿续道:“发为血之余,只要你留意她头发的色泽,便知她的体魄绝不像她外形般柔弱,而且有精湛的气功底子。她皮肤的娇嫩亦非天生的,而是长期修炼某种魔功的现象,白得隐泛亮光,像婠婠那样。”
徐子陵定神细看,同意道:“跋兄还有看出什么来呢?”
跋锋寒尚未回答,白清儿倏地消没不见,退到两人目光不及的房内位置去。
“河南狂士”郑石如沉声道:“徐军师之议容后再论,在下尚有一事想请教密公。”
柜内的寇仲心中叫好,这河南狂士显然很有自己的见地,并非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
“长白双凶”符真、符彦分别发出两声冷哼,显是有点不耐烦郑石如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李密却笑道:“郑先生请直言无妨。”
郑石如淡然道:“宇文化及杀死那昏君后,率兵北归,志在洛阳。以密公之才智,为何不诈作与宇文化及联同一线,任宇文化及攻打东都,再坐收渔人之利?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平白帮了王世充一个天大的忙,更使他得以保存实力,观之目下王世充挥军东下,兵至偃师便知他是要趁密公损折了大量兵员后,想趁机占点便宜!密公是否为此心生悔意呢?”
李密发出一阵震耳狂笑道:“郑先生不愧是河南智者,对局势了如指掌。不过李密亦有一个问题欲请教先生,假若设身处地,换了先生处在李密的位置,面对宇文化及南来的十万精兵,会如何应付?如果一旦洛阳被宇文化及所破,使其既有坚城为据点,又粮食充足,宇文化及的大军便再非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我李密再与之争锋,是否划算的事?”
郑石如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密公之言有理,不过目下形势显然不利密公,密公有何对策。”
李密胸有成竹地笑道:“王世充只是我手下败将,何足言勇。现今他率众而来,洛阳必虚,我李密只要分兵守其东来之路,令他难作寸进。另外再以精兵数万,傍河西以逼东都,那时世充必还,我们则退守南方,按兵不动。如世充再出,我又逼之,如此我绰有余力,彼则徒劳往返,破之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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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襄阳对李密的重要性。因为在那种情况下,襄阳就成了李密供应粮草的后勤基地,使攻扰洛阳的瓦岗军得到支持和补给。所以襄阳城是李密志在必得的。
徐世勣接入道:“王世充移师东来攻我,粮食不足,志在速战,只要我们深沟高垒以拒之,只须两三个月光景,世充粮绝必退,那时我们再衔尾追击,王世充能有命回洛阳,便是他祖宗积福。”
“砰!”郑石如拍案叹道:“只听密公和徐军师这番话,便知瓦岗军胜券在握,世充有难矣。城主还要犹豫吗?”
寇仲的脑袋轰然剧震,心叫不好。假若李密确依刚才所说而行,王世充不吃败仗才怪。而若给李密攻占东都,关中的李阀必难再保眼前优势,而宋玉致则须依约下嫁李天凡,使李密因得宋阀之助而声势剧增。那时李密只要逼得李阀困守关中,再从容收拾杜伏威等人,天下还不是他李密的囊中之物吗?
白清儿又出现在窗前,但已换上一身夜行黑衣,默默目送钱独关陪李密等一行人离开画室,朝府门方向走去。
跋锋寒低声道:“李密这次有难了,刚才她定是以秘密手法通知本派的人,好调动人手,追杀李密,现在她则是准备追踪李密,掌握他的去向。”
徐子陵不解道:“李密是这么容易被狙杀死的人吗?”
跋锋寒微笑道:“若祝玉妍亲来又如何?”
人影一闪,白清儿像一溜轻烟般穿窗而出,落到花园里,几个起落,消没不见。
徐子陵道:“白清儿这么去了,不怕钱独关回来寻她不着吗?”
跋锋寒道:“她自然比我们更清楚钱独关的行事作风。我有个提议,不如把那两大叠书画纸放到白妖女的闺房内,然后再追上李密,看看可否沾点油水。”
徐子陵微笑道:“悉随尊便!”
言罢两人跃下大树,与寇仲会合去也。
三人无声无息地潜入冰凉的河水里,朝李密的三艘大船其中一艘游去。李密这时仍在码头和钱独关殷殷话别。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码头方面,三人凭着灵巧如鬼魅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从左后方登上船舷。他们探头甲板,立时眉头大皱,只见甲板上满是武装大汉,全无溜入船舱的机会。
寇仲见到船的两旁各吊着四艘长约丈二的小艇,又以油布盖好,提议道:“不如躲到其中一条小艇去,除非他们要用艇,否则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跋锋寒和徐子陵同意点头,遂沿着船舷边沿迅速移到吊着的一条小艇旁,略费了些手脚揭开油布,窜身进去,盖好后船身一颤,刚好启碇开航,沿河北上。
跋锋寒躺在船尾,寇徐则并排卧于船首的一边,但为了方便说话,三个大头挤在一堆,令三人都生出既怪异又亲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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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详细交代了李密要杀他们三人的决心。却把李密说动钱独关一事轻轻带过,皆因对跋锋寒仍深具戒心。言罢笑道:“若那长白双傻留下来找我们,便真是笑话之极!”
