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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偷龙转凤

     房内三人听得心中凛然,因为云娘说起他们时,语调毫不客气。

     佩佩沉吟片晌,说道:“实情应该如此,不过恐怕他们来不了。现在徐子陵被杨虚彦击伤,生死未卜。沈落雁正全力搜索他们的下落。刚才她传了我去说话,指明若我巴陵帮敢管此事的话,不会客气。所以我们绝不可沾手。”

     寇仲等三人听得面面相觑,心儿直沉下去。

     外面的云娘怨道:“这回被香少爷害死了!开罪了瓦岗军,怎还可在荥阳立足呢?”

     佩佩道:“唯一方法是乖乖地与沈落雁合作,刚才我故意一个人留下来,看看寇仲是否会现身与我见面。现在已证实他尚没有来。我这就去向沈落雁报告此事。若他们真的会来,你要设法稳住他们,一切待我回来再说。”言罢出门去了。

     三人这时连最后的希望都幻灭了,把房内一切恢复原状后,悄悄离开。

     借着大雪的掩护,由寇仲背着素素,迅疾地横过数重房舍,落到徐世勣府第的大花园内。

     寇仲观察了一会后,说道:“若依陈老谋的教导,徐世勣办公的地方该是在主厅旁东西两厢的其中之一内,那荥阳城的图样亦应放在该处。”

     徐子陵道:“此事一查便知,我们快去吧!”

     三人穿越花园,朝前院潜去。寇仲和徐子陵此时的提纵经验已非常丰富,进退有度,停行有据,避过了几起府仆视线,不片晌进入徐世勣放满宗卷的书室去。两人依陈老谋教下的方法,迅速搜索起来,翻阅过的文件一丝不差地照原状摆好,绝不会在事后给发现他们动过手脚。宗卷室内藏的文件超过千份以上,所以这工作既费时又吃力。整个徐府显得冷清清的,不知是否府内高手,均参与了搜捕他们的行动。两人运足目力,在暗黑里左翻右揭。至初更时分,寇仲终有收获。三人聚在一起,看着寇仲摊开于桌面上的一叠图卷。素素点起桌上的油灯,寇仲则脱下外衣,掩罩灯火、以免灯光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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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翻到最底的第三张喜叫道:“是这张了。”那是一幅荥阳城的地下水沟图,画功精细,还有文字说明。

     寇仲指着城南一条下水道说:“这条下水道与护城河相通,阔达五尺,足可容我们通过。”

     徐子陵指往渠道与城河交接处道:“这渠口必装设了栏栅一类的东西,我们须带有锯子一类工具,才能破栅子而出。”

     寇仲笑道:“这个容易,包在我身上好了,现在我先去探路,你们藏在这里,待我回来。”

     三人又再研究了一会,素素凄然道:“我都是不走了!这么长的水道,定会把我活活闷死。”

     寇仲嘻嘻笑道:“有我小仲在,姐姐怎会有问题呢?上趟是小陵亲姐姐的嘴儿,这次该轮到我吧!”

     素素狠狠瞪寇仲一眼,俏脸红了起来。

     徐子陵正容道:“仲少怎可对素姐说这种轻薄话,我们姐弟清清白白的,当时只是权宜之计!”

     寇仲忙向素素赔不是,目光一扫道:“你们最好躲在那大柜内,只要我将里面的东西拿走,足可让你们容身。小陵还可趁机疗伤,素姐则可睡上一觉。”

     当徐子陵惊醒过来时,素素在他怀里仍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忙把素素唤醒过来,低声道:“有人来哩!”素素吓得反身伏入他怀里,大气不敢透出半口。启门声响。

     沈落雁娇甜的声音在柜外响起道:“世勣!城图在哪里?”

     一阵轻响后,接着是打开图卷的声音,徐世勣道:“我们已搜遍整个南区,仍未找到两个小子,故必须把范围扩大,同时将搜过的地方封锁起来,以免给他们溜回去。”

     徐子陵心中叫苦。凭他的奇异真气,要瞒过两人的耳目该不会是难事。但素素只是略通拳脚功夫,不谙上乘功法,待会沈徐两人定下神来,定能发觉柜内有异。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忙把真气缓缓输入素素口内,果然素素外气立止,纯凭内息一往一来,从外呼吸转为内呼吸。

     沈落雁与徐世勣商量了如何按部就班,搜遍全城的方法,又定下如何分区封锁后,沈落雁忽地娇呼一声,然后外面响起亲嘴的诱人声音。

     沈落雁大嗔道:“不要这样,人家现在没有心情。”

     徐世勣冷哼道:“没有心情?你什么时候有心情呢?我们多久没亲热过?”

