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贼怒叱连声,十多枝劲箭离弦而出,向他疾射而来。
两边人马逐渐接近。
李秀宁亦是谨慎小心的人,放缓脚步,到离假商震等三丈许的距离,停了下来,施礼道:“大管家你好!”
假商震踏前一步,领着众人回礼,说道:“他们是随我多年的心腹手下,宁公主可以放心。”
<!--PAGE 7-->
此人连商震的老嗓音都学了七、八成。加上故意压低声音说话,不熟悉他的人的确很难分辨。
李秀宁瞥了苑儿一眼,淡然道:“要劳烦大管家从东峡抽身赶回来,秀宁真过意不去,为何诸位不用马匹代步呢?”
假商震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咦?”
足音从李秀宁等后方传来。两方人马均讶然瞧去。
只听有人嚷道:“公主啊!对不起,我解完手了!真舒服!”李秀宁娇躯剧震,认出是寇仲的声音。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一个满脸络腮胡、满带泼野神色的鹰鼻汉子,由林木间搓着肚子一步高一步低地赶来。
柴绍等知他厉害,色变下正要掣出兵刃,李秀宁及时以手势制止,娇呼道:“都命你不用来了,你听不到吗?”
寇仲改变声音不住点头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那边厢的假商震、李天凡、沈落雁等看得眉头大皱,又是一头雾水。以李秀宁的尊贵身份,她的手下怎可说出“解手”这么无礼的话来呢?
寇仲像看不到李秀宁般,左摇右晃地在柴绍等的怒目注视下走到两帮人中间处,干咳一声道:“公主恕罪,请先让小人引介。”
接着伸手指着假商震身后侧的李天凡,朗诵般唱道:“这位是李天凡公子,乃瓦岗寨密公的独子。”李秀宁等同时色变。
寇仲身子一晃,闪到苑儿之侧,嘻嘻笑道:“这位俏夫人乃商大管家新纳之妾,以前的身份却是李公子的女?啊!”
苑儿知身份暴露,哪还沉得住气,翻出袖内暗藏的淬毒匕首,分往寇仲和李秀宁刺去。李秀宁早在寇仲揭破李天凡身份时便对苑儿留了神,娇哼一声,翠袖拂往刺来的匕首锋尖处。寇仲装作骇然退开,大叫大嚷,在“要杀人呀”声中,又赶到假商震身前。
苑儿见没了寇仲阻挡去路,收回刺向李秀宁的匕首,避过她拂来的一袖,正要开溜,柴绍无声无息地一指戳在她背上,苑儿应指倒地。
寇仲不理假商震等人人脸露杀机,哈哈笑道:“这位假冒大管家的人叫陈老师,至于大名嘛?哼!”
李天凡旁的一名年轻大汉按捺不住,抢前挥刀削向寇仲左肩,刀法迅快严密。
“铮!”井中月离鞘而出。众人只觉黄芒暴现,尚未看得清楚时,“当”地一声,进袭者连人带刀旋飞开去,到翻倒地上时仍要滚出丈许之远,撞上一棵树才颓然停下,当场毙命。
如此霸道怪异的刀劲,众人还是初次得见,登时镇着了李天凡方所有想出手的人。
寇仲像做了件毫不足道的小事般还刀入鞘,来到假商震另一边的沈落雁前,尚未发话,沈落雁已冷冷道:“不要装神弄鬼了,你的好兄弟呢?”
<!--PAGE 8-->
寇仲把大头凑过去,涎着脸道:“因他怕了你,所以躲起来哩!”
李天凡方无不愕然,想不到两人竟是旧相识,却怎也想不起武林中有哪个厉害的人物像他的样子。
沈落雁秀眸射出奇异复杂的神色,轻轻道:“让他出来杀我吧!”
寇仲退了开去,哈哈大笑道:“谁舍得杀有沉鱼落雁之容的沈军师呢?”
“锵!”井中月再度出鞘。
寇仲脊肩猛挺,登时生出一股横扫千军的霸气,厉喝道:“除沈军师外,其他一个不留!”
