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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战长街2

     那人笑罢沉声道:“本人钱独关,乃襄阳城城主,特来拜会徐兄和寇兄,两位近况如何?”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感到事态的严重性。若只是凌风、金波那般武林人物,他们打不过可落荒逃走,可是若有钱独关参与其中,等于举城皆敌,能否逃走实在没有把握。

     金波冷哼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发出一阵奸笑道:“两位若肯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我金波保证在把两位献上密公前,好好善待两位。”

     寇仲摇头失笑,转向钱独关道:“老钱你何时成了李密的爪牙,江湖传闻的钱独关不是一向保持中立,谁都不买账吗?”

     徐子陵跟他一唱一和道:“仲少你有所不知。这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现在老杜攻陷竟陵,不日北上,老钱自然要找位主子照顾呢!偏你还要问这种蠢问题。”

     听到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的能事,钱独关身旁的手下人人脸现杀机,跃跃欲试,反是钱独关不为所动,一振手中双刀,从容道:“假如两位肯把杨公宝藏之事据实相告,我钱独关立即撤出这场纷争,两位意下如何?”

     寇仲哑然失笑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若钱兄肯保证我们可安全离开,告诉你宝藏藏处又如何。钱兄请先作定夺。”

     凌风方面的人立时露出紧张神色,看看钱独关如何回答。

     钱独关微笑道:“寇兄若想离间我们和金波兄的交情,只会白费心机。闲话少说,两位一是束手就擒,一是当场被杀,中间绝无妥协余地,清楚了吗?”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大笑,接着从瓦顶破洞溜回店内去。

     “轰!”

     寇仲在敌人分由前后攻入食店前,早一步撞破墙壁,到了隔邻店内。那是一间杂货铺,店中人已闻风关门不做生意,老板和两个伙计正伏在店铺门封板的一扇打开的小窗窥看街外的动静,忽然祸从旁至,载满货品的架子随着沙石激溅塌了下来,店内立时乱得像发生地震后的灾场。

     三人目瞪口呆,寇仲闪电来到老板之旁,把一锭金子塞进他衣襟内,还不忘微笑道:“地上的货我全买了!”倏又闪退,与往后门逸去的徐子陵会合一起,眨眼不见。

     “砰!”

     徐子陵提脚踢破木门,来到杂货店后的小巷里,箭矢般往巷尾掠去。寇仲掣出井中月,紧随其后。两人自小到大,没有一刻不是打打逃逃,在这方面自然是驾轻就熟。

     风声响起。徐子陵向寇仲招呼一声,改变方向,翻上巷墙,四方八面全是追来的敌人,忙掠下闪到一座宅院的园林里。吠声狂起,三头恶犬朝两人扑至。寇仲、徐子陵是爱护动物的人,腾身而起,落足一棵橡树的横枝处,借其少许弹力冲天而起,越过两座房舍,来到另一处瓦面上。“嗤嗤”声响,不知何处射来一排劲箭,两人被逼下只好跳下瓦背,到了一处大街上。此时叱喝之声不绝于耳,敌人纷纷从屋顶跃下,对他们展开包围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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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此午后时分,街上行人熙来攘往,车马如龙,忽然有此巨变,登时乱作一团,人人争相走避,车马则撞作一堆,慌得驾车和坐车者跃地逃生。

     寇仲和徐子陵杂在四散奔逃的一股人潮里,横闪冲进一间生果店内,心叫对不起时,顺手弄翻了两箩西瓜,撒满地上。两名敌人刚好扑进店来,踏在西瓜上,立时变作滚地葫芦。两人则从后门逸逃。

     两人全速奔逃,进入另一条大街,朝最接近的南城门疾驰而去,这时他们已脱出重围,敌人都似给抛在后方。

     两股人马追逐下,所到处惹起了恐慌和混乱,喊叫震天。

     片晌后两人切入贯通南北两门的通衢大道,南城门出现在长街的左端。他们本打定主意硬闯南门,岂知一瞥之下,南门竟已关闭,且看过去整截通往南门二百多丈的街道杳无人踪,可疑之极。

     寇仲当机立断叫道:“北门!”

