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鹰以高速退出敌阵，迎着奔来的白马扑去，一人一马转眼相遇。

     传鹰飞身上马，抽转马头，白马前蹄踢空，长嘶一声，直向九岭山奔去。

     众蒙人如梦初醒，震天动地的暴喝出声，一齐发力策骑向传鹰追去。

     千万只马蹄在草原上奔驰，一时天地间给雷鸣般的蹄声填满，踢起漫天尘土，狂风般向传鹰追去。

     传鹰的白马，以惊人的速度奔往九岭山。

     当他转上山路时，能紧跟他马后的，只剩下二百余骑，都是蒙人中骑术最精湛的一群。

     他们心悲思汉飞的死亡，忘记计算以他们的力量能否杀死传鹰，只知道要“追！追！追！”上去拼个生死。

     山路蜿蜒向上，愈往上走，愈形狭窄。

     传鹰一人一马，在云雾里忽隐忽现，众蒙骑舍命追赶，传鹰看来马速甚缓，他们却始终未能追及。

     传鹰和身后的追兵，一同愈走愈上，进入了横拦在山腰的浓雾。

     传鹰和白马在前面的浓雾中若有若无，令人觉得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像是在一场噩梦里。

     山路宽阔，可容数骑并肩而进。

     传鹰在前头急驰。

     追骑们大喜，长鞭纷纷扬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啪啪”连声的鞭在马臀。

     带头的数十匹骏马同时狂嘶，驮着主人，冲破浓雾，直向传鹰箭矢般飙去。

     眼看要追上。

     在前面传鹰的一人一马，忽然凌空跃起，落向远方的浓雾里。

     这一跃最少有两丈之高，横跨四丈多的空间，超出了任何骏马可以达到的高度和距离。

     白马以一个扣人心弦、超越了世间一切美态的姿势，颈后的白鬃毛在山风中自由地飘扬，有若天马行空，在虚空里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再俯冲至远方的浓雾里。

     浓雾之下似乎是康庄大道，人马踏稳其上，立即轻盈潇洒地继续驰往浓雾的深处，好一会儿忽隐忽现，然后逐渐消失。

     最前的几骑蒙军，受到这个景象的刺激，齐声发喊，悍不畏死地奋抽马头，几匹千中选一的良驹，在以因擅骑射致名震天下的蒙古人驾驭下，狂嘶声中，发力朝前猛跃，向传鹰刚才人马的落点扑去。

     骑士惨叫。

     健马嘶喊。

     全部人马一齐踏空，直跌往浓雾下不可见的深度，跌坠的声音由大而小，好一会才停止下来，却不闻触地声响。

     下方竟是万丈深渊。

     后来的数十骑士大惊勒马，弄得健马纷纷人立而起，踢得山石激飞，坠下浓雾的深处。

     其中数匹人马，收势不住，也坠进浓雾里，朝下急跌，场面混乱至极，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云雾变得稀薄。

     眼前景象，清晰可见。

     一个惊人的景象，在众人面前展现。

     全部蒙古骑士脸色瞬间发白，更有人因惊骇而全身抖震，健马狂嘶，人立而起。

     眼下他们正置身一个孤悬于半空的高崖上，在离地平超过三百丈的高度，俯瞰整个鄱阳湖大平原。

     下面平原军容鼎盛整齐的蒙军兵队，变成一排一排的黑线，人马只有蝼蚁般大小，他们便似高居云端之上，察瞰众生。

     传鹰和他神骏的白马，落脚的地方正是眼前广阔无边的空间，哪来半点实地？

     蒙人心神震**，面对一片虚空，跪了下来。

     《破碎虚空》下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