双目寒芒罩定李天凡,井中月划出,去势强猛绝伦,但偏又予人灵动无迹的奇异感觉。螺旋的真劲,笼罩整个战场。李秀宁娇躯轻颤,心知自己这一世都休想忘了目下寇仲威霸动人的气概,偷看了站在身旁的柴绍一眼,他正脸露惊容地瞧着寇仲,芳心里不由生出轻微的犯罪感觉。
徐子陵足尖点地,弹往前方上空,避过激射而至的箭雨,再一个大空翻,正要往四大寇扑去,四寇之一的“焦土千里”毛燥焦雷般暴喝一声,斜冲上天,炮弹似的朝他射去,双掌推出。
徐子陵心中叫好,这使他免去了受第二轮箭攻之苦,同时又感到周遭的空气寒若冰雪,气旋狂飙,激起他强大的斗志,趁势两腿弹出,足尖刚好点在对方掌心处。
毛燥高瘦的身体剧烈抖颤了一下,强大的掌劲被逼得不是往掌沿处泄出,就是倒撞而回,在经脉中乱窜,使他难过得要命。
原来徐子陵这两脚的劲道绝顶怪异,一轻一重,轻者柔而韧,不但使他右掌的劲气无法吐出,还给对方有若游丝的一股真气钻入掌心,长驱直进般送入脏腑。重者则刚猛无伦,像个不断急转的钻子般狠狠在掌心锥了一记,手掌登时如遭火灼,劲气像大石投水般往四外溅泄。
毛燥一生杀人如麻,大小战争无数,尚是初次遇上这种怪异厉害的真气,闷哼一声,运起千斤坠,往下落去。
“鸡犬不留”房见鼎见毛燥吃了大亏,怕徐子陵乘胜追击,背上两根各重逾百斤的狼牙棒来到手中,巨躯翻腾斜起,快速来到徐子陵上方,狼牙棒舞出重重棒影,凌厉无匹地往徐子陵罩去。
“寸草不生”向霸天矮胖的身体则由地面冲前接替毛燥,两只钢齿环左右旋飞,斜斜往仍离地寻丈的徐子陵两胁弯旋过去,发出奇异的尖啸声,气势逼人。
除了曹应龙昂立不动外,其他贼寇空群而出,拥往三人交战处,布下重重围困。
徐子陵紧随毛燥往下疾落,猛提一口真气,翻身两脚疾踢,破入房见鼎的棒影里,一丝不误地踢中他两根狼牙棒。同时双掌虚按,发出两股螺旋狂飙,袭向毛燥的瘦背。丈外的曹应龙大吃一惊,急跃而起,双掌内收后再平削开去,两片锐利的劲气,却非是攻击徐子陵,而是削往徐子陵下压往毛燥的掌劲。
<!--PAGE 9-->
“笃笃!”
脚尖正中狼牙棒。螺旋劲气透棒而入,破进房见鼎的真气内,房见鼎不但所有后着变化无以为继,还阵脚大乱,逼得借力飞开。心中不由骇然大震,为何忽然间会钻了个厉害至此的高手出来。
下跌的毛燥感到气旋压体,知道不妙,勉强压下经脉内翻腾的气劲,又吐出一口助他减压的鲜血,右掌按往地面,真气吐出,借反撞之力,凌空侧滚,希望能避过这可要他老命的两掌。
“砰砰”闷响,徐子陵的掌劲给曹应龙后发先至的掌风削个正着,劲道登时大幅减弱,同时整个人被带得往回抛飞。这才知曹应龙之所以能成众寇之首,皆因功力实远胜其他三大寇首。曹应龙则浑身剧震,往后退了两步,暗叫厉害。
向霸天的夺命齿环由于连着细丝,此时经他把真气注入丝内遥控,两环改变角度,如影随形地锲着徐子陵追至。徐子陵一声长啸,闪电坠地,避过飞环。矛枪刀斧,立时从四方八面攻来。
徐子陵知道若不把握机会,趁毛燥尚未回过气来加以搏杀,那今晚休想再有第二个机会。心中闪过寇仲的大头,暗忖有他在就好了。念头才起,他已扑伏园内的草地上,双腿车轮般往四周狂扫,飞天神遁却从敌人脚下的间隙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在神不知鬼不觉间疾往落地又弹起的毛燥右脚眼抓去。
向霸天和房见鼎见徐子陵被己方十多个高手围着厮杀,暗忖先消耗他一点气力也是上策,遂在外围押阵,蓄势以待。
