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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助葬礼2

     傅君瑜闷哼一声,一时竟无法变化剑势,还要收剑往后退半步,俏脸上血色尽退,骇然道:“奕剑之术?”

     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要知奕剑之术乃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纵横中外的绝技,身为傅采林嫡传弟子的傅君瑜自然是箇中高手。所以这句话若换了是徐子陵向傅君瑜说的,人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是掉转过来,怎不令旁人大惑难解。

     徐子陵傲然卓立,低垂双手,微微一笑,说不尽的儒雅风流,孤傲不群,恭敬地说道:“还得请瑜姨指点。”

     傅君瑜美眸中杀机更盛。

     寇仲心知要糟,人急智生,忽地大喝一声:“长叔谋看刀!”井中月离鞘而出,划向站在桌旁的长叔谋。

     黄芒打闪,刀气漫空。商秀珣“啊”地一声叫起来,想不到此刀到了寇仲手上,竟能生出如此异芒。

     长叔谋哪想到寇仲会忽然发难,最要命是对方随刀带起一股螺旋的刀劲,使他除了由台底或台面退避外,再无他途。

     不过这时已无暇研究为何寇仲会功力突飞猛进,又能发出这种闻所未闻比之宇文阀之冰玄劲更为古怪的气劲。长叔谋冷喝一声,双盾来到手中,沉腰坐马,在刹那间凝聚起全身功力,右盾先行,左盾押后,迎往寇仲这有如神来之笔、妙着天成的一刀。

     同桌的庚哥呼儿、花翎子和其他七个铁勒高手,全被寇仲的刀气笼罩其中,他们的应变能力均逊于长叔谋,仓促下自然只有离桌暂避。一时椅翻人闪,鸡飞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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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刀果如寇仲所料,同时震慑了傅君瑜,使她知道若没有跋锋寒之助,根本无法独力对付两人,自然不会鲁莽出手。

     跋锋寒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徐子陵的一掌固是千古妙着,但纯是守式,不但不会惹起人争胜之心,还隐隐有使人气焰平静下来之效,颇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感觉。但寇仲这一刀全是进手强攻的招数,激昂排**,不可一世,似若不见血绝不会收回来的样子,登时使这矢志要攀登武道顶峰的高手全身血液沸腾起来。

     “当!”寇仲的井中月劈在长叔谋的右盾上。一股如山洪暴发的螺旋劲气,像千重涡旋翻滚的暗浪般一下子全注进铁盾内。长叔谋身子再沉,使出曲傲真传的“凝真九变”奇功,把体内先天真气在弹指间的时间变化了九次,堪堪挡架了寇仲侵来的螺旋异劲,也阻止了寇仲的真气要将铁盾冲成风车乱转般的情况。

     若换了是他以前的金盾,由于钢质特异,至刚中含有至柔,这次交锋必以不分胜负作罢。可是此盾日前才打制成器,钢粹更远不符长叔谋的理想,只是临时的代替品,便是另一回事。

     场中只有他和寇仲两人明白,在刀盾交击的一刻,铁盾忽然成了两人真劲角力的所在。寇仲的劲力是要把盾子旋飞,而长叔谋却是要把盾子扭往不同方向,好抵消敌人狂猛的旋力。两股真劲交扯下,铁盾立时四分五裂。

     “当!”长叔谋左手盾迎了上来,挡开了寇仲的井中月。

     寇仲收刀回鞘,哈哈笑道:“再碎一个,打铁铺又有生意了。”

     庚哥呼儿等和另一桌的铁勒高手全怒立而起,人人掣出兵器。商秀珣一声令下,飞马牧场全体人员亦离桌亮出武器,大战一触即发。

     附近七、八台的客人见寇仲刀法厉害至此,均恐殃及池鱼,纷纷退避到远处,腾空了靠窗这边的十多张台子。

     长叔谋伸手阻止己方之人出手,瞧着右手余下来的铁盾挽手,随手抛掉,哑然失笑道:“寇仲你懂不懂江湖规矩,这样忽然出手偷袭,算哪一门子的好汉?”

     寇仲大讶道:“当日我和方庄主闲聊时,长叔兄不也是忽然从天而降,出手偷袭吗?那长叔兄算是哪门子的好汉,我就是哪门子的好汉。”

     商秀珣明知此时不应该笑,仍忍不住“噗嗤”一声,登时大大冲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寇仲朝商秀珣抱拳道:“多谢场主捧场。”

     商秀珣狠狠地白他一眼,配着那两撇胡子,实在不伦不类至极。

     长叔谋显是语塞,仰首连说三声“好”,双目凶光一闪,冷然道:“未知在下与跋兄那一战可否暂且押后呢?”

     这么一说,众人都知他出手在即,故须澄清跋锋寒的立场。

     眼前形势明显,只要跋锋寒和傅君瑜站在哪一方,那一方定可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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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向徐子陵打了个眼色,暗示若跋锋寒不识相的话,先联手把他宰掉。此事虽非轻易,却不能不试。

     跋锋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朝傅君瑜瞧去。

     傅君瑜则神情木然,好一会才道:“长叔兄无论如何解说,总是输了半招,依江湖规矩,长叔兄与这两人的恩怨亦应该押后。”

     见寇仲和徐子陵朝她瞧来,怒道:“我并非偏帮你们,只是不想你们死在别人手上罢了!还不给我?”