跋锋寒冷笑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徐子陵瞧着上方的油布,道:“听跋兄这么说,这两个家伙该是有点道行的了。”
跋锋寒道:“这两人是王薄的师弟,不过早与师兄反目,想不到现在投靠李密。这两人虽赋性骄横狂妄,但确有点真本领,否则早给王薄宰掉。尤其长兄符真更是有名擅长追踪的高手,在这方面比李密以前死去的手下‘飞羽’郑踪更有名气,武功更是天壤云泥之别,幸好我们躲到这里来,否则会有天大的烦恼呢。”
两人见以跋锋寒的自负,竟对两人评价如此之高,心中暗懔。
跋锋寒道:“趁此机会,我们先养好精神,待会杀人,也爽快一点。”
三人闭目静心,不片晌进入潜修默运的境界。
船身一阵抖震,由快转缓。三人同时惊醒过来。跋锋寒伸手运指戳破油布,三人伺隙外望,甲板人来人往,非常忙碌。天际曙光初现,可知李密的船队至少走了三个时辰的水程。
寇仲愕然道:“他们不是要泊岸吧!”
跋锋寒改到另一边破布处外窥,低呼道:“岸上有人。”
两人移了过去,左岸处军营密布,还有座临时设立的码头,泊了数艘较小型的战船和十多只快艇。李密的船队,缓缓往码头靠过去。
徐子陵恍然道:“原来李密伏兵在此,若与钱独关谈判失败,便以奇兵攻襄阳之不备,确是狠辣。”
跋锋寒点头同意道:“李密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徐兄的猜测颇合李密作风。好了!现在尽管老天给祝玉妍做胆,恐怕她也不敢来惹李密,我们该怎么办?”
寇仲断然道:“我们立即偷艘快艇,北上洛阳。”
跋锋寒皱眉道:“若现在去偷艇,就不是暗偷而是明抢。李密本身高明不在话下,他手下亦不乏高手,我们未必能成功的。”
徐子陵奇道:“为何仲少这么急于到洛阳去?”
寇仲低声道:“迟些再向你们解释,暗偷不成就明抢吧!看!李密上岸了。”
两人亦看到李密、徐世勣两人在一众将领簇拥下,离船登岸。一群人早恭候于码头处,领头者是个高大轩昂的年轻将领。
跋锋寒道:“那是李密麾下大将裴仁基,此人与王伯当齐名,人称瓦岗双虎将,武功高强,智计过人。”
听到王伯当之名,徐子陵和寇仲想起素素曾受其所辱,心中一阵不舒服。
李密等一行人没进营地内去。
跋锋寒笑道:“要抢船,现在正是时候!”
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攀上其中一艘泊在岸旁的快艇。寇仲和徐子陵安详淡定地把布帆扯起,跋锋寒则拔出他的斩玄剑,手起剑落,劈断船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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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有人喝道:“你们三个干什么?”
跋锋寒大笑道:“烦请告诉密公,跋锋寒、寇仲、徐子陵借船去也。”
话毕双掌猛推,一股掌风击得水花四溅,朝扑来的十多名瓦岗军照头照脸洒过去,快艇同时受力反撞,倏地移往河心。刚好一阵风吹来,寇仲忙摆出“一代舵手”的雄姿,操着风帆顺风沿河北上,转瞬远去。
他们在油布盖着的小船闷了几天,此时见到两岸群峰簇拥,绿树幽深,分外神清气爽,精神大振。
在右舷轻松摇橹的跋锋寒仰天长笑道:“此次我们是明着剃李密的眼眉,逼他派人来追杀我们,此河北端尽于洛阳南面三百里处,那段路途会最是精彩。”
在左舷运浆的徐子陵不解道:“凭我们现在快如奔马的行舟速度,李密的人如何能追上我们?”
跋锋寒耐心地解释道:“若李密只是一般贼寇,当然奈何不了我们。但瓦岗军现在已成了一个严密组织的军事集团,更因要占夺东都,故在这一带设置了能火速传递军事情报的网络,一旦有事,可利用快马驿站,又或飞鸽传讯的方式,指示远方的手下进行任何行动。所以我们切不能松懈下来。”
寇仲道:“这次北上洛阳,我们只宜智胜,不宜硬闯,只要我们能以最快速度赶抵洛阳,便算我们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