曹应龙则缓缓朝战圈逼来,两手持矛,每踏下一步,地上现出一个深达三寸许的足印,显示他正不住提聚功力。
毛燥跳起来后,功力已大致恢复过来,心中杀机大盛,正要报仇雪耻,忽地右脚踝痛入心脾,骇然下望,一只打造精巧的钢爪,活如魔手般五爪深陷肉内,还生出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道。毛燥吓得三魂七魄各去了大半,忙沉桩坐马,右脚运劲回拉。
那边厢的徐子陵刚踢中两贼胸口,见毛燥果然中计,运劲反扯,正中下怀,就借毛燥相赠的力道,身子箭矢般贴地往远在三丈外的毛燥射去,在众贼间强行穿过,不但撞得众贼骨折肉裂,还使所有往他招呼的兵器落在空处。如此奇招,该是武林史上破题儿第一遭的创作。
曹应龙、向霸天、房见鼎和众贼骇然大惊之时,徐子陵已连续撞翻了七、八人,炮弹般投至毛燥身前半丈许处。毛燥知这是生死关头,四周虽全是己方兄弟,却像孤零零独自存在于天地间般,什么都只能靠自己。背上自己仗之横行的尘拂来到手上,正要拂出,蓦地脚踝钢爪传来五道螺旋异劲,直攻心脉。毛燥的尘拂虽勉强扫出,但由于至少分了八成真气去应付沿腿而上的敌劲,威势登时大减。
<!--PAGE 10-->
徐子陵左掌拍地,改变方向,变得斜冲而上。在众人看不清楚的高速中,两人擦身而过。毛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嘶,整个人往横抛飞,拂尘脱手甩跌。
直至此时,曹应龙等仍弄不清楚徐子陵为何能如此破出重围,又如此轻易把毛燥收拾,骇然往徐子陵扑去。
眼看徐子陵要落入重围,他竟改前冲为横掠,借神遁抓着毛燥尸身之力,倏地横移,连功力强绝的曹应龙亦扑了个空。
徐子陵哈哈一笑,施展手法收回神遁,跃上一棵大树横探出来的粗枝上。此时不走,就以后都不用走了。正要射出神遁,娇叱传来。
徐子陵骇然瞧去。商秀珣孤身一人由小屋冲出,杀得众贼人仰马翻,鲜血激溅。
徐子陵心中叫苦,暗察身上正在淌血的三个伤口后,毫不犹豫地朝商秀珣射去。
一方面是气势如虹,另一方面却是阴谋败露,心虚胆怯,此长彼消下,实有天壤云泥之别。加上寇仲初尝螺旋真劲的惊人威力,可惜刚才囿于形势,未能找到全力试刀的对象,现下却是心生杀机,欲把李天凡给了结,好让宋阀和瓦岗军的政治婚盟一了百了,又可伤透李密的心,一举三得,气势之盛,自是一时无二。
井中月划破虚空,虽是简单至极的一刀,配合着他游鱼的身法,确如鸟迹鱼落,勾留无痕,滚旋翻腾的刀气,随刀先往李天凡冲去。
李天凡既得李密真传,这数年又跟父亲转战天下,实战经验无比丰富,但还是首次应付如此厉害的一刀。但见黄芒闪至,对方的长刀已临头上,隐然有股莫之能御的霸气,自问纵能格挡,接着的数刀也非常难挨,大喝道:“杀!”自己却往后退去。
他左边扮商震的沈落雁座下大将陈天越,乃华山派高手,闻言与李天凡另一边的年轻好手夏心泉一剑一刀,同时从两侧拦截,上扎下刺,要让寇仲穷于应付。在策略上他们完全正确,皆因谁都看出寇仲这一刀有种一去无回的霸道气势,绝不宜硬撄其锋。
李秀宁等全体掣出兵器,逼前而至,使敌人难以形成围攻寇仲的形势。
寇仲哈哈一笑,游鱼般往两旁各晃了一下,陈天越和夏心泉的一剑一刀竟然落空,贴身擦过,就是那寸许的距离,决定了两人的命运。
黄芒电闪。夏心泉功力至少差陈天越两筹,首先中刀,打着转跄踉跌开,鲜血激溅,连他自己都因对方刀快而不知被命中何处。陈天越变成单独面对寇仲。此时李天凡、沈落雁等无不往外退去。骇然下正要闪退,寇仲的刀气把他完全笼罩在内,井中月在眼前忽现忽隐,变化无定,咬牙凝聚功力,一剑削出。