     沈落雁不悦道:“本姑娘没有心情就是没有心情,难道须向徐爷你交待悔过吗?”

     徐世勣的语气软化下来,以近乎哀求的语调道:“落雁!你该知道我对你是一片痴心,千万不要让外人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啊!”

     柜内的素素搂着徐子陵腰背的手轻捏了他一下,意示影响两人者该是徐子陵。

     沈落雁语气转寒道:“不要乱说,什么外人内人的,这怎关第三者的事。你徐爷一向风流得很,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有什么相干?你会对我痴心,怕是说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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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世勣有点恼羞成怒道:“我本也不想说出来,我逢场作戏的事,你一向知道,为何现在才向我算帐?”顿了顿续道:“自从你遇上跋锋寒那小子,被他甜言蜜语哄得把臂共游了整天,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连密公都向我问起此事,你来教我怎样对密公交待好了。”

     这回轮到柜内的徐子陵既尴尬又大感不是滋味。原来沈落雁曾与跋锋寒碰过头,说不定还曾上过床,否则徐世勣不会醋意大生。素素则非常奇怪,因为沈落雁确因以为徐子陵死了而神态有异,怎会忽然杀了个跋锋寒出来。

     只听沈落雁大怒道:“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徐世勣又软化下来,叹道:“跋锋寒不但是外域人,他这趟来中原,摆明是要搞风搞雨,他以比剑为名,先后击败了十多个各地名家,和这种人拉上关系没有半点好处。”

     沈落雁默然半晌,忽然道:“现在我心中想到的只是如何把名册取回来,若让它落入官府手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快去吧!”

     两人离开后,徐子陵和素素松了一口气。素素仰起俏脸,呵气如兰道:“徐世勣怕是弄错了!”

     徐子陵苦笑道:“姐姐未见过跋锋寒才会这么说,这人不但武功强绝一时,还长得非常有慑人的魅力,随便站出来,都可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去。我和他比实在差远了。”

     素素不悦道:“我怎都不会相信。你和小仲只因年纪尚小,但假以时日,姐姐才不信有人可盖过你们的光芒。你们自己只是不知道吧!事实上每天你们都在转变中。尤其是你们各有独特的气质,姐姐也为你们心动呢!”

     两人虽处在最亲密的状态中,仍是心无绮念,只有纯真的姐弟之情。

     徐子陵尴尬道:“素姐不要笑我了,再多睡一会好吗?”

     素素柔顺地点头,像头小绵羊般乖乖伏入他怀里,闭上美目,睡了过去。拥着素素动人的娇躯,徐子陵却是思潮起伏。忽然间,他生出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他首先要考虑的事,再不是为傅君婥向宇文化及展开报复,而是如何安排停妥怀内的好姐姐。问题是他们始终弄不清楚李靖和素素的关系。即使找到李靖,可能只会把事情弄糟。际此兵荒马乱的时刻,又不放心把素素留在任何一个地方。若把她带在身旁,因两人已成了众矢之的,对她实在非常危险。想得头都大了时,寇仲回来了。

     此时天已放亮,寇仲钻入大柜来,颓然道:“这次糟了,原来下水道到了出口处,竟分成十多条细得连狗儿都钻不过去的小水道,我们只是白费工夫,空欢喜一场。”

     素素道:“你到下面看过了吗?”

     寇仲点头道:“当然去看过,我刚偷了另一套衣服来替换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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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道:“难怪你身有异味!”

     寇仲道:“我顺便去看城防的情况,到处是瓦岗军,城内较高处无不设有岗哨,要离城只是痴人说梦。小陵好点了吗?”

     徐子陵道:“只要有三天时间,我该可完全复元。”又道:“我倒有一个法子。”

     寇仲奇道:“你确有本领,我真是计穷力蹙,快说来听听。”

     徐子陵道:“仍是那本册子,对瓦岗军来说,那比什么杨公宝藏重要多了,拿它作谈判条件,你说行吗?”

     寇仲沉吟片晌,点头同意道:“确是没有办法中的唯一办法,不过最好待你完全痊愈后才出去和沈婆娘交易,那就有把握些。”

     徐子陵哂道:“又不是要动手,迟点早点没有关系。据我们刚才偷听得来的消息,沈落雁今早会开始搜索这区域,若给人寻到才谈交易,将没那么值钱。”

     寇仲道:“好吧!我去找沈婆娘好了!”

