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狂叫,他失去了平衡,跌倒地上,伏在冰寒的岩石上。
自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没有危险的时候跌倒。
因为他“看”到了看书的同类族人。
他们虽然脆弱和嫩滑得多,但毫无疑问和他一样是同类,其中三人更和他族中死去的女人的身体有着同样的形状和结构。
寒风更凛冽了。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思潮起伏。
自己当然可以逃走,但逃回岩穴有什么作用呢?死亡只是迟早的事,而这些同类无论他们怀有什么目的,最多是杀了自己,为何不尝试和掌握这最后的机会?
五个物体由小变大,飞临头顶之上,巨大的声音由其中之一传下来,可是他却不明白。
他跳了起来,举起双手,向他们狂叫着,表示自己的愿意和合作。
“隆隆”声中,一辆坦克降到离他百多米的一块巨石上。
他心中大喜,奔了过去。蓦地白光一闪,一股凛冽的寒流由坦克的一副发射器喷射过来,把他冲得朝后抛去。
令人难受的麻痹感蔓延至全身的神经。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怒火,自己并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为何要如此地对付他呢?
飞临头顶的坦克再射出另一道白光,落在他身上。
体内的能量旋即把这些使人麻痹的力量化去,他跳了起来,往岩穴奔去。
我绝不会投降的。
坦克俯冲下来,两团冷凝液喷洒在他身上。
他一个踉跄,滚倒地上,全身都盖上厚厚的白色寒冷凝液。
“啪!”坚固的冷凝液碎粉般被他的能量爆碎脱开,他又再次亡命狂奔。
这次他学乖了,思感延伸到敌人体内,每当对方发射**和光束时,他便能早一步感应到,像避开火暴般闪避着,任对方如何轰打,再不能命中他。
他心中的愤怒像火暴般积聚,可是却不想伤害对方。
没在人比他更感受到生命的珍贵。
何况他绝不想伤害自己的同类,无论对方是如何横蛮无理和可恶。
洞穴在望。
姗娜丽娃和葛美通过夜窗口,一起瞪大美目,看着下面迅如鬼魅的“火鸟星人”,在麻痹光和冷凝炮下闪躲自如。
葛美咬牙道:“没有时间了,回程尚要一个多小时,现在最多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用神经炮吧!”
姗娜丽娃俏脸血色褪尽,摇头道:“那会使他变成白痴,我们并没有这种权力。”
神经炮发射的是一种能分解生物中枢神经的热核能束,使目标的神经受到永久性的破坏,但身体却保持完整。
葛美急道:“只有神经炮的光束范围,才能使他没法闪躲,快决定吧!七号行星很快便要灰飞烟灭,方舟一号又深藏在古怪坚硬的物质底下,所以他已成为最珍贵的活着的秘密,牺牲他一个人,或者可救回整个联邦呢!”
她的话显然非常有说服力,姗娜丽娃咬牙道:“好吧!”
他迅如雷电地避过一轮密集式的攻击,跃下了一块高达十五米的巨岩,轻松地落到砾石重重的地面上,又再跃上另一块不下于十米高的大石。
正盯着他的背影的姗娜丽娃为之咋舌,这是没有可能的!在这重力比地球大了两倍半的地方,一个能在地球上跳高至两米的人,在这里只能跳出零点八米;换名话说,在地球他至少可跳高至二十五米,因为那实在和飞行差不多远。
恐怕神经炮也根本没法命中他。
就在此时,飞船下前方的他一震停了下来,呆看着崖壁上完全塌陷了的洞庭湖穴进口。
没有了岩洞,那他还怎么找到珍贵的维生水滴?
上面的工作船凝定在狂暴的寒风里,姗娜丽娃旁的葛美兴奋地叫道: “开火!”
强光烈闪,把他整个映得像透明而不含质量的白影子。
他一个踉跄,扑倒地上。
联邦国拥有超一级火力的主力舰级型飞船“领袖一号”,越过了火星的轨道,朝神圣家乡地球的小卫星月球飞去。
八艘护航舰在这长达三公里的巨型飞船四周组织成保护网,队形整齐的作用空的护航任务。
若遇有紧急事故,或是敌人的突袭,“领袖一号”上大小一千二百台发射器和反攻击设备,可以立即作出有效的反应,而藏在十二个船坞内的二百架宇宙战车更可在十五分钟内全部飞出这超级太空战舰和浮动基地,对来犯者进行迎头痛击。
自七年前在仰马星之役中损失了两艘主力舰型战斗船后,余下的十八艘同级船舰都重新装备过,把护罩的能量和舰本身的火力增加了两倍。
联邦国的军费开支也上升了七倍。
不过没有人说过半句抱怨话,谁都知道黑狱军团随时会发动第二次攻击,何况这是他们最爱戴的姬慧芙主席的提案。
“领袖一号”上的两千名舰员,都在忙碌地工作着,不只为了飞行的需要,更因为这是姬慧芙的座驾舰,无论她在哪里,仍无时无刻不在处理着方圆达二万光年人类史无前例的庞大银河系民主国的巨细事务。
这时位在飞船顶部,可仰视整个一百八十度星空上盖的透明顶、充满着古典气息的大厅里,联邦国被昵称为“女王”的最高主席姬慧芙,戴着个大帽子般的金属半圆形头罩,脑神经以光速的高速度,接收着所有经由五十名秘书为她拣选后传输来的数据和信息。
而她则不断下达新命令和指示。
在联邦国里,她是唯一有资格选择“光速输入”的人,只有她的智能可达到那种惊人的高速。