     徐子陵和他心意相通,早在他呼叫前,已转右朝北门奔去。南门方面立时现出钱独关和一众手下,狂追而来,声势汹汹。

     寇徐掠出百丈之远,两旁瓦面不断有敌人跃下,都差一点才能截着两人。街上奔走窜逃的人群车马,为他们作了最佳的掩护和障碍物。只十多息的时间,他们越过长街的中段。蓦地前方人群散开,以凌风、金波为首的三十多名武装大汉,像潮水般往两人涌至。两边瓦背同时出现了以百计的钱独关手下,把逃走的之路完全封闭。寇仲大喝一声,猛提一口真气,井中月化作一道黄芒,朝领头的凌风、金波射去。

     螺旋劲发,寒劲狂卷。徐子陵左右手各劈出十多掌,许多片胜比利刃的掌风,就在敌人跃落街上阵脚未稳的时刻,以拿捏得分毫无误的时间速度,命中十多名敌人。立时人仰马翻,功力稍差者抛跌倒地,反撞入沿街的店内或墙壁处,功力较强者亦要踉跄跌退,喷血受伤。

     “铮铮铮!”井中月同时给分持金枪、银枪的凌风和使长铁棍的金波架着。螺旋气劲狂吐下,两人同时被寇仲震开。

     寇仲想不到两人武功如此强横,虽勉力逼退他们,心中却无丝毫欢喜之情。更知若不猛施杀手,突破敌人的拦截,今天休想有命离城。叱喝一声,疾扑而上,不予金波、凌风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波和凌风均是狡猾多智的人,见他勇不可挡,立即加速退后,好让其他人从旁补上,先挡上一阵。此时钱独关一众已赶至身后百丈许处,若让两帮人前后夹击,情况不堪想象。

     寇仲小命受胁,哪会留手,井中月左挥右劈,见人便杀。经过十日山中修炼,他的刀势变得更是凌厉无匹,螺旋劲道收发由心,一刀劈去,挡者不是应刀抛跌,就是连人带兵器给他震得横跌直仆,竟没有人能阻他片刻。徐子陵紧随寇仲身后,却是背贴着背与他像两位一体的双身人,硬以拳风掌劲,杀得冲上来的敌人左抛右跌,令寇仲全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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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攻来的敌人无不身手高强悍猛,特别是钱独关的手下都是经过严格操练的雄师,虽不断有人被击倒,仍是前仆后继地杀上来,使他们应接不暇。

     整道长街此时除了弃下的车马外,所有行人都避进了横巷中和店铺内,这种情况自是大大不利于两人。

     金波和凌风仍在急退中,口中不断呼喝其他人加入战圈里。钱独关又追近二十多丈。

     寇仲杀得兴起,想起跋锋寒那三剑,井中月连劈十多下,登时有十七、八人中招倒地。

     “当!”金波知时机已到,改退为进,铁棍挟着劲厉的风声趁寇仲气势稍竭的一刻,扫往寇仲下盘。以寇仲之能,亦感进势受阻,止步挥刀格挡,把铁棍震开。凌风左手的金枪,右手的银枪,像两条毒蛇般颤震不停,补上被震退的金波位置,当胸搠至。寇仲心叫糟糕,徐子陵的背已重重撞在他背后,并输来一股真气。寇仲哪还不知道他的意思,乘势斜冲而起,井中月照头疾劈凌风。凌风哪想得到他能原地拔空攻至,魂飞魄散下滚倒地上,金银枪往上迎击。寇仲哈哈一笑,井中月先画出一圈黄芒,斩断附近几名敌人的兵刃,紧接抽空一刀劈入凌风两枪之间。凌风不愧强手,双枪交叉挡架。“笃!”地一声,凌风虽接上这一招,却挡不了寇仲的螺旋真劲,口喷鲜血,滚往一旁,接连撞倒七、八个人。

     钱独关等追至后方五丈处,形势更趋危急。徐子陵一个翻身,来到寇仲身下,一拳朝金波击去,左右同时飞出两脚,踢飞两名横扑上来的敌人。

     经此一轮交手,金波那边聚集了三十多人,把去路完全截断。“砰!”金波腾出左掌,以硬拼的手法挡徐子陵的隔空拳,被震得跄踉跌退,上方刀啸骤起,井中月当头攻至,其他人被刀风逼得四外散开。