     素素一把扯着他道:“小仲!姐姐很害怕哩!”

     寇仲在她脸蛋亲一口,嘻嘻笑道:“姐姐放心!谁要对付我们扬州双龙,都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这回轮到徐子陵把他拉着,一字不漏地告诉他刚才沈落雁和徐世勣商量出来的搜捕大计。

     寇仲喜道:“谢天谢地,这回他们休想沾着我半点边儿。”

     雪夜里,寇仲闪电般窜过数座房舍,不片刻已肯定沈落雁不在家中。虽然沈落雁也像其他人般在声势汹汹地搜捕他们,但寇仲总觉得和这个俏军师有某种微妙的关系,可作商量。对沈落雁来说,这本册子代表了瓦岗军的整个实力分布和情报网,实在是无比重要。兼且是从她手上失去,当然由她负上责任。所以这交易不愁她不屈服。问题是如何可联络上她。沈落雁的闺房漆黑一片,庄院内不见加强防卫。寇仲虽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却是充满挫折和失落感。苦待久久,仍不见沈落雁回来,无奈下寇仲只好准备回去与徐子陵再研究策略。当他掠过高墙,落在附近一所民房屋顶时,心中忽现警兆。

     寇仲非常机警,立往横移,岂知左脚踝一紧,已给绳子一类的东西缠个结实。寇仲大吃一惊,想以最迅快的手法拔出背上大刀,方记起大刀早于救援徐子陵时掷失了,在拔了个空时,已给人扯得翻下瓦背。一缕指风由下袭上来,点往他背心要穴。寇仲临危不乱,运转真气,双掌反拍敌人。那人想不到寇仲如此了得,倏地退往窄巷一端,避过了寇仲的掌风。寇仲“砰”的一声背脊着地,刚弹起来,一股奇异的劲气从缠足的绳索透体而入,刹那间走遍全身经脉。寇仲虎躯剧颤,登时手脚酸麻,跌回地上去。

     一道黑影掠了过来,举脚轻轻蹴在他右腰眼处。寇仲右腰登时疼痛欲裂,不过体内真气迅速生出反应,由天灵穴狂泻而下,不但化去了酸麻的感觉,还挡住了对方由脚尖送入右腰眼的气劲。正要反击时,那人俯下身来,探手往他胸口拂来。寇仲这才看到对方一身夜行衣,还戴了头罩,只露出双目和口鼻。寇仲心叫来得好,施展屠叔方教下的截脉手法,指尖先画上对方腕脉,再用手法一把抓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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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显是想不到寇仲竟仍有反抗能力,躯体一软,给寇仲扯得倒入他怀里去。寇仲哪敢犹豫,趁那人仍未能化解他指尖送入封锁脉穴的劲气时,翻身把对方压个正着。那人竟娇哼一声,旋即被寇仲缠紧四肢,动弹不得。寇仲大为得意,暗忖原来是个娘儿,触手之处还生得非常丰满。收回点锁了她脊椎要穴的右手,一把揭掉她的头罩。两人同时“呵”地一声叫了起来。如云的秀发瀑布般散泻落在窄巷积雪的地面,借雪光的反映,暗黑里她的眸子像宝石般闪烁着精光,赫然是那充满阳刚美态的宋玉致。

     寇仲愕然道:“原来是你!”

     宋玉致不但没有半点害羞,还冷冷道:“我们来作个交易吧!”

     寇仲兴起要占她点便宜的冲动,例如吻吻她的香唇之类,看她是否仍能如此无动于衷,却给她冷静的神态所慑,不敢冒犯,笑嘻嘻道:“若是用你的身体来做交易,就可免谈,因为寇爷我是不受女色引诱的高手。原来缠着本少爷大脚的是美人儿你的软鞭。真厉害,平时是否扎在你的小蛮腰上?”

     想起她乃宋阀阀主“天刀”宋缺的女儿,身份尊贵无比,而自己却可“全面”接触她的肉体,不由一阵兴奋刺激。

     宋玉致黛眉轻皱,叹道:“不要这么得意!你的功夫还未足可胜我,只不过我失于轻敌,摸不透你的底子,仓促误事罢了!你若再对我说轻薄话,又或对我再有进一步的不轨行动,除非事后杀了我,否则必让你祸患无穷。”

     寇仲奇道:“你倒像在鼓励我仍可继续压着你动人的身体?对你们高门大族的仕女来说,给我这个连寒门都谈不上的小子这么占尽便宜,该有足够理由去自尽才对呢!”

