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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净土之春 第一章 寡妇多情

     “拂拂”的声音依然在后方头顶处不住响着,不用看亦猜到是风帆拂动的声音。

     手脚都给对方用一种光滑却柔韧无比的绳索绑紧,那种绑法非常特别,手足的结在我背后巧妙的连接起来,试着用力一挣时,手足的结反而结得更紧了。

     不由叹了一口气!

     女子娇躯轻颤,转过脸来。

     我一看下几乎叫了出来,原来是久违了的黑寡妇连丽君,帝国除我之外最好的剑手。

     连丽君见我醒过来,俏脸露出动人心魄的惊喜,“呵!”一声在小舟的船头站起,走了过来,坐在我身旁,将我的头搂起仰枕在她充满弹跳力的大腿上,使我立时满鼻子充溢着她健康迷人的体香。

     这在帝国人人惊怕的黑寡妇,伸手轻抚我后脑凝固了的血块,向后方某人责怪道:“那一棍什么力也给你用上了去,若要了他的命,你赌得起吗?”

     一把低沉而充满磁力的女声在船尾我视线外的位置响起道:“死了不是更好吗?姐姐的命不应由他赔吗!”

     我一听下全身冰冷,这不是阴女师还有谁人?

     几乎想立即自杀。

     千辛万苦才攻占了流仙城,但转眼即失手被擒,还被这两位出名狠毒的女子可能押往恨我入骨的黑叉人那里去,那种由欢乐和成就的极峰,一下子滑进最底一层地狱去的滋味,使人难受得想痛哭一场!

     采柔她们会是如何绝望伤心!

     净土人会是如何沮丧?

     我强压下噬心的悔恨,问道:“有没有杀死他们两人。”

     我指的自然是龙歌和红晴。

     连丽君多情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柔声道:“他们是你的朋友,我哪会为难他们,只是用剑柄将他们敲昏罢了。”

     阴女师在船尾冷哼道:“为何不老实地告诉他,不杀那两只净土狗的原因,只是希望别人以为他们是醉倒了,而不会立即怀疑到他们战无不胜的圣剑骑士竟窝囊得被人像头猪般给我们搬走。”

     她语气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仇恨。

     无论如何,龙歌和红晴仍未死,却是可以肯定的了。

     黑寡妇连丽君一对美目闪过凌厉的光芒,冷冷道:“若你不懂得闭上你的臭嘴,我会把你切开一百块掷淮河里喂鱼。”

     阴女师的呼吸急促起来,显在盛怒之中,过了好一会,才压下怒火,沉声道:“不要以为帝君宠信你,就可以对我肆无忌惮,你或者可以阻止我杀这小子,但绝阻不了尧敌将他碎尸万段,在帝君座前,他的地位绝不比你低,何况大元首也在那里,他不也抢着要撕开这小子才怪呢。”

     连丽君娇笑道:“假设我猜得正确,你定和大元首这叛徒有暧昧,否则为何不时也会甜甜地提着他的名字。”

     我大感愕然,为何大元首会被连丽君唤作叛徒?

     他难道只是巫帝的手下,若他是叛徒,巫师和连丽君为何又要助他?

     阴女师闭口不言,也没有否认连丽君的指责。

     她们全以净土语对答,难道阴女师并不懂帝国语,那她又如何和大元首沟通,可能用的是巫国的语言。

     连丽君见压倒了阴女师,低下头来爱怜地审视着我,柔声道:“不要怕!我定会护着你的安全,直至见到帝君,再由他来决定我们的事。”

     纵使在这种恶劣至无可再恶的厄运里,我仍感到啼笑皆非,苦笑道:“你为何要到这里来?你的净土语倒说得不错。”

     连丽君黛眉轻蹙,幽幽一叹道:“还不是为了追你这冤家,别人或者不知大元首来了净土,我怎会不知道?你是穿过大沙海来此,我是乘船来的。”

     接着甜甜一笑道:“为了你,我恶补了四个多月净土语,说得当然不会太差。”

     我不知应说什么才好,这魔头一向和我势不两立,为何忽然间变成对我一往情深的样子,偏又是她使我,甚至使整个净土陷进绝境里去。若要我兰特就这样束手认输,我是一千万个不甘心,可恨想不出还有任何脱困的方法。

     照水流的速度和现在的时间,这小舟应远远离开了流仙城,进入了黑叉人的势力范围内,就算她们放了我,能否逃过黑叉人的追捕也是个问题,何况魔女刃还给她擎了去。

     真的是想想亦叫人心焦如焚。

     我的脑筋乱成一团,一会儿想着采柔她们,一会儿想着红石等人,一会儿自怨自艾做人确实痛苦无穷。

     阴女师并不太害怕连丽君,冷冷笑道:“尊贵的兰特公子,莫怪我不提醒你,凡是被我们迷人的黑寡妇爱上的男人,小命都不会太长久哩。”

     连丽君眼中闪过杀机,望往阴女师的方向。

     阴女师嘿嘿笑道:“你要动手杀我须快一点,直慕和黑珍珠的船在前面了。”

     我痛苦得呻吟出来,若到了直慕的船上,逃走的机会将更渺茫了。

     漫天的阳光里,小舟缓缓泊往停在岸旁七艘巨舰中之一,其中两艘式样不同,飘扬着的是帝国的军旗。

     船上抛下钓索,让连丽君和阴女师将小舟系紧舰旁。

     我因仰躺舟中,恰好可将舰上的情况一览无遗。

     见到甲板上站满了人,除了脸容狰狞的黑叉人,最少有一半是随连丽君来自帝国的黑盔武士,他们的眼神带着使我深思的哀然神色,毕竟我也是帝国人。

     给数百道眼光这般看着,那种窝囊和羞辱的感觉是提也不用提的了。

     一阵大笑由上面传下来道:“兰特公子,欢迎大惊光临,快放下索子,让我将你吊起来看看是否真的是三头六臂!”

     我迅速从甲板上采出来的人头中找到直慕那张狼脸,他旁边是美丽的黑珍珠戴青青,她表面虽是冷冷地看着我,但我却从她清丽的眸子里看出非常复杂的心情,似怜又似恨。

     自己落到眼前如此绝境,这转变太突然,成败的对比太强烈了,比那次逃离帝国时被哥战生擒更令我难以接受,最要命还是那种无奈和羞辱的感觉。

     要是我少喝两杯酒,情况将不会变成如此,甚至可以将黑寡妇和阴女师反擒过来。

     这两个女魔头胆大包天,看准了净土军不会留意皮肤并非黝黑的女子,随着由附近各村来的人潮混进流仙城里。

     说不定出我和龙歌他们离开大公堂时,她们便一直缀在我们身后,终于给找到了机会,造成现在这悔恨难返的境地。

     众黑叉人的嘲弄辱骂声响彻整条长河,但黑盔武士都沉默着。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黑叉人天生皮肤乌黑不用说,但帝国的武士都以黑盔黑革作武服,可能并非巧合,而是因为巫帝欢喜黑色也说不定,因为大元首是巫帝的走狗。

     胡思乱想间,连丽君怒喝道:“闭嘴!帝君一天未决定兰特公子的命运,他都是我连丽君的客人,谁要侮辱他,即是侮辱我!”

     众黑盔武士固是保持沉默,连直慕和其他黑叉人也合起嘴巴,只看这情况,可见黑寡妇在黑叉人面前非常有地位。

     一直和连丽君针锋相对的阴女师也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