     金波忽然发觉自己一个人面对徐子陵和寇仲上下两路的进攻,骇然下自行倒地,滚往一旁,活像一个大圆球。两人去此强敌,压力大减,冲入前方敌阵中,全力施为,杀得那三十多名大汉叫苦连天,溃不成军。刹那间两人突破了前路的封锁。

     就在这至关紧要的一刻,娇笑声来自前方。两人骇然瞧去,只见被跋锋寒所杀的大江联前盟主江霸的美丽遗孀郑淑明,正笑意盈盈地拦在前方二十丈许处,两旁则不断涌出大江联旗下各门各派的好手。两人念头电转,改为朝左方屋顶瓦面扑射上去。

     娇笑声中,久违的艳尼常真,两袖各飞出一条彩带,从瓦面往他们拂至。另外十多名大汉暗器齐施,往两人雨点般撒来。两人心中叫娘,运气坠地。

     另一边屋顶上现出恶僧法难横杖而立的雄伟巨躯,狂笑道:“两个小子为何不闯贫僧把守的一方呢?”

     只是这一耽搁,后面的钱独关及时赶到,两人登时陷进四面受敌的劣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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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退了开去,腾出大片空地,人人怒目相向。寇仲和徐子陵贴背而立,表面虽全无惧色,但心底却是后悔不已。他们之所以陷于如此田地,皆因想不到四方面的势力会组成联盟,合起来对付他们。可以想象当敌人在北上洛阳的路途上找不到他们三人的踪影后,断定了他们仍在襄阳附近,故布下天罗地网,等候他们自动送上门来。而他们的心神却全放在应付阴癸派上,一时疏忽,更想不到钱独关亦成了敌人,故有此失策。

     恶僧法难最是好斗,又与他们有不解的深仇,跃往街上,持杖朝两人逼来,森寒的气势,换了一般高手,哪怕不胆战股栗,弃械而逃。寇仲知恶战难免,收摄心神,井中月指向法难。

     法难一对巨目射出森厉的寒芒,罩定寇仲,大叫道:“我要亲手收拾你这小子,谁都不要上来助拳。”

     霎时间法难逼近,挥杖猛扫。

     徐子陵移了开去,傲然卓立,表示不会插手。

     寇仲健腕一抖,井中月疾劈而出,竟以硬拼手法,去应付法难重逾百斤的钢杖。

     “当!”刀杖交接,发出震人耳膜的激响。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寇仲不但没有被向以臂力强横见称的法难砸得刀飞人亡,还震得满脸泛起惊容的法难倒退半步。

     就在钢杖**开的闪电光景中,寇仲手中的井中月以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回手劈出第二刀。黄芒破隙而入,迅急得没有人能看得清楚。

     换了在十多天前,寇仲绝使不出这么山洪暴发式霸道凌厉的刀法。但这十多天朝夕对着高强如跋锋寒者刻苦锻炼,使他能以螺旋劲出奇不意地化解了法难的杖劲,然后疾施反击。众人惊呼声中,法难杖尾回打,勉强挡着寇仲石破天惊的一刀。

     一声闷哼,法难被劈得跌退寻丈,退回围堵两人的外围敌人之后,气得老脸发青,威风尽失。

     寇仲哈哈一笑道:“这般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献丑,一起上吧!”登时有十多人拥上前来。

     钱独关排众而出,大喝道:“退下去!”

     他的话在众人里有至高权威,冲上来的人依言退下。

     寇仲和徐子陵又会合在一起,心中叫苦,现在他们的希望是越乱越好,说不定在混乱中会有逃走机会。否则若对方运用上次对付跋锋寒的车轮战术,只是累也可把他们拖死了。

     敌人朝后退开,围成一片更广阔的空地,两边的人退至行人道上,遥制着大街中心处他们这两条网中之鱼。

     郑淑明在与钱独关遥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左右还有凌风和金波,郑淑明娇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小子,竟敢与我大江联为敌,这回还不插翼难逃吗?”

     寇仲冷笑道:“多言无益,先手底下见个真章,谁来和寇某人先拼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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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敌倏地一起发喊,声震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