     宋玉致淡淡说道:“横竖给你压着,多压半晌又有什么关系。好了!可以谈正事了吗?”

     寇仲又伸手按着她的肩井穴,微笑道:“美人儿真懂装模作样,原来快冲开被锁的穴道,所以故意拿话来诓我。我走了!”

     宋玉致双目精芒一闪,轻轻道:“不要走,你若走了,谁来给我遮挡雨雪?”

     寇仲首次对这风姿独特的美女泛起莫测其高深的感觉。自己虽似占尽上风便宜,其实主动权却操在对方手上。

     宋玉致道:“你该知我并非存心伤你性命。看在这点上,可否做个交易呢?你不是要找沈落雁谈交易吗?”

     寇仲苦笑道:“你倒看得透彻,算我怕了你了!宋师道是令兄吗?你定是知道我和他有过交情,所以估料我绝不敢动你。”

     宋玉致淡淡说道:“你们是街知巷闻的人物,谁不清楚你们的事。而若非早在三个月前便由二哥处知悉你们的本事,因而低估了你的进境,今夜绝不会因轻敌而被你这样轻薄。不过感觉却也不错,你亦不惹我讨厌。你怎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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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仲翻到一侧,坐了起来,尴尬道:“这是正常男人的自然反应,宋小姐原谅。”

     宋玉致立即冲开穴道,坐直娇躯,微嗔道:“看你并非存心如此的份上,我放过你吧!但你必须将此事忘记,若我知你有向任何人提起,必会要了你的小命。”言罢低头为他解开脚上的鞭索。

     看着她散垂的秀发,寇仲有点弄不清楚和她的关系,试探问道:“你刚才来势汹汹,为何忽然变得如此体贴温柔?”

     宋玉致把长达两丈的软鞭缠在腰间,冷冷道:“谁对你温柔体贴了?我更没说不会再跟你动手,只不过见你这人本性还算纯良,才对你客气点罢了!”

     寇仲怔了半晌后,搔头道:“我真不明白你哩。”

     宋玉致把娇躯挪开少许,黑白分明的美眸凝望着他,淡然道:“谁用你来明白。好好听着,现在的形势摆明是你们迟早会给瓦岗军找出来。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沈落雁派人飞报李密,请他遣派郑踪回来参与搜捕你们的行动,此人外号‘飞羽’,精擅追踪寻人之术,还养有可追踪寻人的灵鸟。只要他来到,你们定无所遁形。”

     寇仲大为惊凛,同时恍然当日难怪沈落雁敢夸下可连续擒拿他们三次的海口,原来有此人在暗中出力。

     嘻嘻一笑道:“不要那么瞪着我。看!我们相遇在一个多么奇怪的场合。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天又下着大雪,而我们则敌友难分的要谈交易,真是好笑。”

     宋玉致露出深思的神色,旋即又不悦道:“你是否当我在说谎话来吓唬你?”

     寇仲微俯向前,虎目射出慑人的精芒,深深地瞧着她道:“直至现在你仍是看不起我。哼!我两兄弟从来不用人来可怜我们的。你想要的不外是沈落雁的名册,有本事就来偷来抢吧!我寇仲对谈什么交易都没有兴趣了。”言罢长身而起,拍掉少许染满身上的雪花,微微一笑,便要离开。

     宋玉致也霍地站起冷冷道:“不要走!”

     寇仲盯着她腰间的特长鞭索,哼道:“我知道你的法宝了,再试就不灵了!”

     宋玉致傲然道:“你当我宋家是什么人,既擒你不下,还会厚颜二度出手?你若不想离城,就有多远滚多远。更莫要让我再遇上你,那时必让你后悔莫及。”

     寇仲毫不动气,笑嘻嘻道:“美人儿息怒,你既有这么好的心肠,只要不是要我交出册子,又或说出连本少爷都不知道在何处的杨公宝藏,万事有得商量。”

     宋玉致没好气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无端端我为何要冒开罪瓦岗军之险来帮助你们。而且你的小命眼看不保,还要紧揽着对你们没有丝毫用处的册子不放。”

     寇仲哈哈一笑,飘然去了。宋玉致气得直要跺脚,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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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世勣的书房内,素素和徐子陵听罢寇仲遇上宋玉致的经过后,前者担心道:“我们怎么办好?若论追踪寻人之术,瓦岗军里‘飞羽’郑踪可稳坐第一把交椅,纵使我们逃出城外,迟早会给他追上。”

     徐子陵哂道:“早交过手了。他最厉害是那头通灵怪鸟,我们才不怕呢。”

     素素责道:“不要那样自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