自出道以来,他还是首次在完全把握不到对方招数变化下,盲目发剑。“当!当!当!”陈天越连续变化了三次,加上不住避退,勉强化解了寇仲这一刀。寇仲亦心中喝彩,但刀下却毫不留情,井中月幻起满天黄芒,狂风暴雨般往已发出喘声的陈天越杀去。
<!--PAGE 11-->
此时李秀宁等已赶至,沈落雁和李天凡交换了个眼色,知道今晚的阴谋全面败露,兼且又是在敌人势力范围内,若还不趁机逃走,休想有命,一声扯呼,迅快飞遁。陈天越的惨叫声自后方传至。李天凡和沈落雁别头后望,只有李秀宁等如风追来,寇仲竟失去了踪影。
徐子陵像大鸟般由树上斜斜投往商秀珣的途中,向霸天和房见鼎同时腾跃而起,在半空拦截。曹应龙则人矛合一,往商秀珣扑去,化成一团矛影,声势凌厉之极。他暗忖只要能把两人分隔,再逐一击破,纵使失去了毛燥,亦得回代价。
商秀珣此时正被三柄长刀和两枝长枪,从四方八面狂攻,近打远击,令她一时间不得不改攻为守。这刻见曹应龙杀至,知道不妙,忙施展浑身解数,左手使出精妙绝伦的手法,抄着一枝朝左胁刺来的长枪,猛一吐劲,持枪贼寇立时咕咚一声跌坐地上,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不吭一声仰后倒毙。右手剑则连使黏、引两劲,带得一名使刀大汉迎上从后面刺来的长枪,惨叫声中,长枪贯胸而过。
她同时往后飞退,不但避过另两把袭来的大刀,还趁身后持枪者误杀了自己人,心神散乱且又收不回长枪之际,以剑柄狂撞在他胸口要害处。那人整个往后倒飞。接着倏又冲前,幻出千重剑影,两名持刀的贼几乎是同时中剑,就此了局。
曹应龙这时刚飞临她上方,见她剑法高明至此,知道休想能把她生擒活捉,铁矛全力下击。
劲气狂飙,逼得其他贼寇纷纷退开,腾出大片空地。“砰砰”连声,徐子陵在半空中毫无假借地与向霸天的双环和房见鼎的一对狼牙棒硬拼了一招。
他虽胜在下冲之势,仍给两人合击之力震得口喷鲜血,右腿更给房见鼎右手的狼牙棒擦去了一小片皮肉。不过两大寇首亦吃足苦头,给徐子陵奇异的手法和螺旋劲压得施不出后着,还要旋转着身子往外抛跌,狼狈之极。
这边的曹应龙仍采凌空下击之势,每一矛都是迅急无伦,偏又闪烁变化,灵劲无匹,不断借矛剑交击的震力弹上半空,又以千斤之力下坠,占尽了战略上的便宜。
身为飞马牧场场主的商秀珣,始终欠缺曹应龙的丰富实战经验,至此方知中了奸计。不但要支持曹应龙整个人的重量,还要应付四方八面袭来的劲箭暗器,吃力的情况,可想而知。不一会已多处受伤。
香汗淋漓时,徐子陵来了。
曹应龙亦是心中骇然,想不到自己有如骤雨暴风的攻势,仍收拾不了这看似娇滴滴的美女。正待不惜受点伤也要痛下杀招时,旋转着的劲气冲空而来。曹应龙暗叫可惜,猛提一口真气,化巧为拙,冲天而起,挥矛往徐子陵的拳头迎去。
奇异的事发生了,徐子陵本身竟旋转起来,且愈转愈快,到拳矛交击时,他已化成一道急旋的影子,看得在场的百多名贼寇人人瞠目结舌。
<!--PAGE 12-->
曹应龙别无选择,全身功力尽聚矛尖,激射在徐子陵的拳头处。“轰!”劲气交击,狂飙四泄,逼得人人往外退开。
曹应龙毫无刺中实物的应有感觉,就像刺上一股庞大无比急旋着的能量峰尖处,逼得自己的真气倒卷而回。他也是了得,一个车身,往侧翻去,更喷出鲜血,好化解对方绝顶怪异的气劲。