     寇仲怕她把“滚”字说了出来,那时才“滚”就太没威风了,故大声截断她道:“瑜姨请保重,我两兄弟对娘的孝心,苍天可作见证。”

     接着向梁治打个眼色。梁治会意过来,向商秀珣躬身道:“此地不宜久留,场主请上路。”

     “啪!”商秀珣把两锭金子掷在台上,冷冷道:“今天由我飞马牧场请客!”说罢在两堆铁勒高手间悠然步过,商鹏、梁治等众人相继跟随,在长叔谋等人的凶光注视下扬长去了。

     离开家乡楼,街上满布铁勒战士和襄汉派的人,幸好长叔谋权衡利害下,终没有下达动手的命令。但敌人当然不肯就此罢休。

     商秀珣下令放弃留在客栈的马匹行李,立即攀城离开。一路上商秀珣对徐子陵和寇仲不理不睬,但也没有赶走他们的意思。其他人见商秀珣态度如此,连一向与他们颇有交情的骆方都不敢和他们说话。

     许扬早已重金租下一艘货船,这时再加三锭金子,命船家立即启航。到船离码头,望江而下,众人终于松一口气,颇有逃出生天之感。

     这艘船倒宽敞结实,还有七、八间供人住宿的舱房,在颇为尴尬的气氛下,许扬分了尾舱的房子给寇徐两人,又低声道:“场主在发你们的脾气,你两个最好想点办法,想不到以二执事的精明,竟看走了眼。”摇头长叹后,友善地拍拍两人肩头,径自到船尾吞云吐雾去也。

     寇仲低声对徐子陵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去探探那船家和三个船伕的底子。”

     寇仲去找船家说话后,骆方见商秀珣、梁治、商鹏、商鹤等亦全到了舱内,便来到徐子陵旁道:“你们两个谁是疤面大侠?”

     徐子陵正倚栏欣赏月夜下的两岸景色,迎着拂来的晚风笑道:“疤面是真的,大侠却是假的,大家一场兄弟,多余话不用说了。”

     骆方感激地说道:“我的小命可是拜徐兄所救。你的功夫真厉害,你真懂奕剑术吗?为何那么一掌劈空,竟可以逼得那婆娘后退呢?”

     徐子陵解释道:“道理其实很简单,无论任何招式,都有用老了的时刻,只要能捏准时间,先一步封死对方攻击和运劲的路线,在某一点加以拦截破坏,对方便难以衍生变化,成了绑手绑脚。若再勉力强攻,等于以己之短,迎敌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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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方咋舌道:“这道理是知易行难,像那高丽女的剑法千变万化,看都看不清楚。就算看得清楚,亦难撄其凌厉的剑气。故我纵得知道理也没有用。”

     徐子陵安慰他道:“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只要循着这目标苦练眼力和功力,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骆方似是有悟于心,寇仲回来了,欣然道:“该没有什么问题,舱尾原来有个小膳房,我们乃糕点师傅,自该弄点花样让场主开心的。”

     徐子陵明白过来,说道:“哪来弄糕点的材料呢?”

     寇仲凑到他耳旁道:“船家有几个吃剩的莲香饼,你明白啦!只要没有毒就行。”

     “叩!叩!叩!”

     商秀珣的声音传出道:“谁?”

     寇仲说道:“小仲和小陵送点心来了。”

     商秀珣淡淡应道:“我不饿!不要来烦我!”

     寇仲向徐子陵作了个“有希望”的表情,陪笑道:“场主刚才只吃了一小点东西,不如让我把糕饼端进来放好,场主何时想吃,便有上等糕饼可以充饥!”

     “嗦!”商秀珣拉开木门,露出天仙般的玉容,冷冷打量了两人一会后,转身便走。两人推门入房,商秀珣背着他们立在窗前,虽仍是一身男装,乌黑闪亮的秀发却像一匹精致的锦缎般垂在香背后,充盈着女性最动人的美态。寇仲把那几个见不得人的莲香饼放在简陋的小木桌上,极为神气地一屁股坐下来,还招呼徐子陵坐下。

     商秀珣轻轻说道:“为何还不走?”

     徐子陵把门掩上,苦笑道:“我们确不是有心瞒骗场主,而是?”

     商秀珣截断他道:“那晚杀毛燥的是谁?”

     寇仲虎目亮了起来,恭敬答道:“场主明鉴,那个人是小陵。”

     商秀珣缓缓转过娇躯,跺足嗔道:“真没理由的!我明明试过,却测不出你们体内的真气。”

     寇仲大喜道:“场主恢复正常了。事实上我们用的方法极之简单,只须把真气藏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窍穴内便成。”

     商秀珣倚窗皱眉道:“真气是循环不休,不断来往于奇经八脉之间,如何可聚存于某一窍穴呢?”

     寇仲抓头道:“原是这样的吗?但我们的确可以办到,婠妖女就更高明了。”

     商秀珣问道:“谁是婠婠?”

     徐子陵说道:“这正是我们必须与场主详谈的原因,因此事至关重要,甚至牵涉到竟陵的存亡。”

     商秀珣缓缓来到桌旁,坐入徐子陵为她拉开的椅子里,肃容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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