徐子陵的情况只比他好一点,停止了旋转,喷出第二口鲜血,却是一个翻身,落到商秀珣之旁,只一个踉跄,便立稳脚步。
曹应龙结结实实坐到地上,再滚动寻丈,才跳了起来,厉喝道:“蠢才!还不动手。”
众贼如梦初醒,朝徐子陵和商秀珣攻去,震耳喊杀声,再次直冲霄汉。
寇仲坐在崖石上,脱掉面具,凝视着下方正掠至山边的两道人影。由于他曾跟踪李天凡,故能在这“捷径”上早一步恭候他的大驾。心中无惊无喜,冷漠平静得连自己都不明白。他不会滥杀,但对敌人却绝不会有不忍之心。
在知道李天凡乃李密之子后,他已下了决心不让他活着回去见李密。但对沈落雁,他却始终有份感情,难以痛下杀手。当日在巴陵郡外,连“美人鱼”游秋雁他都可以放过,何况是沈落雁!
月照之下,李天凡和沈落雁迅速接近。打从他们由十多人变成现在的两个人,便可知为了应付李秀宁的衔尾追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更可看出李天凡和沈落雁都是自私的人,牺牲手下来换取自己逃生的机会,若他们不是只顾逃走,李秀宁、柴绍等想收拾他们的手下当非易事。两人终于发现他的存在,愕然止步。
寇仲提起井中月,跃将下来,拦在斜坡顶处,冷笑道:“走得这么容易吗?”
李天凡双目闪过森寒的杀机,狠狠盯着他道:“你的拍档在哪里?”
沈落雁的美眸倏地现出炽热的神色,但迅即消去。
寇仲哂道:“收拾你这小子,只我一人就足够有余,人家是文武兼资,你却是躲逃并备,还加上一项轻易舍弃手下的本领,不愧是李密的儿子。”
李天凡淡淡笑道:“你想激起我的怒火吗?没有那么容易,何来这么多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
寇仲见沈落雁从发际处拔出夺命簪,却不见李天凡亮出武器,心中大讶,难道他像徐子陵般爱耍弄拳脚。不过此际无暇多想,逼前一步,井中月遥指两人,催发刀气。
李天凡冷笑一声,不容他蓄满气势,两手一番,露出两把长约尺二的短刃,往他上扎下刺,手法凶厉之极。同时笑道:“右名射日,左名月照,能断金削玉,寇兄小心了!”
寇仲见他被自己如此出言辱骂,仍能保持风度,心中凛然,井中月迅急扫砸,凭着重器长兵之利,务要取得先手之势。
<!--PAGE 13-->
黄芒暴长,确是威不可挡,刀气狂飙,刮得李天凡浑身衣衫猎猎狂飘。李天凡却夷然不惧,欺身而上,与寇仲短兵相接。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沈落雁出奇地只是袖手旁观,似对李天凡充满信心。
转眼间,寇仲以游鱼般灵动万分的身法,从不同的角度向李天凡连环疾攻了十多刀,杀得他由攻变守,从硬拼变为闪躲。不过李天凡的射日月照两刃,招法精巧细腻,配上奇异的步法,每当寇仲刀势稍缓,立即采埋身搏斗的方式,逼得寇仲要很吃力才可保持全攻之势。寇仲至此才知李天凡果非犬子。
沈落雁的虎视眈眈,亦给他很大的威胁。
寇仲想起鲁妙子的“遁去的一”,但实际上却仍未知如何运用,惟有以螺旋劲气贯满井中月,变成一道道黄芒般的激电,不住朝李天凡疾打过去。李天凡开始不断后退,刀圈更不断收窄,眼看要血溅寇仲刀下时,忽然舍刃不用,竟横臂格挡。寇仲大奇,暗忖对方应该尚未至于这种舍命地步,忙收起三分力道。
沈落雁出手了,夺命簪疾刺寇仲右胁空门处,身法快如鬼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